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林娴推门走了出来,准备去倒水。
张栓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扑了上去,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叶家嫂子!求求你了!求你发发慈悲,卖我一点粮食吧!家里的孩子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再这样下去,就要饿死了啊!”他一边说,一边用力的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
林娴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张栓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张栓却死活不肯起来,只是哭喊道:“叶家嫂子!我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嘲笑叶大爷!我们不是人!求你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卖我一点粮食!多少钱都行!求求你了!”
他的哭喊声,引来了更多的村民。
很快,叶家大院门口,黑压压的跪了一片人。
“叶大爷!叶家嫂子!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只要能给口吃的,下辈子给你们做牛做马都行啊!”
哭喊声,磕头声,响成一片,场面凄惨无比。
这些曾经嘲笑叶飞的人,此刻全都像最卑微的蝼蚁,跪在他的门前,乞求着他的怜悯。
林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软了。她也是苦过来的人,见不的这种场面,眼圈一红,便想开口答应。
就在这时,一个冷淡的声音从院内传来。
“嫂嫂,你先进屋。”
叶飞从屋里走了出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群,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
他一出现,所有的哭喊声都戛然而止。
村民们抬起头,敬畏又恐惧的看着他,不敢再发一言。
叶飞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他那冰冷的眼神,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当初,我拿银子收粮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你们说我脑子坏了,说我买的是断头粮,说我要败光家产。”叶飞的语气依旧平淡,“现在,你们饿肚子了,就跑来跪我,求我救命。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村民们的心,沉到了谷底。
叶煞星,果然是心狠手辣!他这是要眼睁睁看着大家饿死啊!
绝望之中,人群中爆发出更加凄厉的哭喊。
但叶飞不为所动,他只是静静的看着。
他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他必须让这些人记住今天的教训,记住饥饿的滋味,记住他们曾经的愚蠢和傲慢!
他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个村子的主宰!谁,才能决定他们的生死!
良久,直到哭声渐渐衰弱,叶飞才再次开口。
“粮食,我可以给你们。”
这句话,如同天籁之音,让所有跪着的人,猛然抬起了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叶飞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但是,我有条件。”
叶飞的这句“但是,我有条件”,让刚刚升起希望的村民们,心又一次悬到了嗓子眼。
他们紧张的看着叶飞,生怕他提出什么无法完成的苛刻条件。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叶飞!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家那么多粮食,放着也是放着,就不能先借点给乡亲们救急吗?等秋后收了粮,我们再还给你就是了!”
说话的是村里的一个破落户,名叫王二赖子。此人平日里游手好闲,最是懒惰,当初卖粮给叶飞时,他跳的最欢,嘲笑的也最大声。此刻饿的受不了了,却又第一个站出来耍无赖。
他这番话,顿时说到了许多人的心坎里。
是啊,都是一个村的,你叶飞发了财,囤了粮,眼看我们都要饿死了,难道不应该出手帮一把吗?借粮给我们,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一些村民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看向叶飞的眼神,也从刚才的乞求,悄然多了一丝理所当然的绑架。
王二赖子见有人附和,胆子更大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叶家大门又凑近了几步。
“叶飞,你把门打开,咱们好商量!你家的粮仓我们都知道在哪,也用不着你动手,我们自己去搬,保证不多拿,每家就先借一袋,你看怎么样?”
他特意在“借”字上加重了语气,话里的意思,却跟明抢没有任何区别。
“对!王二赖子说的对!”
“叶飞!开门!再不开门,我们可就自己动手了!”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几个饿红了眼的汉子,在王二赖子的煽动下,竟然真的开始推搡起叶家那扇厚重的木门。
林娴在屋里听到动静,吓的脸色发白。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前一刻还跪地求饶的乡亲,下一刻就能变成要破门而入的暴徒!
然而,叶飞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波澜。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门外那几个闹事的村民,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看来,你们还是没饿够。”
他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不再理会门外的叫嚣,径直走回院内,顺着梯子,一步步登上了自家新筑的高墙。
此时的叶家大院,早已不是两个月前的模样。在叶飞不计成本的投入下,院墙被加高加固,墙头甚至还砌出了简单的垛口。
叶飞就站在那垛口之后,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连弩。
冰冷的箭头,遥遥的对准了院门外为首的王二赖子。
正在院门处叫嚣的王二赖子,忽然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传来。他下意识的一抬头,正对上叶飞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以及那对准自己眉心的,致命的弩箭!
“咕咚。”
王二赖子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两条腿开始不自觉的打颤。
叶煞星,是会杀人的!
刀疤刘那张被热油烫烂的脸,和那死不瞑目的惨状,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不只是他,所有刚才还在骚动的村民,在看到那把熟悉的连弩时,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瞬间安静了下来,冷汗涔涔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