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峰主殿废墟已经清理出一片空地，临时搭起了议事棚。
棚子里挤满了人。
李慕雪、云梦瑶、韩老、炎阳、苏婉，还有青玄峰各个堂口的负责人，能站着的都来了。
棚外，更多弟子围了一圈，伸着脖子往里看。
青玄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张从思过崖底带回的纸条，李岳临死前写的那张。
“情况就是这样。”他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
“李沧澜已经伏诛，但他在青岚宗潜伏三百年，手下肯定还有余党。执法堂要彻查，一个一个查，查出来，该杀的杀，该关的关。”
下面一片死寂。
执法长老是叛徒，这事太大，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咬牙切齿，有人低头不敢看人。
李慕雪站在人群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但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已经知道了叔叔的事，青玄从思过崖回来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她。
当时她没哭，也没喊，只是把剑擦了又擦，擦到剑身能照出人脸。
“李师姐。”青玄看向她。
“在。”李慕雪抬头，眼睛里全是血丝，但眼神很稳。
“执法堂的清查，你负责。我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不够。”李慕雪说：“执法堂上下三百多人，一个个查，至少得半个月。
“那就先查高层。”青玄说：“堂主、副堂主、各队队长，这些人先查。剩下的，暂时停职，集中看管，慢慢筛。”
李慕雪点头：“明白。”
青玄又看向炎阳：“炎阳掌门，赤霄门那边，能抽调多少人？”
炎阳摸了摸烧焦的胡子：“能打的，大概一百人。但要守山门，最多给你五十。”
“五十够了。”
青玄说：“加上青玄峰还能动的，凑两百人。三天后，我要带这两百人去中天圣土。”
棚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去中天？”
“两百人？那不是送死吗？”
“监察院正规军就在边境，咱们这时候去中天，不是自投罗网？”
青玄抬手，棚子安静下来。
“我知道你们怕。”
他说：“我也怕。中天圣土是监察院的老巢，去了就是九死一生。但不去，就是十死无生。”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云姑娘体内的母种，只能再压三天。
三天后，母种爆发，她会变成辰的傀儡。
到时候，她知道的关于我们的一切，青玄峰的布局、东华的暗桩、诛仙剑的秘密，全会落在辰手里。我们等不起。”
棚子又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云梦瑶。
她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腰背挺得笔直，没靠椅背。
“我可以死。”她说：
“现在杀了我，一了百了。”
“然后呢？”青玄看着她：
“你死了，辰会派第二个、第三个母种载体过来。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要解决问题，就得从根上解决。”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所以，三天后，我们去中天。不是送死，是斩首。目标只有一个，杀辰，毁母镜，解母种。成功了，东华至少能换十年太平。失败了”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
失败了，这两百人回不来，青玄峰也守不住，东华迟早是监察院的囊中之物。
“我去。”韩老第一个开口：
“中天圣土我熟，四十年前去过，知道几条隐秘路线。”
“我也去。”李慕雪说：
“执法堂的事，可以交给副手。杀辰，不能少了我。”
炎阳啐了一口：“他娘的，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去过中天呢。算我一个。”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我去！”
“我也去！”
“峰主去哪，我们跟到哪！”
声音越来越大，棚子都快被掀翻了。
青玄看着这些人，这些脸上还带着伤、眼里还藏着怕，但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的人。
他忽然想起前世，青玄天尊麾下那些仙兵神将，个个修为通天，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未必有这些人敢。
“好。”他说：
“愿意去的，找苏婉登记。韩老负责准备物资，李师姐负责整训队伍，炎阳掌门负责外围警戒。三天后，辰时出发。”
众人领命散去。
棚子里只剩青玄、云梦瑶和韩老。
韩老从怀里掏出青铜钥匙和几块母镜碎片，铺在桌上。
“钥匙和镜子，有反应了。”他说，“你看。”
他用镊子夹起一块碎片，靠近钥匙。
碎片表面那些银色纹路开始发光，像活过来一样蠕动。
钥匙上的“渊”字也在发光，两种光交织在一起，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图景。
那是一座巨大的宫殿，宫殿由九面镜子构成，镜子中央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晶体。
晶体周围，无数光点环绕，每个光点都连着一道细线，细线延伸向四面八方。
“这是”青玄眯起眼。
“镜殿。”韩老说：
“监察院监控诸天万界的核心，就在中天圣土的‘镜天宫’深处。这面母镜，是镜殿的副镜之一。钥匙，是打开镜殿禁制的凭证。”
他放下镊子：“也就是说，这把钥匙，能让我们直接进入镜殿最核心的区域。不用一路杀进去，省时省力。”
“代价呢？”云梦瑶问。
“代价是，一旦用了钥匙，镜殿的防御系统就会锁定我们。”韩老说：
“等于直接告诉辰：我们来了。到时候，我们要面对的可能不止辰一个人，是整个镜殿的守卫力量。”
青玄拿起钥匙。
钥匙在手里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镜殿的气息。
“有别的路吗？”他问。
“有，但更慢。”韩老说：
“从中天圣土边境到镜天宫，正常走要半个月，沿途至少十道关卡，每道关卡都有重兵把守。两百人想闯过去，难。”
“那就用钥匙。”青玄说：
“直接进核心，擒贼先擒王。”
“太冒险。”云梦瑶摇头：
“镜殿是辰的主场，他在那里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肯定布满了陷阱。我们进去，等于钻进他准备好的口袋。”
“那也得钻。”青玄看着她：
“我们没有时间了。”
云梦瑶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棚外传来脚步声，苏婉抱着一摞册子走进来。
“公子，登记完了。”她把册子放在桌上：
“愿意去的一百八十七人，其中筑基期二十三人，炼气后期九十一人，剩下的都是炼气中期。韩老给的丹药和符箓已经分发下去，每人三颗回气丹，两张遁地符，一张爆炎符。”
她顿了顿：“另外，山下有消息传来，监察院正规军，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