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抬头:“动哪了?”
“分三路,每路大约三百人,正在往东华三大宗门方向推进。
苏婉翻出地图,指着上面三个红点:“玄霜谷、赤霄门、青岚宗。看架势,是要同时拿下这三个地方。”
炎阳从棚外冲进来,脸色铁青:“他娘的,狗日的真会挑时候!我那五十人得回去守山门!”
“来不及了。”青玄看着地图:
“三路齐发,每路三百人,都是正规军,不是镜奴那种乌合之众。硬守,守不住。”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老家被端吧?”
“不守。”青玄说:“让。”
“让?”
“对。”青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让玄霜谷、赤霄门、青岚宗的人,全部撤到青玄峰来。集中力量,守一处。他们想三路开花,我们就让他们扑个空。”
炎阳愣了愣,一拍大腿:“妙啊!他们三百人一路,分开就弱了。咱们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处,他们就只能一路一路过来送死!”
“没那么简单。”李慕雪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传讯:
“我刚收到青岚宗内线的消息,青岚宗内部,有人不同意撤。”
“谁?”
“大长老,白松。”李慕雪把传讯递给青玄:
“他说青岚宗立派千年,从未有过不战而逃的先例。他要率众死守山门,与宗门共存亡。”
青玄看完传讯,笑了。
笑得很冷。
“白松长老?我如果没记错,他是李沧澜的师兄,也是当年力主把陈玄宗主囚禁的人。”
李慕雪点头:“是他。”
“那就对了。”青玄把传讯扔在桌上:
“他不是要守山门,是要给监察院送投名状。等正规军一到,他肯定会开山门投降,然后带着青岚宗弟子,反过来打我们。”
棚子里气氛一沉。
“那怎么办?”苏婉问:
“总不能真看着青岚宗落入敌手吧?那里还有上万弟子,还有很多不知情的普通人”
青玄沉默片刻,看向李慕雪。
“师姐,青岚宗里,还有多少我们的人?”
“不多。”李慕雪说:
“执法堂被李沧澜清洗过一轮,剩下的要么被收买,要么被压制。能用的,大概三十人。”
“够了。”青玄说:
“你带这三十人,今晚潜入青岚宗,做两件事,救出陈玄宗主,把白松杀了。”
李慕雪瞳孔一缩。
“杀长老?”
“他不是长老,是叛徒。”青玄说: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你不敢,我去。”
“我去。”李慕雪咬牙:“我亲自去。
“小心点。”青玄从怀里摸出三张符箓:
“这是韩老画的‘隐息符’,能屏蔽金丹以下的神识探查。用这个,别被发现。”
李慕雪接过符箓,转身就走。
“等等。”青玄叫住她:
“如果,如果遇到抵抗,别手软。该杀的杀,该抓的抓。青岚宗的未来,比几个叛徒的命重要。”
李慕雪重重点头,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棚子里又安静下来。
韩老继续研究钥匙和碎片,苏婉去清点物资,炎阳回赤霄门安排撤离。
云梦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
青玄走到她身边,伸手搭在她手腕上。
灵力探入,脸色一沉。
“母种在扩散。”
他说:“比预想的快。”
“还有多久?”云梦瑶没睁眼。
“两天。”青玄说:“最多两天。”
云梦瑶笑了,笑得很淡:“看来,我得抓紧时间交代后事了。”
“你不会死。”青玄说:“我说过,我会救你。”
“怎么救?”云梦瑶睁开眼,看着他:
“杀辰?毁镜殿?青玄,你知道镜殿是什么地方吗?那是监察院经营了上万年的老巢,里面的守卫,最弱的也是筑基后期,强的甚至有金丹、元婴。你带两百人进去,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那就智取。”青玄说:
“钥匙能直接进核心,我们不用和守卫硬碰硬。进去之后,找到辰,杀了,拿到母镜核心,毁了,然后立刻撤出来。”
“说得轻巧。”云梦瑶摇头:
“辰是第九观察员,修为至少金丹中期,甚至后期。你一个筑基后期,拿什么杀他?”
“用剑。”青玄握紧诛仙剑:“诛仙剑完整了,我有把握。”
云梦瑶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青玄。”她轻声说:
“如果,如果我真的失控了,变成辰的傀儡,对你拔剑,你会杀我吗?”
青玄没说话。
“答应我。”云梦瑶抓得更紧了:
“如果真有那一天,别犹豫,杀了我。我不想,不想死在你手里的时候,还不认识你。”
青玄反手握住她的手:“不会有那一天。”
他说:“我会在你失控之前,把辰杀了。”
云梦瑶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闪了闪,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她松开手,重新靠回椅背。
“好,我信你。”
夜深了。
韩老还在研究,苏婉还在忙碌,炎阳已经带人回去安排撤离。
青玄走出议事棚,站在废墟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东方的天际,隐隐有火光。
那是监察院正规军在推进,沿途焚烧村庄,清剿反抗势力。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青玄握紧剑柄。
诛仙剑在鞘中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他的杀意。
就在这时,他怀里一烫。
是那把青铜钥匙。
钥匙自己从怀里飞出来,悬浮在半空,表面的“渊”字亮得刺眼。
光芒指向东南方,中天圣土的方向。
同时,钥匙投射出一幅更清晰的图景。
还是那座镜殿,但这次,图景里多了些细节:
镜殿深处,有一面最大的镜子,镜子里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影坐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暗红色的晶体。
辰的本体。
而镜殿的入口处,标注着九个光点。每个光点,都是一道禁制。
钥匙的光芒,正好指向第九道光点。
那是禁制最弱的地方。
也是唯一能悄无声息潜入的地方。
青玄盯着图景,脑子里飞快地转。
九道禁制,九个入口。
钥匙指向第九个,说明这条路最隐蔽,也最危险,因为辰可能在那里布下了最多的陷阱。
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伸手,抓住钥匙。
钥匙的光芒收敛,重新落回掌心。
“两天。”青玄喃喃,“足够了。”
他转身,走向韩老的工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