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人,您找我?”
林远作为宋府常客,跟府内上下都混了个脸熟,如今已经无需通报便可直入后院。
果不其然,宋青书就坐在凉亭下,手中端着茶盏,身边围绕着几个学生,似在请教问题。
见林远到来,宋青书便摆摆手,将身旁众人驱散,唯独留下一脸幽怨的姬澜。
“宋大人,郡主殿下。”
林远懒散的行了一礼,顺势坐在姬澜身旁,不解道:“殿下何故心情不好?”
“你被狗盯上了心情会好吗?”
“司徒拓放出来了?”
姬澜听到这个名字便烦的不行,只是点了点头,权当回应。
“这才禁闭多久?最多十天。”
“能关禁闭已经不错了,以往赵国公都是直接无视,任由司徒拓飞扬跋扈。”
宋青书叹了口气,将话题收回,继续道:“林远,你可知老夫今日寻你所为何事?”
“您就别吊我胃口了,直说便是。”
“你,你这人怎的不按章程来?”
宋青书没好气的瞪了眼林远,倒也没扭捏,从容道:“暗探传来消息,赵国公疑似在涿城附近豢养了一支规模不小的私军,初步推测,人数不下五千人。
“五千?”
林远瞪大眼睛,不解道:“所以涿城事什么地方?怎么现在才查出来?”
宋青书:“”
不知道你喊这么大声干嘛?
“涿城地处幽州,而幽州,则是赵国公发迹之地,你以为想要从中安插暗探很容易吗?陛下可是花了好一番力气才勉强插了几根针进去,这些消息也是他们传回来的。”
“这个数量,已经和造反无异了吧?陛下怎么说?”
“赵国公不是蠢货,当然不可能正大光明的豢养五千私军,而是将这支军队在涿城本地伪装成了草寇匪徒,这群人时不时便回劫掠官府押韵的粮草军械,截胡当地府兵的补给,如今已经变得愈发壮大了。
这段时间,我大乾各地都有匪患,当属幽州最为严重,但又没有关键证据证明这些盗匪与赵国公有直接关系,便一拖再拖,前阵子才勉强确认。”
“所以?”
宋青书于是长舒一口气,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陛下有意假借剿匪名义,剪去赵国公的羽翼,但如今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等等,陛下该不是打算让我去吧?”
“自然不会,涿城是赵国公的大本营,说不定当地的官府早已与赵国公狼狈为奸,陛下不会舍得将你送去狼窝的。
“那就好,吓死我了。”
叫林远动动脑他擅长,领兵打仗,林远完全就是门外汉。
兵书他倒背如流,但如果一味的仰赖兵书,也只会成为下一个赵括。
当然,最让林远难以接受的,是幽州的地理位置。
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地图,幽州比起青州还要地处更北方,倘若林远领兵挂帅,连马车都坐不得,只能骑着马一路北上。
绝对是难以忍受的煎熬,说不定不等林远抵达幽州,他就先一步做了逃兵溜了。
林远逐渐收回思绪,眉头紧锁,无奈道:“这是没那么好解决,涿城地处偏远,多群山密林,只要这群人躲入山中,再加上当地的官府打掩护,朝廷耗不起的。”
“这就是症结所在,想要以雷霆之姿迅速出手一锤定音,可没有那么简单,陛下今日朝会就是在为此事发愁呢。”
“说起来,今日朝会赵国公参加了吗?”
“他未曾参加,告病休息了。”
“保不齐又在暗中谋划什么,陛下难道没在赵国公府内安插眼线吗?”
宋青书摇摇头,轻叹口气。
“陛下不是没试过,但赵国公府中的下人,大多都是早年间跟随赵国公的士卒,受了残疾后便来到赵国公府上做部曲,对赵国公而言,任何一张生面孔都不值得信赖,想要安插探子难如登天。”
“真够谨慎的。”
“总之,此事你知道就好,不可声张,陛下如今还在思量对策,你若是有什么好法子,也不妨告诉老夫,我代为转告陛下。”
“我明白了。”
话虽如此,想要拔掉这根钉子,林远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除非亲率军队,否则林远实在想不出如何在四周俱敌的情况下还能成功剿匪。
与宋国公靠别,林远吃过晚膳,便顺势在宋府住下,翌日清晨,与宋青书一齐上朝。
一直到月末,十数天的时间,林远都在思索此事,每天一睁眼,就不断在脑海中设想幽州之局究竟该如何破解。
一个内部几乎无法瓦解的铁通,只能用更为强大的外力将其毁坏。
可问题就在于,女帝没有借口调兵镇压,就怕引起赵国公的怀疑。
一旦被赵国公意识到事情暴露,谁也无法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此事只能在暗中进行,不可大张旗鼓的调兵。
别说,还真叫他思忖出一个法子。
“林远,你所言非虚?”
“臣不敢欺骗陛下,臣的确是经过深思熟虑,觉得此法可行。”
“速速讲给朕听!”
女帝眼眸如炬熠熠生辉,显然是为此烦恼已久。
“涿城抵触偏远,更北方之外,便盘踞着靺鞨九部,多年间,靺鞨九部早已有了不臣之心,经常劫掠我大乾边境。”
“这与幽州的私军有何干系?”
“借刀杀人。”
林远长舒一口气,平静道:“臣知此举有所不妥,但此时当行非常之事,臣以为,不妨假借靺鞨九部之手,肃清幽州内的叛军。”
“不可!”
几乎没有片刻的犹豫,女帝当即回绝了林远的提议。
“涿城并非边境,如果想借靺鞨九部之手,就意味着至少两座城池沦陷,其中有多少无辜的百姓,林远你可曾想清楚?不能为了涿城的叛军,便用我大乾的百姓作为筹码!”
“陛下,臣当然不会如此冒失,臣的意思是,去袭击涿城的军队,可以是靺鞨九部的人,既然涿城的府兵不可信任,陛下不妨以换防的名义,别处调兵换防。
靺鞨九部借此换防的时间,南下劫掠也未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