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空舟在云层里穿梭，船身符文全亮，速度提到极致。
风吹在脸上像刀子，甲板上没人说话，只有风啸和船体破空的尖啸。
青玄坐在船舱角落里，云梦瑶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但体温低得吓人。
他一只手按在她后心，灵力缓缓渡进去，维持着她心脉不散。
另一只手摊开，掌心是那枚碎成两半的玉佩。
他之前给她的那枚护身符，现在已经彻底废了。
韩老蹲在对面，手里拿着个罗盘，罗盘指针疯转。
“甩掉了。”他盯着指针看了半晌，松口气，“监察院那帮孙子，应该没追上来。”
“暂时。”炎阳靠在舱壁上，左臂缠着绷带，绷带渗着血：
“咱们杀了他们一个金丹，重创一个，还宰了几百黑甲兵。辰那王八蛋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知道我们去哪。”李慕雪坐在角落阴影里，抱着膝盖，声音很低，“镜殿。他会在那里等我们。”
“等就等。”青玄开口，声音有点哑，“反正要去。”
他低头看云梦瑶。
她脸上那些黑色纹路已经褪了，但额头那个眼睛图案还在，只是颜色淡了些，像道浅灰色的疤。
母种核心投影被毁，母种本身暂时休眠了，但“镜痕”留下了。
辰通过这个，能随时知道她的位置，甚至可能看到、听到她周围的一切。
等于带了个活的监控器。
“韩老。”青玄说，“镜痕能除吗？”
韩老摇头：“难。这玩意儿不是实体，是神魂层面的烙印。除非有比辰修为更高的人，强行抹除，否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现在他们这边，修为最高的就是青玄，筑基后期。辰至少金丹中期，甚至后期。修为差了一个大境界，硬抹镜痕，等于找死。
“那就先留着。”云梦瑶忽然开口。她没睁眼，声音很轻，“辰想看，就让他看。有些东西，他想看，我还想让他看呢。”
青玄皱眉：“你想做什么？”
“反间。”云梦瑶睁开眼，眼睛很亮，但深处藏着疲惫，“镜痕是双刃剑。他能监控我，我也可以通过镜痕，反向感知他的情绪波动，甚至影响他。”
她顿了顿：“当然，这很冒险。一旦被他发现，他随时能通过镜痕引爆我体内的母种残余。”
“不行。”青玄说。
“必须行。”云梦瑶看着他，“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辰太强，正面打，我们没胜算。只有从他内部下手，找到破绽。”
“破绽？”炎阳插话，“那老狐狸能有破绽？”
“是人就有破绽。”云梦瑶说，“他活了至少上千年，监察院第九观察员，位高权重，但也树敌无数。监察院内部不是铁板一块，其他观察员，甚至监察使，都可能想看他倒霉。
她话没说完，船身突然剧烈一震。
“敌袭！”船尾传来弟子的吼声。
青玄把云梦瑶轻轻放在地上，抓起诛仙剑冲出船舱。甲板上已经乱了，十几个弟子趴在船舷边，指着后方天空。
远处，三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
不是飞舟，是某种飞行妖兽，翼展超过五丈，浑身漆黑，羽毛泛着金属光泽，脑袋仿佛秃鹫，眼睛是暗红色的。
每只妖兽背上，都站着两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弩箭状的武器。
“噬魂鹫！”韩老脸色大变，“监察院的空中猎杀队！他娘的，他们怎么追上来的？”
青玄眯眼看。
噬魂鹫的速度极快，转眼就追到百丈内。背上黑衣人举起弩箭，弩箭箭头发光，不是普通箭矢，是某种能量束。
“防御！”炎阳吼。
赤霄门弟子结阵，火焰护盾升起。但能量束击中护盾，护盾如纸一样被撕裂。
三道光束穿透护盾，击中船体。
轰轰轰！
遁空舟剧烈摇晃，船尾炸开一个大洞，符文熄灭一片。速度骤降。
“不行！船撑不住了！”韩老冲到控制台前，拼命往阵眼里塞灵石，但船体损伤太重，速度提不起来。
噬魂鹫已经追到五十丈内。
这次是六道光束齐射。
青玄拔剑，施展绝念。
剑光如墙，挡在船尾。
光束撞在剑墙上，炸开刺目的光爆。
剑墙晃动，但没碎。
噬魂鹫背上的黑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有人能硬接噬魂弩。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青玄动了。
他纵身跃出飞舟，人在半空，诛仙剑斩出三道剑气。
剑气如弯月，精准地斩向三只噬魂鹫的脖子。
黑衣人连忙催动噬魂鹫闪避。
剑气太快，一只噬魂鹫躲闪不及，被斩断半边翅膀，惨叫着坠落。
另外两只险险避开，但背上黑衣人被剑气余波震飞一个，剩下那个手忙脚乱稳住身形。
青玄落地，脚尖在坠落的噬魂鹫背上一踩，借力再次跃起，直扑最近的那只。
黑衣人举弩就射。
青玄侧身，光束擦着肩膀飞过。他左手抓住弩身，右手诛仙剑横扫，斩断黑衣人手臂，然后一脚把他踹下鹫背。
噬魂鹫受惊，疯狂扭动。青玄抓住缰绳，灵力灌注，强行控制住它，掉头冲向最后那只。
最后那只上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掉头就跑。
但青玄比他快。
噬魂鹫全力冲刺，转眼追上。
青玄从鹫背跃起，落在最后那只背上，诛仙剑抵住黑衣人后心。
“别动。”
黑衣人僵住。
青玄摘掉他的面罩，是个年轻人，二十来岁，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凶。
“谁派你们来的？”青玄问。
“辰大人。”年轻人咬牙，“他让我告诉你：游戏还没结束，他在镜殿等你。”
“就这些？”
“还，还有。”年轻人眼神闪烁：
“他说，如果你现在回头，去监察院领罪，他可以饶你不死。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年轻人忽然笑了，笑得很诡异：
“否则你就得亲眼看着，你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在你面前。”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开始膨胀。
青玄脸色一变，一脚把他踹下鹫背。
人在半空，年轻人炸开，血肉横飞。
不是自爆，是体内被下了某种禁制，一被擒就触发。
青玄落在鹫背上，看向遁空舟。
船体破损严重，但还能飞。韩老正在紧急修补，炎阳带着人在警戒。
他控制着两只噬魂鹫飞回船上，把缰绳扔给弟子：“看好，说不定有用。”
然后他走向船舱。
云梦瑶已经坐起来了，靠着舱壁，脸色还是白，但精神好了一些。
“你听到刚才的话了？”青玄问。
“听到了。”云梦瑶点头，“辰在挑衅，也在试探。他想知道你还有多少底牌，也在测试我的状态。”
“你的状态怎样？”
“还行。”云梦瑶摸了摸额头的镜痕，“刚才战斗时，镜痕有反应。辰，在通过我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