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道,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又有多少双眼睛盯上龙椅上哪位?侯爷可要小心了,这汴京城里暗流涌动,程处生的死,不过只是个开始而已,大干早就乱成了一锅粥,无非是还没有彻底显现罢了。”
“你知道吗国公,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谜语人。”
林远翻了个白眼,顿感无奈。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明说,在这里故弄玄虚个什么劲,听着都烦。
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林远日后说不定还能再来拜访几次,现在这个德行,他是不可能再来了,越听思绪越烦乱。
“既然国公不愿意明说,那我就不奉陪了,酒菜留在这儿,稍后自然有人打扫,晚辈告退。”
林远站起身,正要起身离开,司徒雄突然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林远愣在原地。
“韩王姬德业,小心这个人,老夫能给你的忠告只有这么多。”
“韩王?”
林远闻言脸色一沉,须知这姬德业,乃是南阳郡主姬澜的生父,早在皇储之争时,便坚定的成为姬傲霜的拥趸,林远实在不解,司徒雄此举究竟是诚心的忠告,亦或是另有所图的诬陷。
思忖良久,林远还是一言未发,径直离开。
走出兆狱,林远深吸一口气,将鼻腔里的恶臭都胡了出去,等待已久的穆凝烟连忙快步迎上前。
“侯爷,您怎么样?”
“无妨,只是和司徒雄简单聊了几句,走吧,我们先回去。”
与张昌平靠别,林远与穆凝烟返回暗鸦卫,一路上,林远都十分沉默,穆凝烟虽然感觉古怪,却也不敢乱讲话。
一直到抵达暗鸦卫,林远这才长舒一口气,沉声开口:“凝烟,你对韩王姬德业此人了解多少?”
“韩王?这属下不慎了解,自陛下登基后,韩王便一直乖乖的待在封地,极少露面,加之南阳郡主与陛下的关系极佳,故而这么多年都是个不怎么出名的闲散王爷。”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侯爷如果有什么吩咐,属下就在暗鸦卫候着。”
目送穆凝烟了离开,林远的心情异常烦躁。
他搞不清楚司徒雄的用意,究竟是故意而为之还是确有此事,事关南阳郡主姬澜的生父,林远不得不慎重。
“老冯,你代我去邀请南阳郡主卯后来家里,我准备了饭菜,让她来尝尝鲜。”
“知道了侯爷。”
按时下班,林远刚出皇宫,便见到了等待已久的姬澜,便径直上了马车。
“今天怎的主动来邀请我,难不成太阳从西边儿升起来了?”
“自然是对殿下日思夜想,唯有见上一面,才能解相思之苦了。”
“登徒子,乱说什么呢”
姬澜小声嘀咕着,脸蛋儿却早已爬上一抹绯红。
“前几日我命人找城内工匠打了一副铜锅,今日正好带你尝尝鲜。”
“铜锅?那是吃什么?”
“自然是涮羊肉了。”
林远扯了扯嘴角,吩咐了一句出发,老冯立马驾车,驶入常德坊。
待到几人抵达府邸时,恰好见到许丽雅,关惜雪二女正在陪着绫罗疯闹,经过这几日的教导,绫罗已经能够勉强听懂一些最基础的交流,为此林远一口气给他找了数个老师教导她大干语。
“丽雅,惜雪,我回来了。”
“侯爷!还有姬澜殿下也来了。”
关惜雪眉眼含笑,揉了揉绫罗额前的碎发,带着她小跑上前。
“今日怎的比昨天晚了这么久?”
“去了大理寺一趟,耽搁了些时间,昨日朝中死了个大臣,闹出了不小的动静,现在陛下正要严查此事。”
许丽雅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其实对于朝廷里的事,她大多都不太能理解,可她还是喜欢这种感觉,她想要帮助林远,为他排忧解难,最起码也要知道他在忙什么,做什么,而不是整日待在家里,象一只毫无用处的金丝雀。
“会不会很麻烦?”
“还好,陛下责令三司共审,就算我稍稍偷点懒也没问题的。”
林远狡黠的眨了眨眼,带着几女回到后院。
今日出门前,林远便已经摆脱李娘将食材都准备好,除却肉卷以外,还准备了不少蔬菜,将烧红的木炭放入铜锅,倒入早就熬好的肉汤,等待慢慢煮沸。
带着几人围坐在桌前,林远调配好一碗蘸料,示范性的夹起几片薄薄的肉卷,放在铜锅内涮熟,裹满蘸料旋即塞进口中,一脸的满足。
“可惜少了些辣油,但也相当可以了。”
最起码肉足够新鲜,都是刚刚切下来,还冒着热气。
见林远出的如此享受,姬澜忙不迭效仿吃了一口气,顿时双眼一亮。
“好吃诶!”
“哼哼,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林远今日单单是肉,便准备了一只活羊,还有一头庄子里不慎丧命的耕牛,给家中的部曲也准备了刷好的牛羊肉,好好改善改善伙食。
“说起来,姬澜,怎的从未听你提起过你父亲?”
林远有意无意的偷偷瞄了一眼姬澜,见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爹爹?他人远在江南封地,每天只顾着吃喝玩乐,不知道给我添了多少兄弟姐们,有什么好提的。”
说起韩王姬德业,姬澜的言语中不乏有对自己亲生父亲的嫌弃。
“过些时日,你说不定就要嫁过门来,我总该见一见你父亲吧。”
“没这个必要,他左右也不想长途跋涉来汴京,日后通知他一下就好,他那么多二女,少我一个也不妨事。”
“你会不会太夸张了?”
“我夸张?那是你不了解他,姑姑不止一次想把他调回汴京,给他安排个官职,结果都被他借病搪塞了过去,他简直懒惰的令人发指。”
闻此一言,林远若有所思,见姬澜似乎有些察觉,便立马转换了话题。
“说起来,你准备什么时候大婚啊?你回来汴京也有三五日了,这种事情要趁早的。”
“快了,这几日已经命家里的下人准备,至多三两日。”
“我知道了,届时我一定来吃你的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