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刺中。
一道紫影闪过。是云梦瑶。
她不知何时从飞舟上下来了，速度快得仿佛鬼魅。
她没挡剑，而是扑向李慕雪，把她撞开。
李岳的剑，刺进了云梦瑶的肩膀。
剑尖透背而出。
“云姑娘！”李慕雪失声。
云梦瑶没回头，只是反手一刀，斩断了李岳的剑。
然后她转身，眼中暗红光芒彻底爆发。
“辰。”她嘶哑地说，“你赢了。”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开始变化。
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纹路仿佛活物一样游走，最后在额头汇聚成一个眼睛的图案。
她的头发开始疯长，从发梢开始变成暗红色。指甲变长，变尖，如野兽的爪子。
母种彻底吞噬了她。
她现在，是辰的傀儡。
“杀”她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声音，“杀光，所有，和青玄，亲近的人”
第一个目标，是李慕雪。
她扑了上去，双刃化作两道紫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李慕雪重伤在身，根本躲不开。
铛！
诛仙剑挡在了她面前。
青玄站在两人之间，握着剑的手在抖，但握得很稳。
“云梦瑶。”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醒醒。”
云梦瑶歪着头，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咧开嘴笑了。
笑容很诡异。
“青玄，你也，要死。”
她双刃齐出，这一次，目标换成了青玄。
青玄没躲。
他举剑格挡，但剑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
母种爆发后，云梦瑶的修为已经突破了金丹门槛，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黑气。
铛铛铛铛！
连续七刀，青玄退了七步。
每退一步，地上就多一个深深的脚印。
他胸口刚才被云梦瑶刺穿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了衣襟。
“公子！”飞舟上，苏婉想下来，被韩老死死拉住。
“别去！你现在下去就是送死！”
“可是公子他”
“相信他。”韩老咬着牙，“他能行。”
谷底，李岳还站着，但眼神在挣扎。
镜光控制着他，但他看着女儿重伤倒地，看着云梦瑶发疯，看着青玄苦苦支撑，他握着断剑的手在发抖。
“慕雪”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然后他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口黑血喷出来，血里混着细小的镜片碎片。
他强行震碎了体内的镜种。
镜种碎，控制解。
但代价是，他修为暴跌，从筑基巅峰直接跌到炼气期，而且经脉尽碎，活不了多久了。
他踉跄着走到李慕雪身边，把她扶起来。
“爹…”李慕雪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对不起。”李岳抬手，擦掉她脸上的血和泪，“爹错了，错了一辈子。”
他转头看向青玄那边。
云梦瑶已经完全失控，黑气缭绕，双刃快得只剩残影。
青玄还在支撑，但明显落了下风，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母种，的核心，”李岳喘着气说，“在镜殿，第七层，辰的，王座下面，毁掉它，就能解”
说完最后一句，他头一歪，倒在了李慕雪怀里。
眼睛还睁着，但没光了。
李慕雪抱着父亲逐渐冰冷的身体，没哭出声，只是紧紧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另一边，青玄又接了云梦瑶一刀。
这一刀震得他虎口崩裂，诛仙剑差点脱手。
他后退三步，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寿元燃烧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头晕，耳鸣，视线模糊，连握剑的力气都在流失。
云梦瑶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再次扑上，双刃直取头颅。
青玄抬头，看着她越来越近的脸，那张脸上已经看不到半点熟悉的影子，只有疯狂和杀意。
他忽然松开了剑。
诛仙剑插在地上。
然后他张开双臂。
“云梦瑶。”他说，“杀了我，你就解脱了。”
云梦瑶的刀，停在了他咽喉前三寸。
刀尖在颤抖。
她眼中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挣扎。
脸上的黑色纹路时而浮现，时而消退。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杀…了…我…”她用尽最后一丝清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然后眼中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双刃再次刺出。但这一次，青玄没等死。
他双手合十，夹住了双刃。
刃尖刺破手掌，血顺着刀刃往下流。但他没松手。
“韩老！”他吼。
飞舟上，韩老早就准备好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符，玉符上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
他把玉符往天上一抛，玉符炸开，化作无数道金色锁链，从天而降，捆住了云梦瑶。
锁链收紧，云梦瑶挣扎，但挣脱不开。
这是韩老压箱底的“缚神链”，专门用来禁锢金丹以上的敌人，但只能用一次。
“快！”韩老吼，“锁链只能困她十息！”
青玄松开手，后退一步，拔出诛仙剑。
他看向云梦瑶。
她还在挣扎，眼中暗红光芒疯狂闪烁，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十息。
够他斩出一剑。
但这一剑，不能杀她。
得救她。
青玄闭上眼，脑子里飞快闪过《绝天九剑》的所有招式。
前六式是攻伐，第七式是禁招，那第八式呢？第九式呢？
凌绝当年没创完。
或者说，创完了，但没人知道。
因为最后两式，需要的不只是剑意，还有…
“情。”青玄喃喃。
他想起了守渊人的话：“凌绝的剑，绝情绝义，所以他败了。剑道走到最后，不是绝情，是至情。”
至情。
青玄睁开眼。
他看向云梦瑶，看向她眼中最后那一点挣扎的光芒。
然后他举剑。
没有剑招，没有剑意。
只是很简单的一剑，仿佛第一次学剑时，师父教的那样，直刺。
剑尖刺向云梦瑶的额头。
但在即将刺中的瞬间，剑尖一偏，贴着她的皮肤划过，刺进了她身后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有一面看不见的镜子。
母种的核心投影。
咔嚓。
镜子碎了。
云梦瑶浑身剧震，眼中暗红光芒如潮水般退去。她身子一软，向前倒下。
青玄接住了她。
她睁开眼，眼神恢复清明，但很虚弱。
“青玄…”
“我在。”
“我…刚才…”
“都过去了。”青玄说，“母种的核心位置，我们知道了。去毁了它，你就彻底自由了。”
云梦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把头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
青玄抱着她，转身看向飞舟。
韩老已经指挥弟子把谷底的青岚宗残部都接了上来。
炎阳带着赤霄门的人断后，正在和剩下的黑甲修士厮杀。
李慕雪抱着父亲的尸体，一步一步走上飞舟。
她没哭，也没说话，只是把父亲的尸体小心地放在甲板上，用布盖好。
然后她转身，看向青玄。
“走。”她说，“去中天圣土。去镜殿。去杀辰。”
青玄点头。
他抱着云梦瑶上了飞舟。
韩老启动飞舟，遁空舟化作黑光，冲天而起。
地面上，那个没死的金丹老者捂着胸口，看着飞舟消失的方向，从怀里掏出一面传讯镜。
“辰大人，他们，往镜殿去了。”
镜子那头，传来辰平静的声音：
“让他们来。”
“猎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