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如此,怎能如此!”
涿城内!
望着侥幸逃回士兵传回的战报,姬君昊那张隐藏在面具后方的脸狰狞阴郁,涿城府衙内,气氛已然降至冰点。
三千步卒,两千骑兵,还有最为宝贵的两千重甲卫兵几乎全灭,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大干哪里来的五千援军!谁来解释清楚,重甲卫兵竟没能发挥出半点作用!”
姬君昊一拳砸下,他抬目望去,那逃回来的不到百人,歇斯底里道:“损我近七千兵力,都没能奈何一个小小的林远,莫非他有别常人,是什么三头六臂,不死之身吗!你们这群废物,废物!”
本以为是乘胜追击,如今却落入干军圈套,致使他的底牌一遭全都输了出去。
“姬大人!城外干军卷土重来,不下三千骑兵已在城外掠阵,涿城涿城要失守了!”
“滚,都给我滚!”
姬君昊将桌岸上的东西清扫一空,连带着桌子都一并掀翻,厉声咆哮道:“都给我滚!一群无能之辈,简直是废物!我每年大把大把的银钱砸出去,就换来你们这帮酒囊饭袋之辈!”
“大人,现在不是判责的时候,干军兵临城下,眼下当务之急是守住涿城,等到突厥大军南下驰援,我等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对没错!我还有突厥这个盟友,我还没输!传我命令,让城内所剩全部兵力都攀上城墙,还有城中的青壮,如果不想死,就给我把城守住!”
姬君昊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尝试着一切活命的可能,但他不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支怎样的干军。
死伤近半,主将重伤昏迷,副将死战脱力,再起不能所带来的后果是难以承受的怒火!
“涿城北城门已被破开,短时间内无法加固,全军听我号令,冲入城内,反叛军者,一个不留!”
张震振臂一呼,禁卫影从,山呼海啸间,禁卫骑兵好似离弦之箭奔袭涿城,甚至还不等城内的叛军做好应对,便已经有先头部队撞入城内,直冲府衙!
城内巷战,干军虽不占优,但凭借着满腔的怒火与强大的战力,还是打的叛军节节败退,最后只能驻守在府衙内,负隅顽抗。
一个时辰后!
府衙后堂的大门被猛地踹开,姬君昊正襟危坐,瞥向来势汹汹的禁卫,表现的格外从容。
亦可能是自知难逃一死,索性放弃挣扎了也说不定,总之,在迎上张震那双怒火中烧的目光时,姬君昊平静开口。
“只可惜没能杀了林远。”
“想杀了我家将军,你也配?”
“吾乃大皇子血脉”
“不认识,什么大皇子?一介死人就别拿出来叫嚣了。”
张震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蠹虫似得躲在阴暗里近十年,筹措了不到万人便妄图造反,终究是跳梁小丑罢了,没有那个姓氏,你又算的上什么?我家将军早已将你玩弄于股掌之中。”
闻此一言,姬君昊面色涨红,几近疯癫。
“闭嘴!你不过是那姬傲霜的一条走狗,你算什么东西,安敢辱我!”
“你呢?一个死人的儿子,怀揣着些许不切实际的幻想,妄图改天换日,却连这小小的涿城都走不出,便输的一塌糊涂。”
“你放屁!我还没输,突厥大军将要南下,你们也难逃一死!我就再下面等着你们,等着林远那条忠犬!”
张震却不在理睬姬君昊,摆了摆手,示意禁卫将之拿下。
“你们必死无疑,突厥铁蹄将至,无人能幸免!”
在禁卫的押送下,姬君昊一路嘶吼,却根本无人在意。
“要直接杀了吗?”
“不可,先关押起来,听候将军发落,轻点一下伤亡,然后返回营地接应林将军和穆副将。”
“是。”
涿城,至此易主!
“什么叫药石难医?你给我说清楚,将军的情况究竟怎样了!”
“穆将军,您就莫要为难我了,林将军全身上下伤口不下十道,其中最严重的深可见骨,差一点儿就伤了脏器,失血过多,如今又发了高烧,已经不是寻常药石能够治愈,能不能醒过来,全靠林将军的意志。”
军医垂下眉眼,暗暗叹了口气,悲戚道:“事实上,若非林将军年少,身强力壮,这等伤势换做旁人都难以坚持到现在。”
穆凝烟闻言眉头紧锁,望向床榻上双眸紧闭,呼吸微弱的林远,银牙紧咬。
“就没有什么法子了吗?”
“或许送回汴京,太医署有办法救治,但以林将军眼下的情况,不可轻举妄动,否则难以支撑到返回汴京的时候,眼下只可静养,每日外服些草药。”
“如今突厥大军虎视眈眈,就驻扎在百里之外的樊城内,随时都有前来攻城的可能。”
穆凝烟攥紧拳头,重重砸在桌案上,发出阵阵叹息。
“事到如今,也只能将林将军暂且送回幽州城静养了,毕竟突厥军就算前来攻城,打到幽州城也需要时间。”
“不不可。”
在无人注意之际,林远缓缓睁开双眼,身体上的剧痛如潮水般用来,叫他又险些昏死了过去。
“将军!”
“凝烟,不可离城,必须在涿城死守,依靠涿城城高墙坚,我等坚壁清野,或许还能坚持些时日,等到大军驰援,一旦弃城,城内几十万百姓必会惨遭突厥毒手。”
“可眼下,我们也只剩下不到两千禁卫,其中还有不少轻伤重伤者,可战之士最多千人,如何抵挡突厥?”
穆凝烟快步上前,搀着林远坐直身子,递上一杯温水,润了润干瘪的唇角。
“我昏睡了多久?”
“这是第四天了。”
“四天自突厥南下,已经过去了二十馀天,想来朝廷一定有所准备,只要坚持到朝廷大军驰援,一切就还有转机。”
“最起码也要将您送出涿城,您现在的身体状况,即便留下也毫无意义,甚至无法指挥守城战,林将军,如论如何您都必须答应末将的请求,否则就休怪末将强行将您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