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一声冷哼,如同九天惊雷,裹挟着无尽帝威,悍然炸响在沉闷的戈壁上空,瞬间压过了魔云翻滚的呼啸与日冕魔君的狂笑。
赵九霄面沉如水,明黄帝袍在紊乱的气流中纹丝不动,那双蕴藏星辰山河的眼眸,此刻寒光凛冽,如同万载玄冰,冷冷地扫过悬停半空、魔气滔天的魔道五门魁首及他们身后的滚滚魔云。一股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厌恶与睥睨,自他身上散发出来。
“魔道妖人,魑魅魍魉,也敢觊觎朕京者疆域内的机缘?谁给你们的胆子?!”
话音未落,赵九霄周身那原本就磅礴浩荡的皇道龙气,轰然爆发!
不再是之前与竹云子对峙时的气机碰撞,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保留的威压释放!
“昂——!!!”
仿佛有亿万道龙吟同时响彻天地!以赵九霄为中心,刺目的金色光芒如同亿万颗微型太阳同时炸裂,瞬间驱散了方圆数十里内的一切阴霾!炽热的阳光在这纯粹的金光面前都显得黯淡!
那并非简单的光芒,而是凝练到极致、蕴含着统御山河、镇压万灵的皇道意志与浩瀚法力的龙形气劲!无数条栩栩如生、鳞甲毕现的金色龙影自赵九霄体内盘旋而出,见风即长,眨眼间便膨胀至百丈、千丈,挟带着毁天灭地的煌煌威势,朝着魔道五门所在的空域,铺天盖地地席卷、碾压过去!
空间在这恐怖的龙威面前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寸寸扭曲、碎裂!下方戈壁的砂石无声无息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被狂暴的气流卷上高空,又被金光彻底净化、湮灭!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片浓郁粘稠、遮天蔽日的滚滚魔云!
“嗤嗤嗤——!!!”
仿佛滚烫的烙铁插入冰雪!浓郁到化不开的漆黑魔云,在接触到金色龙气的刹那,便发出刺耳的、如同被强酸腐蚀般的声响!魔云之中隐现的狰狞魔影、哀嚎怨魂,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至阳至刚、堂皇霸道的皇道龙气冲刷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汽化,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仅仅一个呼吸!
笼罩半边天空、声势骇人的庞大魔云,竟被这煌煌龙气硬生生冲散、涤荡一空!炽烈的阳光重新洒落,将魔云之后,那些面色骤变的魔道修士身影,清晰地暴露出来。不少修为稍弱的魔修,被龙气余波扫中,护体魔光如同纸糊般破碎,惨叫着从空中跌落,尚未落地,便被后续涌来的龙威碾成血雾,形神俱灭!
魔道五门魁首,日冕魔君、万鬼老祖、碎星老魔、逆央剑尊、血海魔主,五人周身爆发出浓郁的各色魔光,竭力抵抗着那如同天地倾覆般压来的皇道龙威。
日冕魔君周身幽暗雾气剧烈翻滚,其中仿佛有星辰不断湮灭又重生,试图吞噬消解龙气,但那龙气中蕴含的帝皇意志太过霸道纯粹,他的“虚夜吞噬”竟有些力不从心,雾气边缘不断被金光侵蚀、逼退。
万鬼老祖手中白骨鬼头杖疯狂摇动,无数凝实的怨魂厉鬼涌出,结成层层叠叠的鬼蜮屏障,但在龙气照耀下,这些阴邪鬼物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成片成片地化为飞灰,屏障迅速稀薄。
碎星老魔十指疯狂划动,撕裂出一道道带着毁灭气息的漆黑空间裂缝,试图将龙气导入虚空,但龙气磅礴无尽,且蕴含着稳固山河的法则之力,竟将那些空间裂缝强行弥合、镇压!
逆央剑尊怀中那柄狰狞魔剑自行出鞘半寸,发出尖锐刺耳的剑鸣,一股灭绝万物生机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斩向龙气,剑意与龙气碰撞处,爆发出密密麻麻的金黑火花,空间塌陷,但龙气源源不绝,那灭绝剑意竟也被缓缓压制、逼回。
血海魔主周身的猩红血雾剧烈沸腾,化作滔天血浪,逆卷而上,试图污秽、侵蚀龙气,血浪之中无数狰狞血魔面孔沉浮嘶吼。然而皇道龙气至刚至正,万邪不侵,血浪与龙气接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大片血雾被蒸发净化,血魔面孔惨叫着消散,血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
五人皆是大乘期或接近大乘期的魔道巨擘,平日跺跺脚都能让一方地域颤三颤,但此刻,在赵九霄这含怒而发、毫不留手的皇道龙威全力镇压之下,竟齐齐闷哼一声,身形被那无形巨力压得向下沉了数丈!周身魔光剧烈摇曳,明灭不定,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尤其是日冕魔君,他身处正中,承受的压力最大。那笼罩面部的幽暗雾气剧烈扭曲,额头位置,竟隐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泛着幽光的汗珠!虽然隔着雾气看不真切,但那瞬间紊乱的气息,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骇与艰难。
这就是京者第一人,大乘巅峰的帝国皇帝赵九霄的实力吗?!仅仅是以威压气势,便几乎要压垮他们五位魔门魁首联手抗衡?!
日冕魔君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丝计划顺利推进的暗喜。赵九霄表现得越是强势,对“太虚幻境”越是深信不疑、志在必得,就越容易落入他们精心编织的杀局。但这威压……也太难受了!再这样下去,他们五人虽不至于当场溃败,但颜面扫地、甚至受些轻伤却是免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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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疯狂运转魔功,竭力维持着周身幽暗雾气的稳定,一边暗中凝聚起一道极其隐晦、带着特殊波动的神念传音,如同无形的细针,穿透狂暴的龙威与空间乱流,精准地刺向不远处作壁上观的竹云子:
“老道!看够了吗?!再不出手解围,今日这‘同盟’,怕是要被你眼睁睁看着让赵九霄打散了!届时计划暴露,你也讨不了好!”
传音之中,带着明显的急迫与怒意。
不远处,竹云子与其身后正道六宗魁首,以及众多门人长老,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们面色各异,云鹤道人微微蹙眉,似有不忍;独孤傲怀抱古剑,眼神冷漠;玉漱仙子眸光流转,不知想些什么;岳擎天面无表情;空见神僧低诵佛号;苍穹道人眼神深邃。但无一例外,他们眼底深处,都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快意。
赵九霄对魔道越狠,态度越强势,越说明他对“太虚幻境”的渴望与确信,这对他们的计划越有利。只是,若真让赵九霄此刻重创了魔道五门,削弱了“同盟”力量,对接下来的计划执行,也非全然好事。毕竟,魔道也是计划中消耗赵九霄力量、制造混乱的重要一环。
竹云子老神在在地看着场中魔道五门在龙威下苦苦支撑,神色平淡,仿佛在欣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码。直到日冕魔君的传音带着怒意刺入耳中,他才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梢。
他本就不是真心与魔道合作,不过是相互利用,借魔道之力共同铲除赵九霄这个大敌。此刻眼见魔道吃瘪,他心中甚至有些许畅快。但日冕魔君说得对,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魔道还有用。
眼见赵九霄的龙威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魔道五门的气息已开始出现不稳的迹象,竹云子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平和,却奇异地穿透了狂暴的龙吟与能量轰鸣,清晰地传入场中每一个人耳中:
“陛下。”
他对着赵九霄微微稽首,语气不急不缓:
“还请暂且息怒。眼下最要紧之事,乃是查探清楚这西域‘死亡之眼’的异变根源,究竟是何等存在引动了那番道韵。机缘也好,祸端也罢,总需弄个明白,方可应对。”
他目光扫过在龙威中挣扎的魔道众人,语气转淡:
“至于这些魔道妖人……陛下神威,已然彰显。贫道相信,日冕魔君身为大乘修士,审时度势的道理,还是分得清的。此刻,想必他们已无争锋之心。不若暂且放下干戈,以探查异变为先。若真是机缘,届时再论归属,也为时不晚。”
这番话,看似劝和,实则绵里藏针。既给了赵九霄台阶下,暗示魔道已服软;又点出探查异变才是首要,暗合赵九霄急于寻找太虚幻境入口的心理;更将“届时再论归属”留作后话,为后续的“争夺”埋下伏笔。
赵九霄闻言,冷冷地瞥了竹云子一眼,又看向在龙威下气息越发紊乱的魔道五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权衡。
他此行的首要目标是太虚幻境,与魔道在此纠缠,固然能出一口恶气,甚至可能重创对方,但也会耽误时间,且平白消耗力量,若因此让竹云子等正道或其他人钻了空子,先行找到入口,反为不美。竹云子此刻出言,未必安好心,但话中道理却不错。
“哼!”
赵九霄再次冷哼一声,终究是缓缓收敛了那滔天的皇道龙气。
漫天金光与龙影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他体内。那令魔道五门几乎窒息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
“噗!”“呃啊!”
压力骤失,魔道五门魁首气息一岔,除了日冕魔君和逆央剑尊强行压下,其余三人皆是身形一晃,万鬼老祖更是一口暗红逆血喷在鬼头杖上,气息萎靡了一截。他们身后的魔修更是东倒西歪,狼狈不堪,看向赵九霄的目光充满了惊惧与怨毒。
赵九霄却看都未再看他们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驱赶了几只烦人的苍蝇。他转向身后的赵破军及皇室大军,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淡漠:
“暗蛟,带路。赵破军,率军跟上,保持警戒。”
“是!陛下!”暗蛟与赵破军齐声领命。
赵九霄不再理会正魔两道众人,身形一晃,已然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如同撕裂长空的金色利箭,朝着“死亡之眼”异变气息残留最浓烈、也是暗龙卫之前汇报的“正中心”区域,疾驰而去!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光痕。
赵破军不敢怠慢,一声令下,皇室万人大军再次开拔,阵型严整,旌旗猎猎,铁甲铿锵,紧随赵九霄之后,如同一股金色的钢铁洪流,滚滚向前,扬起漫天沙尘。
转瞬间,皇室人马便消失在戈壁深处,只留下尚未平息的能量乱流,以及面色各异的正魔两道众人。
待皇室人马彻底远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
“牛鼻子老道!”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咆哮,带着难以抑制的狂怒,猛地炸响!
只见血海魔主周身的血雾剧烈翻滚,其魁梧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左臂处空空荡荡,袍袖飘荡——方才抵挡龙威时,他左臂处的血雾防御被一道格外凝练的龙气洞穿、净化,连带其内蕴养的一只“血魔子”都被瞬间湮灭,虽未伤及他本体根本,但这份狼狈与损失,却让他怒火中烧。此刻,他将这怒火,大半转移到了方才“作壁上观”的竹云子身上!
他声若洪钟,震得周围沙地簌簌作响,一双隐藏在血雾后的猩红眼眸死死盯着竹云子,咆哮道:
“我们是同盟!方才赵九霄那厮逞凶,你为何迟迟不肯为我魔门说话?!莫非你想坐看我魔门受损,好渔翁得利不成?!”
此言一出,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的万鬼老祖、碎星老魔也纷纷怒目而视,连气息稍稳的日冕魔君,那幽雾后的目光也冷了下来。逆央剑尊虽未出声,但怀中魔剑发出愈发尖锐的鸣响。
正道六宗魁首神色微动,看向竹云子。
然而,面对血海魔主的质问与魔道五门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竹云子面色丝毫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只是淡淡地说了句:
“聒噪。”
话音未落的刹那——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色泽淡青、却凝练到仿佛能割裂神魂的“光芒”,毫无征兆地,自竹云子垂在身侧的袍袖之中,一闪而逝!
快!快到了极致!
超越了神识反应的极限!
血海魔主瞳孔骤缩,只感到左肩处一凉,甚至未能升起任何抵挡或闪避的念头!
下一瞬——
“噗嗤!”
一声轻响。
血海魔主那仅存的、肌肉虬结的右肩之下,一整条粗壮的手臂,齐肩而断!断口光滑如镜,仿佛被最锋利的无形之刃瞬间切割,暗红色、散发着浓郁腥气的魔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断裂的手臂在空中翻滚着,尚未落地,其上缭绕的血色魔气便被那残留的一丝淡青色“光芒”迅速侵蚀、净化,变得黯淡无光。
“啊——!!!”
直到此刻,剧痛与难以置信的惊骇才传入血海魔主的神魂,他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身形踉跄后退,周身血雾疯狂涌动,试图封住伤口,但那断口处残留的淡青色气息顽固异常,竟让他的魔功恢复速度大为减缓,鲜血一时难以止住。
“竹云子!你找死!!”
“老匹夫安敢如此?!”
万鬼老祖、碎星老魔暴怒,周身魔气轰然爆发,便要动手!日冕魔君幽雾剧烈翻滚,逆央剑尊怀中魔剑已然出鞘三寸,灭绝剑意锁定竹云子!
“嗡——!”
就在魔道众人即将暴起的瞬间,以竹云子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空气陡然一凝!
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加玄奥、更加无处不在的“禁锢”!
无数道细密如牛毛、淡青色的光芒,如同凭空生长的藤蔓,又似倒垂的春雨,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瞬息间便将魔道五门魁首及其身后核心的数十名魔修,尽数笼罩在内!
这些青芒看似柔和,却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分解”、“净化”、“束缚”的法则意韵。万鬼老祖召唤出的厉鬼触之即散,碎星老魔撕裂的空间裂缝被强行弥合,日冕魔君的幽暗雾气被明显压制、净化,逆央剑尊的灭绝剑意竟如陷泥潭,难以斩出!连暴怒的血海魔主,其周身翻腾的血雾都被压制得贴在体表,难以扩张!
魔道众人骇然发现,在这看似轻飘飘的青芒笼罩下,他们的魔功运转竟变得晦涩迟缓,周身如同被无数坚韧的丝线捆绑,虽未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但一举一动都需耗费比平常多数倍的力量,且有种随时会被这些青芒侵入体内、瓦解魔元的惊悚感!
竹云子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动一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在青芒中挣扎、惊怒交加的魔道众人,声音依旧平淡,却字字冰冷,如同万载寒冰敲击:
“此次,只是一个教训。”
他看了一眼抱着断臂、血流不止、又惊又怒的血海魔主。
“费你一条手臂,相信以你的修为,花费些时间与法力,总能接续回去,无非损耗些元气。”
顿了顿,竹云子的语气陡然转厉,一股远比方才更加深沉、更加浩瀚、仿佛与脚下大地、头顶苍穹连接在一起的恐怖气息,隐隐自他身上升腾而起,虽未完全爆发,却让笼罩范围内的青芒陡然炽烈了三分!
“但,我竹云子做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他目光如电,刺向魔道众人:
“更遑论……是向你们这些魔道中人解释?!”
“收起你们魔门那套肆无忌惮、目空一切的做派!血海,你方才那般大呼小叫,是生怕赵九霄还未走远,听不见吗?是生怕我们的‘计划’,不会提前暴露吗?!”
“若是因你之故,导致此次计划有失……”
竹云子眼中寒光爆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府中刮出的寒风:
“那么,下次断裂的,便不是你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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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你的项上人头!”
他目光扫过日冕魔君等人,语气森然:
“至于魔道五门……若因你们坏事,也无需继续存在于此界了。哪怕因此让我正道人才凋零,哪怕让皇室赵九霄坐收渔利、趁虚而入!”
竹云子缓缓负手,一股傲视天地、舍我其谁的孤高气概油然而生:
“只要我竹云子还在。”
“正道,便不灭!”
“不信……”
他微微抬起下巴,吐出最后四个字,却重若千钧:
“尔等,便试试。”
话音落下,那笼罩百丈的淡青色光芒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但魔道五门众人,却感觉背脊发凉,方才那种生死不由自主、仿佛随时会被那青芒分解净化的恐怖感觉,依旧萦绕心头,久久不散。
血海魔主死死咬着牙,强忍着断臂之痛与滔天屈辱,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怨毒与惊惧,却再不敢发出一声。他急忙用眼神示意身旁手下,立刻有人战战兢兢地飞过去,将那只断臂小心拾起,用秘法封存。
日冕魔君幽雾后的脸庞抽搐了一下,那双漆黑眼眸深深看了竹云子一眼,其中意味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片沉寂。他摆了摆手,示意万鬼老祖等人冷静。
竹云子不再看他们,转身对云鹤、独孤傲等正道魁首淡然道:
“皇室已先行,为避免落后太多,暴露意图,我等也需立刻动身。走!”
说罢,他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当先朝着皇室离去的方向追去。
云鹤道人等相互对视一眼,也不多言,纷纷带着各自门人,化作各色遁光紧随其后。转眼间,正道七门的人马也消失在戈壁深处,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与死寂。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确认正魔两道顶尖强者都已远离,神识也再无异样探查,魔道五门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气氛依旧压抑沉重得可怕。
血海魔主已经勉强止住了断臂处的流血,但脸色苍白,气息虚浮,显然受损不轻。他眼中凶光闪烁,看向日冕魔君,声音嘶哑低沉,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恨意:
“日冕!今日之辱,你我都看到了!竹云子那老匹夫,根本未将我魔门放在眼中,视我等如草芥,随意打杀!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血海在此立誓,待此事了结,定要倾尽全宗之力,将这老道抽魂炼魄,将其肉身投入我宗‘万载血海’最深处,受尽血毒蚀骨、万魔啃噬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对!血海道友说得不错!”
“竹云子欺人太甚!此仇必报!”
万鬼老祖、碎星老魔亦是愤愤出声,逆央剑尊虽未说话,但周身散发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日冕魔君沉默片刻,幽雾缓缓收敛,露出其下那张略显苍白、却依旧俊朗阴鸷的面容。他目光扫过义愤填膺的众人,双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待众人目光集中过来,日冕魔君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冷静与残酷:
“诸位的心情,我日冕……感同身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光芒:
“但眼下,我以为,首要之事,仍是按照原定计划,合力除掉赵九霄!此乃我魔门能否挣脱皇室枷锁、真正光大的关键一步!赵九霄不死,我魔门永无出头之日,今日之辱,来日只会更多!”
看到众人情绪稍缓,日冕魔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畅快的弧度,声音压低,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兴奋:
“至于竹云子……还有那些正道伪君子……”
他环视众人,眼中幽光闪烁:
“诸位以为,我魔门行事,当真会完全将希望寄托于与他人的‘同盟’之上吗?”
“待赵九霄身死道消、皇权崩塌的那一刻……”
日冕魔君脸上的笑容扩大,充满了阴谋得逞的恶意:
“便是我们魔门,真正‘光复’、‘壮大’之时!届时,竹云子,还有那些正道宗门……呵呵,他们绝对想不到,在他们倾巢而出、于此地算计赵九霄之时,他们的老巢山门,已经被我们暗中调集的精锐力量,悄然包围了!”
“什么?!”万鬼老祖一惊。
碎星老魔眼中爆出精光:“此言当真?!”
血海魔主也暂时忘了断臂之痛,急声问道:“日冕,你早有安排?”
日冕魔君得意一笑,点了点头:“自然。虚夜宫的‘暗蚀堂’,百鬼哭嚎渊的‘阴魂众’,碎星魔窟的‘碎星死士’,无生剑冢的‘绝影剑卫’,还有血海殿的‘血煞军’……此刻,恐怕已各自就位,潜伏在正道七宗山门之外的关键节点了。”
他声音带着无尽的蛊惑与残忍:
“只待西域此地,赵九霄伏诛的捷报传来……或者,只要确认赵九霄陷入绝境、无暇他顾……我们埋伏的人马便会立刻发动!届时,正道根基被毁,传承断绝,这京者大陆,还有谁能阻我魔门席卷天下?!哈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日冕魔君忍不住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充满了志在必得的野心与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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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其余四门魁首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纷纷爆发出贪婪、兴奋与狠厉的光芒。原来日冕魔君早有后手!如此一来,不仅大仇可报,魔门更可趁此千载难逢之机,一举翻身!
“好!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碎星老魔抚掌怪笑。
“既如此,那便先依计划,专心除掉赵九霄!”血海魔主压下个人仇恨,狠狠道。
“速速动身,莫要落后太多,以免引起怀疑。”日冕魔君收敛笑容,眼中寒光一闪,“走!”
魔道五门众人重整旗鼓,压下心中翻腾的念头,化作五道颜色各异的魔光,朝着死亡之眼核心区域疾驰而去,很快也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
狂风卷过,带起沙尘,渐渐掩盖了此地残留的战斗痕迹与血腥气息。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时间。
距离方才正魔两道对峙之地约三百丈外,一处被巨大风蚀岩柱遮挡、阳光难以直射的狭窄阴影之中,空气如同水纹般,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也没有空间波动。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从阴影本身中“析出”一般,悄然浮现,无声无息。
正是李烬。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朴素道袍,黑发披散,面容平静无波。唯有那双标志性的、缓缓旋转的灰白色漩涡眼眸,此刻正静静地注视着魔道众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微的流光在快速闪烁、推演。
方才此地发生的一切——赵九霄霸道碾压魔道,竹云子隐忍后发、断臂立威,魔道表面的屈从与暗中的狠毒算计……乃至日冕魔君那番关于“包围正道山门”的惊人言语,尽数被他收入眼底,听入耳中。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与阴影几乎融为一体,连呼吸与心跳都仿佛不存在。
灰白色的眼眸中,那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悄然加快了一丝。
西域的风,带着燥热与沙砾,吹过他玄色的衣角,却未能让他的身形有丝毫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抬眼望向戈壁更深处,那片被称为“死亡之眼”核心、此刻正吸引着大陆几乎所有顶尖势力飞蛾扑火般涌去的区域。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有意思。”
他轻声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知,黄雀之后,是否还有……持弓的猎人?”
话音落下,他身形再次缓缓变淡,如同墨迹溶于更深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岩柱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余下亘古吹拂的西域风沙,依旧呜咽着,卷向那未知而凶险的死亡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