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睡梦中,林远只听闻一阵巨响传开,瞬间将他惊醒。
他本就临近天明十分才堪堪睡下,眼下又被人吵醒,林远更是一肚子火气,披着外袍风风火火的来到前堂,一眼就注意到被老冯拦下的戚兴国。
“你给我让开!我乃凉州司马,我有权利面见刺史!”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刺史大人还在休息,吵醒了他,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
“日上三竿,身为一州刺史居然还没睡醒,林远他还有何脸面面对陛下!”
戚兴国说着,奋力想要挣脱老冯,奈何他握了十几年的笔杆子,力气自然比不得参军入伍几十载的老冯,很快便落入下风。
“放开他!我倒要看看,他能拿我怎么办!”
林远没好气的喊了一句,老冯瞬间打了个冷颤,只感觉如芒在背,整个人都有些僵住。
他可是清楚自家侯爷没睡好觉的脾气,哪里还敢有所动作,只得放任戚兴国来到林远身前。
“说吧,你一大早的来吵本官休息,你有什么事?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非罢了你的官不可!”
“笑话,我的官职乃是陛下所委,就算是你是凉州刺史也无权罢免我!其次,我今日来到府衙,却见帐上的五百两银子莫名被挪动过,经过询问才得知,竟是你这狗官擅自挪用,只为了修缮出一个房间歇脚!
你可知,那是未来两个月凉州各个官吏的俸禄,没了这笔钱,俸禄谁来发放,林远,你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就算你是陛下指派的,也不代表你可以在凉州城胡作非为!”
面对戚兴国的质问,林远半眯起眼,一时间并未表态。
很快,争吵声吸引了旁人注意,蒋俊才见状忙不迭冲上前拦在了戚兴国与林远之间,赔笑道:“戚司马,您这又是为何,不管怎么说,也不该和刺史大人争执啊。”
“让开!本官羞于与你这等只知阿腴奉承之辈为伍!只靠溜须拍马,舌灿莲花便做的一方父母官,你难道就不感觉羞愧吗,我大干若满朝尽是你这等人,那怕是离亡国也近在咫尺!”
这番话说的相当不留情面,以至于向来老好人似得蒋俊才都黑了脸,压低声音,不快道:“戚司马,你说我可以,可别将刺史大人和陛下也一并骂了!”
“滚开!林远,我只问你一句话,这笔钱你是否非动不可?”
“我若说是呢?”
“好,好,好!刚送走一个废人,又来了你这么一个蠹虫,凉州百姓何其可怜,这官,我不做也罢!”
戚兴国一把扯下官帽,重重的摔在林远面前,局面发展至此,显然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但很快林远便回过神来,尽管心中对戚兴国十分满意,却还是装作愤懑姿态,信手一挥命人拦下拂袖而去的戚兴国。
“这里是府衙,岂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地方!你不是想要辞官么?很好,本官成全你!来人,将他的官衣给我扒了,以不敬天子的罪名,关入监牢,立刻!”
“不可啊大人,戚司马也只是一时冲动,一州司马的职责何其重要,岂能轻言废黜。”
蒋俊才喜出望外,但还是故作忧虑的拦下老冯等人,苦口婆心道:“刺史大人还请手下留情啊。”
“滚开!否则本官连你一块儿关押起来,老冯,你耳朵聋了吗?把他的官衣给我拔下来!”
“不必!与你们这等蠹虫为伍,我还有何颜面面对凉州的百姓?这身皮,脱了也好!”
戚兴国冷笑一声,将扣字一一解开,信手柄官服丢了出去,那动作仿佛弃之如敝帚般毫不在意。
“来,将我捉拿入狱!”
“带下去!”
林远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但暗中却给老冯使了个眼色,老冯心领神会,立马抢先官吏一步,将蒋兴国扣押,免得那些官吏下手不知情重,再伤了戚兴国。
将人押送入狱,林远胸膛剧烈的起伏,蒋俊才见状忙不迭搀这林远坐下休息,不断安抚道:“林大人您消消气,戚司马他就是心直口快,其实本性不坏,是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您出出气没问题,但戚司马的官职可不能就这么撤了。”
“别跟我提这个人,怎的,就他一个人高风亮节,旁人都是酒囊饭袋?可笑至极!我在幽州平叛的时候,他可曾做出了什么功绩?也敢在我面前妄谈贡献?”
“是是是,林大人您千万别动怒,下官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在城中挑选工匠,要不了几日,就能将府衙临时修缮一下,至于各级官吏那边,自有下官去安抚。”
“哼,若是所有人都能象你一样,本官何苦这般劳心劳力?”
蒋俊才闻言眼前一亮,但还是面不改色道:“大人谬赞了,下官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既如此,下官先告退,大人可不敢再生气了,伤身体。”
“知道了,你且退下吧,大清早的饶人休息,本官要回去睡个回笼觉,其他的事情等我睡醒再说。”
林远不耐烦的摆摆手,催促着蒋俊才离开后,自己也起身回了房间。
眼下戏是演完了,谁忠谁奸,谁是中流砥柱,谁是无能之人一目了然,可如何收场,林远暂时还没想好。
不多时,老冯去而复返,来到林远面前禀报。
“侯爷,人已经关起来了,我吩咐了几个兄弟照料着,每日三餐都是从酒楼买来送过去,您就放心吧。”
跟在林远身边这么久,老冯自认为也从林远身上学到了一些,对待这种有骨气有志气的人,不可折辱与他,虽然眼下只是演戏,但若是真让戚兴国死了心,留下血书一封后自绝而死那就不好了。
“恩,好生养着,对了,你没多嘴吧?”
“这自然没有,侯爷没吩咐的,我不敢自作主张。”
“先让他休息几日,这凉州这么多年全靠他一个人撑着,上司无能,根本就是个吉祥物,同时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等我将这群蛀虫都清扫干净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