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斯乌尔的众神信仰至高纯洁,所以裁衡也想从凡人身上得到相同的信仰,他和耶和华两个人覆灭了人类几百次,因此丧生的无辜的人不计其数,我们因此背道而驰,后来九翼出手保下亚当夏娃,这场源于神的执念的荒唐游戏终于停止。”
“后来他找上了我,将所有罪责推在我身上,我只能去地狱躲着了。”
“既然乱流杀不死他,那他必然会是一个变故,还有那个自由的灵魂,他不受你们的管束吧!”
贺炎豪迈地说:“那是你们三个的事了。”
暮秋儿一脸无语,沉默良久才憋出一句:“你就这么当甩手掌柜?”
“不行吗?我是主角,怎么?你还想让主角上刀山下火海是吗?有没有点追剧的常理?”
暮秋儿大叫:“这又不是无脑爽文你想得美。”
贺炎放下豪言:“那我现在就当爽文来过,反正还剩一年,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暮秋儿许久才说:“你……你现在是要飞了是吗?”
“从未降落。”
贺炎摆了个很酷的姿势说。
暮秋儿不再言语,因为无话可说,她才想起来,她早忘了贺炎这大尾巴狼是装出来的了。
“哼!小心摔死你。”
“我掉下来有人接着,你有吗?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人连个对象都没有吗?不会真的有人还是单身吧!不是不缺男人吗?难道是说说而已?莫非某位姐姐真的人老珠黄了?”
春暖花开,清波荡漾,一片无垠的绿野铺展开来。
这茶,真他妈绿啊!
暮秋儿恨得咬牙切齿。
贺炎又说:“暮姐姐怎得不开心了?是因为洵哥哥只抱我,不抱姐姐?”
暮秋儿咧开微笑:“老娘迟早得手。”
贺炎倒真奇怪起来:“暮姐姐怎得一心想要别家的男人?到底是独守了那空房,还是姐姐家那位不行了?”
暮秋儿当即大怒:“你给老娘等着,只要你一走老娘当下就脱衣服跟你男人滚床上。”
洵云一听立刻抓紧了贺炎的胳膊,脑袋往贺炎怀里缩,一双眼满是惊愕地看着暮秋儿。
贺炎冷声威胁道:“少打我男人注意,别对我男人用你夜店那一套。”
暮秋儿大笑两声,近乎神经失常地说:“你管得住我?赌局结束前老娘给你男人生一个。”
“我迟早弄死你。”
“没事儿!死在帅哥床上老娘无怨无悔。”
不要脸,贺炎憋得无话可说,急得红了眼睛,“你……”。
洵云急忙哄道:“没事没事,让她想去吧!我就你一个人,这辈子都不放手,也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我发誓。”
说着竖起了三根手指,目光热烈,情真意切。
……
贺炎不再想什么时候开学什么时候假期了,当他大摇大摆地提着背着站在源爱校门口的时候,那一天是复读班的开学日子。
教学楼和操场中间有一条道,操场边上有一排展示栏,有五张桌子隔开摆在那儿,五个不同的老师坐在一边,另一头涌着家长。
先在名单上找到了自己被分到哪个班,张霞过去排队。
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女老师,大约四十左右,皮肤暗黄,脸上沟沟壑壑,个子不高,与贺炎一般。
贺炎到死也忘不了这个人,他复读两年,当了他两年班主任的人。
闫爱华。
她就算烧成灰了贺炎也绝对能认得。
木桌子上有一张二维码,扫码进班群。
之后贺炎去教室放书,找了个位置放下后就出去了,去宿舍放行李。
走过去时,贺守见那里有个摊子,摆着大大小小几十摞笔记本,摊子后方摆着几个柜子。
他说:“唉!还有柜子咧?”
张霞说:“不见人们都拿的?东西都是往柜子里放的么。”
“那买一个吧!”
大约三十五?贺炎不太记得了。
贺守当场试了试,用钥匙打开了几遍,门没问题,柜子外面看着也没问题,贺炎就扛上走了。
三零六还是三零几来,总是忘了。
下铺都已经住人了,贺炎选了个靠边的上铺,铺好床,放好被子,下楼了。
宿舍门口,贺守问:“有本子甚的么拉咧!”
贺炎摇头。
贺守轻拍了一下张霞:“给点儿钱儿呀!人没钱儿买本子。”
张霞掏出一百块钱来递给贺炎。
贺守又开始喋喋不休:“好好儿学,这不是来喽源爱里啦!不敢枉花喽这钱儿,知道啦!有甚不会的不知道的就问老师,问学生,咱是来学习的,考高中的,不应觉得丢脸,那复读一年考不上高中才丢脸咧!知道啦!”
一群人教学楼门下,旁人都进进出出,来来往往,唯贺守三人驻足。
张霞催促道:“先回教室学习的吧!”
贺守也说:“那喽你好好儿学的啊,爸爸跟你妈就先走啦。”
贺炎转身去了教室,一言不发,一身淡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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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桌子木凳子,似乎甚至于讲桌都是两张木桌子拼凑的,原本如何贺炎早忘了。
不知何时,一个老师走进来了,就是先前坐在复习二班桌子后面的那个人,忘记是左手还是右手了,时常戴着一玉镯子。
衣品也是偏向于老年典雅和轻奢的那种。
“怎么没人坐第一排坐呀!” 闫爱华笑着问。
然而无人应答。
“这第一排的座位可是风水宝地,竟然没人坐,哎呀!”
……
她说话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甚至比张霞还抑扬顿挫,以至于张霞评价说:“谁咧?说话这么阴阳怪气的。”
……
“先做一个自我介绍吧!我叫闫爱华,是你们的班主任,教你们的语文儿,先说好了啊!我的课上,只许做跟我课堂上讲的东西有关的事情,不允许做其他无关紧要的。”
“也就是都来复读班儿啦!甚该做甚不该做还用我说呀!你们自己还不知道?甚些不能带手机啦,不能带管制刀具啦,小说啦,就连文学着作都不能看,除非是我指定的。”
“还有,在教室里不能吃零食,这不是摄像头儿前后都有咧!只要是被发现,那就要罚钱咧!这钱儿不是我罚,是学校里罚咧!”
说着,竖起根手指头向上指了指。
贺炎只觉得窒息,教室里装监控,是不是宿舍的被子里也该装一个?厕所里也该装一个?
“再说啦!你们为甚复读班儿咧?不就是因为没考上?为甚没考上咧!不就是因为没好好儿学,臭毛病太多!所以,我的课上都要认真听讲,我说的每句话都要听,因为我会问你我上一句说的甚,你必须给我完完整整一字不差的说出来,说不出来就站的么。”
……
她很能说,说得贺炎复读两年,她这两年说的话比贺炎前十几年说过的话加起来还要多。
刚开学的那个下午,五个复读班的学生各自站队,一个不知道什么职务的男人充当指挥,让复读班的学生挨个排队进餐厅然后再出来。
最后一群学生站在台阶底下,那男的站在上面,讲各种纪律,宿舍的,宿舍内的,学校的。
贺才送来一张夏被。
贺守和张霞送来时,带的是冬被,当天夜里热得贺炎翻来覆去睡不着。
因为冬被没地方放。
晚上,贺炎躺在床上,宿舍里静悄悄的,他没有去想过去未来,他只觉得这一年,还得混。
他记得,就是在这一年,他给自己上了颜色,逐渐变得沉默寡言,不形于色。
他做不到后者,更多的是……自身的问题?
贺炎早忘了。
第二天语文课,一上课闫爱华就让写作文,写来到复读班复读的感受,有什么想说的,有什么期待等等。
就一节课的时间。
后面的数学课和英语课,两个老师倒也都分别做了不同程度的演讲,反正对贺炎来说,你少说点儿,课少上点儿。
当时很多人都说数学老师是龅牙,给她起了个龅牙姐的称号。
英语老师没有外号,因为宿舍里从都不大愿意提她。
历史老师长得是真挺不错的,看起来白白的,瘦瘦的,高高的,整个人的打扮和气质是那种偏中性的。
而化学老师就截然不同了,同学们都叫她 “朵拉”,原因是她始终顶着一头短发,大约才刚刚过耳,肤色暗黄,贺炎的记忆中已经失去了光泽,也很胖,说话声音很细。
政治老师似乎是位高校里年纪大的一个老头儿,时常慈眉善目。
贺炎觉得,他就算复读一百年也学不会物理,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想学,物理老师大约四十多了,脸白白的。
贺炎万万想不到,复读班也有军训,军姿,蹲姿,向左向右向后转,原地踏步走,齐步走,跑步走,贺炎的评价是:一个比较正式的过家家。
包括职中的也是。
……
上课,贺炎正百无聊赖之际,身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美女降临。”
贺炎抬头看向窗外,晴天白日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乌云一层一层地往下压,满天缀满被揉碎的金泊,点点金光相映成片,云层暗涌。
一道流星破开云层,夹带着日光斜坠而来,满天云朵紧随其后。
贺炎看清了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公主裙,裙边的宝石闪闪发亮,各色的金泊在裙纱间闪烁着深沉的光。
头发挽起来了,后脑上长满了黑色的玫瑰,只见暗红色的边缘轮廓,不见枝茎。
贺炎听说,这玫瑰没有红色的,那是他品种的凋零。
戴着一副黑色的手套,右手上戴着一只有一整个掌心大的黑玫瑰戒指。
站在狭小的过道间,属实是委屈她了。
贺炎斟酌用词,最后瞥眼传音道:“美女?”
暮秋儿气质高贵,端庄地说:“没办法,你那男人太不解风情了,我就差霸王硬上弓了,他一句我没底线就把我打发了,所以只好来找你解解闷了。”
说着,她还坐下了,乍一看倒还真像个公主。
这时,闫爱华叫起了一个女生,说:“你说一下,我上一句说的是甚咧。”
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那女生答不上来,闫爱华叹了口气,手撑着桌子放了桌子上,说:“站的吧!我说过会问的吧!我上一句话是甚,不知道,可见你们的听课效果是有多么得差,甚至是不听,我这会儿讲的是甚咧?你打开的是甚咧?”
“咱们接着来看啊……”
暮秋儿说:“现在你知道什么是有学历的人不一定有素质了吧!这老女人做人真不怎么行,也就几篇文章还写得不错,你以后少跟她打交道。”
贺炎:“由得我?”
放学时间,贺炎走出教室,回宿舍的路上,“帮个忙。”
暮秋儿眉毛一高一低,高跟儿鞋哒哒哒哒的,“你还要我帮忙?什么忙?”
“记个名字,赌局结束的时候算总账,别让洵云知道。”
暮秋儿当下阴阳怪气:“呦,记仇的小零儿。”
第二天晚上,宿舍总算没昨天那样清冷了,十个舍友也彼此有了交流,一开始都还挺人模狗样的。
王埔宣,一开始听人叫他的名字还以为是 “黄埔宣”,结果看到宿舍门上的名字之后才知道姓王。
次榆人,说话速度特别快。
躺床上了,他问:“哎!兄弟们怎么不说话呢?”
“说什么?”
说话的男生叫王劲陶,一个长得白白的小帅脸,看起来很清秀,说话是个低音炮,性欲极强的男生。
“你们都为啥来复读了?不是自己想来的吧!” 王埔宣问。
宋安国说:“谁想不开来复读了?不都是家长硬管着来的?”
李小彭:“我想去职中了,但是我家长不给,说职中没前途。”
王埔宣:“是了,我想上我们那儿的职中的,但是我家长不让。”
刘嘉明:“我成绩出来的那天我家长就劝我来复读了。”
李小彭:“你家长还劝了,我爸爸就是硬逼着我复读了,不复读就不让我玩手机,还不供我上职中,真操蛋了。”
……
那晚的衣冠楚楚是他们彻底撕下人脸面具前最后的伪善。
没多少日子,贺炎就让闫爱华叫办公室去了。
“贺炎?” 她似乎是在确认名字。
“嗯。”
“你这会儿在班里坐的位置还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