第470章 纸人邻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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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那天,楼上新搬来的邻居送我一篮水果。

我注意到果篮里塞着一叠剪成铜钱形状的“倒头纸”。

当晚,我家所有门窗内侧都出现了血手印。

物业调监控后苍白着脸告诉我:“你楼上那户……七年前就没住过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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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元节,傍晚时分。

最后一点天光被城市边缘的墨蓝吞噬,空气里浮动着一种粘稠的闷热,混杂着隐约的、焚烧什么东西的焦糊气味。整栋楼都比平日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嗡鸣。也许是节日缘故,邻居们都早早闭户,楼道里感应灯坏了也没人修,从电梯到我家的那段路,黑得像通往某个洞穴。

就在我摸出钥匙,金属的冷意刚贴上指尖时,头顶传来一声响。

“咚。”

很轻,像是什么柔软的东西落在厚地毯上。我下意识抬头,只看到自家门上方的楼道天花板,刷着惨白的漆,此刻在昏暗里泛着腻人的光。可能是楼上不小心掉了东西。我没太在意,继续开门。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得很大,碾磨着耳膜。

门刚开了一条缝,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是楼上那扇门开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飘下来,不是灰尘,也不是寻常人家的烟火气,更像是陈年的木头、潮湿的纸张,还有极其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某种粘合剂的气味。我背脊莫名一凉,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回过头。

一个人影站在楼梯转角的上方,逆着屋里透出的、似乎格外昏黄的光,看不真切面容,只能看出个子不高,有些佝偻。

“是新搬来的邻居吧?”声音传下来,干涩,迟缓,每个字都像在砂纸上磨过,“我住你楼上。”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啊,你好。”

“过节了,”那声音继续说,语调平直得没有起伏,“一点心意。”

接着,有脚步声缓缓走下几级台阶。一个篮子被递了过来。我不得不伸手接过。篮子很轻,是用那种老式的、涂了清漆的竹篾编成,里面装着几个苹果和橙子,颜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鲜艳,红得扎眼,橙得发腻。水果看上去很新鲜,甚至能闻到一丝过于甜腻的果香,勉强盖住那股奇怪的木头纸张味。

“谢谢……”我道谢,目光下意识地往篮子里一扫。

就在那几个鲜艳水果的缝隙里,塞着一叠纸。

不是包装纸,是那种粗糙的、黄白色的草纸,被剪成了外圆内方的形状——铜钱。只是那“铜钱”的方孔边缘,毛糙不齐,像是用手随意撕扯出来的。一叠,大概七八张,胡乱地塞在苹果与橙子之间,黄白颜色在鲜艳水果衬托下,刺目又突兀。

是“倒头纸”。我脑子里猛地跳出这个词,老家丧葬时撒在棺底或亡人身上的那种纸钱。小时候见过,绝不会认错。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倏地爬上来,瞬间炸遍了全身。

楼上邻居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又或许只是我的错觉。那笑声,如果有的话,也短促空洞得不像人声。“过节,图个吉利。”完,不等我再有反应,便转身,脚步声拖沓着,消失在上方的门口。又是“吱呀”一声,门关上了。

我站在自家门口,抱着那篮水果,像是抱着一块冰。楼道的感应灯终于挣扎着亮了一下,惨白的光照亮我眼前一小块地砖,很快又熄灭。黑暗重新合拢,比之前更沉、更厚。

我几乎是逃进家里的,反手锁上门,链子栓也扣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手里的果篮变得无比烫手,我把它放在进门鞋柜最顶层,不敢再看,尤其是那叠黄白色的纸钱。

房间里一切如常。我开了所有的灯,试图驱散那跗骨之蛆般的寒意。电视打开,随便调到一个吵闹的综艺节目,把声音开得很大。洗了澡,热水冲刷过皮肤,稍微找回一点活人的温度。但耳边总隐约有声音,像是极轻的、纸页摩擦的窸窣,又像是楼上拖沓的脚步声,隔着天花板传来。我知道可能是心理作用,强迫自己不去听。

夜深了,综艺节目也到了尾声。我关掉电视,准备回卧室睡觉。就在站起身,走过通往卧室的短走廊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什么。

我僵住了,慢慢转过头。

客厅通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内侧,月光透过薄纱帘照在上面,清晰映出一个印子。

暗红色的,五指张开的,手印。

不大,甚至有点小巧,但指节和掌缘的轮廓分明。那红色在月光下是一种发黑的、黏稠的褐红,绝不是颜料,更像是……干涸的血。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唰地褪得干干净净。我腿一软,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冰冷从掌心传来,让我打了个寒颤。是恶作剧?怎么可能!我今天下午出门前还没有!

我猛地转身,冲向大门。厚重的防盗门内侧,靠近把手下方,同样的一个血手印,同样的大小,同样的褐红色,狰狞地印在浅色漆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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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甚至卧室的门板上……所有通向外界的门、窗内侧,无一例外,都印着那样的手印。它们的位置高低不一,有的在成年人抬手可及之处,有的却低矮得像是孩童踮脚印上。每一个都那么清晰,每一个都散发着无声的、巨大的恐怖。

我瘫坐在客厅地毯上,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战。报警?说什么?血手印?谁信?而且,如果是“那种东西”……警察有什么用?

混乱的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相关地点,是物业。对,监控!楼道的监控!

我哆嗦着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痛。找到物业值班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是个带着浓重睡意的不耐烦的男声。

“我……我是七栋2203的业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裂发颤,“我家……我家门上,还有屋里,突然出现好多血手印!我怀疑……怀疑是有人搞鬼,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楼道的监控?特别是今天晚上,我门口,还有……还有楼上2204的动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睡意似乎消散了些。“血手印?2204?”他的语气变得有点古怪,迟疑着,“你确定是2204?”

“确定!今天傍晚,2204的邻居还给我送了水果!”我急切地说,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就那时候开始不对劲的!请你们快查一下!”

“……你等等,”物业值班人员说,“我现在去监控室。你……你最好待在屋里,锁好门。”

电话挂了。我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眼睛死死盯着大门,耳朵竖起来,捕捉着楼外任何一丝声响。时间从未如此难熬,每一秒都被拉长、扭曲,填充着无尽的想象和恐惧。那叠倒头纸,那拖沓的脚步声,那昏黄灯光下的佝偻人影,还有满屋子的血手印……在我脑子里疯狂旋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二十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手机响了。我吓得一哆嗦,看来电显示,是物业。

接通,我没说话。

那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仿佛打电话的人刚刚剧烈奔跑过,或者看到了什么极度惊骇的东西。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是完全变了调的,嘶哑,惊恐,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气:

“2203的业主……你……你听我说……”

他剧烈地喘了口气。

“监控……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晚上的监控,七栋二单元的电梯、楼梯、二十二层走廊……所有的,我们都反复看了……”

他的牙齿似乎在打战,咯咯轻响。

“你门口……除了你今天傍晚六点零七分回家开门进去的那段……没有任何人靠近过你的门。没有送水果的,没有……没有任何人。”

我的心沉到了冰窟窿底。

“那……那楼上2204呢?”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2204的人……出门,或者回家……”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然后,我听到了吞咽口水的声音,很大,很艰难。

“2204……”物业值班人员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又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我耳边。

“2204那户……七年前,房子就空着了。一直没租也没卖。”

“不可能!”我失控地叫起来,“我今天明明看到人了!还跟我说话了!是个……个子不高,有点驼背的人!还给了我一篮水果!”

“业主档案显示,七年前,那户住的是一对老夫妻,”物业的声音飘忽着,带着一种见鬼般的战栗,“老太太先走的,没过两个月,老爷子……也在屋里……去世了。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后来房子就被他们城里的儿子锁起来了,再没人住过。”

“可是监控……”我徒劳地挣扎。

“监控里,”他打断了我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凿进我的耳朵,“2204的房门,从昨天到今天……从来没有打开过。”

“从来没有。”

电话从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我瘫在那里,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血液冻结,四肢冰凉。

七年前就没住过活人。

那今天傍晚,给我送那篮塞着倒头纸的水果的,是谁?

那在我所有门窗内侧,印下血手印的,又是谁?

我的目光,一点一点,极其僵硬地,转向进门鞋柜的顶层。

那个竹编的果篮,还静静地放在那里。

在客厅惨白的灯光下,篮子里那些苹果和橙子,鲜艳得诡异,红得像要滴出血,橙得像黄昏最后的、不祥的余烬。

而那一叠黄白色的、粗糙的倒头纸,正静静地躺在水果之间。

方孔幽幽,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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