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修昨日睡得可好？”
宣政殿！
姬傲霜眉眼含笑，瞥了眼无精打采的子修，打趣道：“看样子怎么没什么精神？”
此话一出，朝中群臣顿时哄笑起来，林远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了，回归正题吧。”
姬傲霜摆摆手，压下群臣的一轮，继而望向站在队列左侧的徐国公张楚。
“国公自北疆凯旋而归，痛击突厥，无疑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如此战功，不可不赏。”
“老臣能有此胜，绕不开上下将士抵砺相助，还有林指挥使在幽州时痛击突厥大军，也带来了极大的帮助，这场胜利绝非我一人之功。”
“朕心中有数，国公且放心，凡有功者，朕自然不会吝啬奖赏。”
有关赏赐，姬傲霜早早便已经拟定好了内容，只一个眼神，身后的宦官便上前几步，将圣旨徐徐展开，尖声朗读。
圣旨的内容极为繁琐，冗长一大堆，可林远通篇停下来，心中不免对姬傲霜身为天子，驭臣手段的高明而咂舌。
明明听起来奖赏了一大堆，但实则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奖励，银钱财宝，对于徐国公而言根本就是可有可无，身为国公，他或许没有找过公共那般富庶，但也绝对不缺银钱。
至于名誉，姬傲霜虽说给徐国公封为太傅，但实则根本没有半点实权，只是虚职。
不过想来也是，张楚如今官拜二品，又爵至国公，进无可进，金银财宝和虚名，已经是最好的赏赐，总好过一杯毒酒不是？
张楚自己也极为清楚这一点，有了司徒雄这一前车之鉴，陛下是绝对不会允许第二个在朝中手握重权的臣子出现。
“老臣张楚，谢陛下赏赐！”
“国公辛苦，不妨在汴京多歇息几日。”
“多谢陛下，臣近日倍感年岁已高，力不从心，能多休息几日自然最好。”
“国公还是要保重身体，稍后朕自会派几位太医去国公府上，西域诸国还需要国公镇压，还需要国公劳心劳力。”
简单寒喧了几句，张楚便退回队列，全程闭目养神，不论群臣提出什么事情他都一概不参加，仿佛是早已云游天外。
临近朝会结束，徐国公才睁开眼，宦官宣布散朝后，立马撒开步子往外走，根本不做停留，身旁想要与徐国公攀谈的人统统被他抛在了脑后。
看到这一幕，林远扯了扯嘴角，只感觉好笑。
徐国公此举，无非是为了向陛下表明自己的态度，既不在朝中拉帮结伙，也不参与任何的派系党争，陛下交给他什么任务，他只管完成，其他的一概不掺和。
明哲保身嘛。
“张老公爷！您慢些走，等等我！”
林远快步追上前，张楚回身望去，这才放缓了脚步，笑道：“年纪轻轻，怎的连老夫都追不上。”
“老公爷身体康健，步履矫捷，岂是晚辈能比拟的。”
“你昨日大婚，只可惜我未来得及返回汴京，没能喝上你的喜酒，着实遗撼。”
“无妨，日后还有机会。”
林远笑着摆摆手，与张楚并肩而行，走向宫门。
“你来找老夫，可是想问问你那兄长的下落？”
“不错，一个月前和兄长分别，直到现在都还没什么消息，这才想着来问问您。”
“你兄长如今就在我帐下作亲卫，是个不错的苗子，有耐心，有毅力，既是你的兄长，老夫自然会好生照料，你放心便是。”
“那就多谢老公爷了。”
林远此前还有些担心，林河不太能习惯军旅生活，现在看来倒是他杞人忧天了。
“恰逢老夫今日宴请了几位老友，要不你也跟我暂回府上，正好和你兄长见个面，早在幽州时，老夫便想与你痛饮一场，只是那时你身负重伤不便饮酒，今日恰逢此时，你可不准推脱。”
“全听老公爷安排。”
跟随张楚坐上马车，林远正欲开口，一枚腰牌却递来他身前，样式与此前他从商队老板手中截获的鸟雕腰牌一般无二。
林远脸色一沉，惊讶道：“老公爷，您这是”
“返京途中，遇到了一伙盗匪，老夫顺手将其打杀了，从他们身上搜到了这东西。”
“渡鸦商会到底已经在大干境内散布了多少人手？”
“既然你认识，想来你也知道这渡鸦商会是什么德行，老夫在西域时，时常听闻渡鸦商会的恶性，如果你要调查，恐怕要抓紧了。
渡鸦商会想来行事隐秘，如同蠹虫一般，如果这么轻易就捕捉到了他们的踪迹，就足以证明他们在大干境内已经发展壮大，容不得拖延了。”
“晚辈省得了。”
林远攥紧腰牌，一路无言，直到抵达徐国公府，林远跳下马车，与张楚并肩走入其中。
进入其中，林远扫视一周，不禁咂舌。
只能说不愧是大干为数不多的国公，府邸与与赵国公的府邸大小基本相差无几，只是因为张楚常年在凉州驻扎，故而没有那般奢华就是了。
“走吧，随我去中庭。”
继续深入，林远一眼就瞧见了正在跟着同袍操练的林河，一个月未见，此前还稍显稚嫩的脸上如今更为坚毅，身子骨也明显壮实了许多，皮肤黝黑，让林远险些没认得出。
“三哥！”
林河循声望去，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笑意，快步迎上前来。
“小四，你怎么来了！”
“张老公爷找我饮酒，正好过来看看你，怎么样，还算习惯吗？”
“习惯，兄弟袍泽们人都很不错，对我也很照顾，只可惜没什么机会建功立业就是。”
“等你跟着老公爷回了西域，迟早有这个机会。”
林远拍了拍林河的肩膀，颇为心疼道：“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你不想上战场都不行，说起来，你有没有给家里写几封书信，咱爹他们还是很挂念你的。”
“自然是写了，不过现在应该还没送回去，我不和你聊了啊小四，还得回去操练呢。”
“去吧，记得一定要保重身体，有什么困难就和老公爷说，别一个人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