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左右今日行军无事,不如我和老冯去周遭打些野味改善改善伙食?”
“将军,您那些奇奇怪怪的小粉末是怎得来的,味道辛辣,甚是美味。”
“将军,您理理末将,末将又饿了。”
官路上!
林远眉头紧锁,表情愈发难看,反观穆凝烟则是在林远周身绕来绕去,喋喋不休。
自从前几日夜里林远投喂给穆凝烟一条狍子腿后,这几日便一直缠着自己开小灶,哪里还有此前那副呆板的模样。
“将军,您怎么不说话?”
“凝烟,你能安静一会儿么?从上午开始你一只叽叽喳喳叽叽喳喳,吵得我头都快痛死了。”
“末将知道了那今天还吃野味吗?”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将士们都没有肉吃,你凭什么搞特殊?不准吃!”
林远没好气的瞥了眼穆凝烟,转而垂下头,将纸平铺在马背上。
有关泽州城的事情,林远并不打算隐瞒。
虽说这早已是约定俗成的事情,但既然被林远遇到了,并且证据确凿,自然不可能无视放过。
“官匪勾结吃空饷中饱私囊,臣请陛下明查此事,若有勾结,不可轻绕!”
林远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仔细叠好后,送到穆凝烟手中。
“遣人将书信送回汴京,交由陛下之手,今晚给你加餐吃兔子。”
“多谢将军!”
穆凝烟坚毅的脸庞上流露出一抹决绝,仿佛是某种神圣的使命一般郑重结果,旋即叫来副官,遣加急快马赶往汴京。
与此同时,汴京!
女帝半眯起眼,望着堪舆图沉默不语,良久过后才向宋青书投去目光。
“安排的如何了?”
“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但始终下落不明,那人有意躲闪,偌大的大干,想要精准的将其找出难如登天。”
“眼下朝中各处动荡,绝对不能让此人活着回到汴京,叫有心之人利用,此事朕安排给你,你可以随意调动密探,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朕打探出那馀孽的下落,明白了吗?”
“老臣省得。”
女帝这才长舒一口气。
多事之秋,内外皆有敌祸,暗流涌动之间,女帝宛若在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脚下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也不知林远此行顺利否。”
“陛下无需太过忧虑,林远心思缜密,行事虽强硬,但大多谋而后定,不会太过鲁莽,想来定能平安无虞。”
“他的安危只是一方面,朕只担心涿城方面会因此打草惊蛇,惊动了某些人。”
“有戍守皇宫的八千禁卫,定能镇压涿城的叛军。”
女帝于是闭上眼,有些无力的倚靠在长椅上,声音满是疲惫。
“但愿如此吧,朕宁远丢了幽州,也不希望林远有什么三长两短。”
陷落的城池可以重新收复,但林远是她寄以厚望的人,是女帝为自己培养的肱股之臣,未来军政一把抓的人选,绝对不能有所差池!
七日后,并州城下!
穆凝烟信手一挥,数百颗人头被罗列在一起,堆砌成京观,并州刺史面色惨白,心有馀悸的望向京观,磕磕巴巴道:“林将军此番剿匪辛苦了,下官代并州百姓谢过林将军。”
林远摆摆手,缓步走向刘刺史,眼神中却没什么善意。
“刘刺史不是说,并州治理有方,附近并无匪患么?若不是本官询问周遭的百姓,说不定真叫刘刺史骗过去了。”
“下官岂敢蒙骗林将军!只是这盗匪平日行事着实谨慎,下官从未听闻,这才”
“短短三个月内,劫掠了附近的商队近十,死在盗匪手中的百姓数量不下五十人,你跟我说这叫行事谨慎?刘刺史,你当本官是傻的?”
林远不断逼近,身上的气势也越来越强,压迫感叫刘刺史有些喘不过气,身体宛若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官匪勾结,吃空饷,接受盗匪的上供中饱私囊,刘刺史,本官说的没错吧?”
“下官”
“你好歹身为一州刺史,并州作为中州,并州城更是五级城池,小小的匪患解决不了,还需要朝廷派兵剿匪,你告诉我,你到底做的什么官!”
“下官知错,是那盗匪威逼利诱,本官才不得以与之狼狈为奸,还望林将军给下官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林远倏地笑了,只是在刘刺史看来,这笑容更象是催命大手,不断拨弄着他头顶的乌纱帽。
“刘刺史,将全部过错都推到一个死人头上,不觉得太过卑劣了吗?难不成我还能去找死人问个明白?其实你我都心知肚明,泽州如此,青州如此,你并州也不例外。
可向来如此便对么?你这么做,对得起你这一身官袍,对得起陛下的信赖,对得起那些将你视作父母官的百姓吗!”
林远死死扯住刘刺史的领口,指节捏的泛白,目光赤红,几乎是一字一句道:“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死在盗匪手中的,也是活生生的性命!就因为你是四品官,所以你的命就比他们的高贵么!”
“下官下官所说皆是肺腑之言,还望刘将军明察此事。”
“查,当然会查,不过不是本官,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本官都会如实禀告给陛下,自然会有人来调查。”
林远用力甩开刘刺史,嫌恶的擦了擦手掌,转而望向跪倒在官府之外,芸芸百姓。
“刘刺史,你能看见他们的表情么,为何本官看不清?”
“下官真的知道错了。”
“不,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快死了,并州死了这么多百姓你难辞其咎,本官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留在并州,等待汴京的官员前来调查。
当然,最后免不了家产充公,家中女眷充入教坊,三族流放的下场。
又或者,将并州内所有盗匪的据点都说出来,本官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他日也会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本官希望你把握住这个机会。”
林远稍作停顿,语气不再那么尖锐,更象是劝解。
“别忘了你的初心,你当时许下的宏远,难道只为了敛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