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将外衫褪去。
礼部,会试场!
林远褪下外衫,经由专人进行审查后,负责监督的官员这才将外衫交还给了他。
“检查无误,林解元可以传回衣服了。”
“多谢。”
是的,会试开始了。
有了前几次的经历,这一次林远反倒不怎么紧张,还有闲心打量着其他人。
当然,大多都是些生面孔,毕竟林远到了汴京城后,生活基本三点一线,皇宫,宋府和家往返跑,也没什么机会认识一下其他州府的考生。
尤其是林远被冠以赵国公的走狗这一名头之后,那些自视清高的学子更是不屑于林远有所往来。
让林远有些意外的是,他居然在入场的考生中瞧见了司徒拓,依旧是那副飞扬跋扈的作态,全然无视监考官要求查验的要求,径直进入考场。
他自然也注意到了林远,嘴角挂着一模笑意,大摇大摆的走上前来,笑道:“林老弟,我就知道能在这儿碰见你,不过今天咱俩可是竞争对手了。”
“我才疏学浅,实在算不上什么对手可言。”
“莫要谦虚,你可是青州解元,你的本事我还不清楚吗?不过你放心,我对会元没甚兴趣,若不是我爹催促我,我都不想来了。
司徒拓一连不愿的撇撇嘴,牢骚道:“我就不明白了,我一个将门世家,非要考这劳什子科举作甚?”
林远没说话,只是干笑了几声。
不必想也知道,多半是赵国公在背后推动,至于目的
“大概是为了试探陛下。”
北部战事不再吃紧,陛下也多了几分底气,所以近日来,赵国公都托病缺席了朝会,林远自始至终都没什么机会遇见赵国公,对这个整日萦绕在耳边的名字,也只有些模糊的印象。
“行了,我就不和你唠叨了,林老弟你可要好好加把劲儿了,也给那群狗眼看人低的货色们瞧瞧,我司徒拓看中的人到底有几分本事。
待你中了会元,我请你吃酒!”
司徒拓大笑着拍了拍林远的肩头,这才背着手,走去了自己的隔间。
感受着背后传来不善的目光,林远从容无视。
会试共计三场,每场三天,所以一共持续九天的时间,期间每场考试的间隔时间只有一天,大多学子都选择不离开礼部贡院,而是留在临时搭建的住所小憩。
首场考试的内容,是对于经义与四书文的考教。
先帝在位时,其中还包括了对诗词歌赋的考教,只不过是如今陛下登基后,将诗词歌赋从考试内容中剔除了出去,由必选项变成了加分项。
在所有考生一次进入隔间,作为主考官的宋青书也开始宣读考试期间严令禁止的行为,其中包括单不限于私自离开考场,与其他考生交流等等,一日三餐会由专人送餐,大小便也必须在隔间内的恭桶中解决云云。
这些林远早就心知肚明,便趁着这段时间好好理清了一番思路。
伴随着会使开始,试卷也通过隔间的缝隙送到各个考生手中,在简单扫过一遍试题后,林远信心倍增。
不论这考场中是否卧虎藏龙,有不少优秀的学子,但林远自认为只要能正常发挥,便没人是他的对手。
将分发下来的磨块用水沾湿,放在砚台中轻轻研墨的过程中,林远一直在思考。
方才司徒拓的行为,就像是故意而为之一般,主动地接近他,然后说了一些意义不明的话,感觉就像是
“说给别人听似得。”
林远双眸微眯,沉吟良久却始终不得其意,便索性放在脑后,待到会试过后再想也不迟。
考试异常顺利,三场考试,林远都自认为发挥的不错,在宋青书将所有试卷封闭起来后,会试正式结束,林远也得以离开礼部。
但意外的,一个格外华贵的马车,拦住了林远的去路,还不等他回过神来,身后又传出司徒拓的声音。
“呦,爹您怎么来了?风寒好些了么?”
闻此一言,林远脸色陡然一沉。
他从未想过,自己与赵国公的首次见面居然会以这种方式,这等场合。
“上车,带着林远一起。”
马车内传出沉闷的声音,不等林远回绝,司徒拓已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走吧林老弟,我爹亲自来邀请,你可不准回绝。”
“当,当然,能被赵国公如此看重,晚辈惶恐。”
林远深知回绝无用,索性便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毕竟,他并不觉得仅凭自己能够引起赵国公的注意,区区起居舍人,在赵国公眼中与一只蚂蚁有何区别?
半推半就的坐上马车,林远这才得以见到这位让无处臣子与女帝都头疼不已的对象,亦是如今大乾最具权势的人,司徒雄。
但与想象中虎背熊腰,肌肉虬结的形象有所不同,司徒熊反倒更像是文臣,身材袖长,面如刀削,只有那双尘世巨眼锋芒毕露,叫人不敢直视。
如果不曾了解,很难将眼前之人与赵国公这等恃权自傲,连陛下都不放在眼中的贼臣联系到一起。
“晚辈林远,见过赵国公。”
“不必客气,我近日尝听拓儿提起你,说你是他在汴京为数不多的朋友。”
“国公言重了,我与拓兄一见如故。”
“我司徒家在汴京什么名声我还是清楚的,不必说这些恭维的话。”
司徒雄摆摆手,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林远也索性闭嘴。
直至抵达国公府,司徒雄也没有主动提及什么话题,对于他的目的林远更是费解。
“拓儿,你且去命人准备晚宴,今日为父要宴请林远,闭门谢客。”
“我知道了爹。”
司徒拓在其父面前倒是显得乖巧,恭敬的行了一礼后,起身离开。
“林远,你随我来。”
司徒雄说罢,径直去往后院,林远犹豫片刻,却也不敢拒绝,只得乖乖跟上。
“林远,你可知我此番邀你前来的目的?”
“恕晚辈愚钝,还请国公明示。”
“我命人调查过你,你的背景干净的让我难以相信,家中既无权势,也没有什么银钱,你十六岁进入学堂学习,十七岁便成了解元,老夫自问,不曾见过你这等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