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眉头紧皱。
“但他看到的，是我想让他看到的。”云梦瑶笑了笑：
“我让他看到你斩杀噬魂鹫时的虚弱，假装灵力不济，剑势不稳。他现在应该以为，你已经快到极限了。”
“为什么？”
“示弱。”云梦瑶说，“让他放松警惕。等他以为你不行了，我们再给他一个惊喜。”
青玄看着她，没说话。
云梦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你在冒险。”青玄说，“如果辰发现你在骗他，你会死。”
“我知道。”云梦瑶低下头，“但我欠你一条命。在落霞谷，如果不是你，我已经杀了李慕雪，或者，被你杀了。”
她顿了顿：“李岳说得对，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既然我有镜痕，能接触到辰，那我就该利用这个优势。”
青玄沉默片刻，点头。
“小心点。”
“嗯。”
这时，李慕雪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件东西。
是她父亲李岳的旧内甲，已经洗去血迹，但破损处还没补。
内甲胸口位置，有个暗袋，暗袋里缝着一块薄薄的金属片。
“我在整理爹的遗物时发现的。”李慕雪把金属片递给青玄，“应该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青玄接过金属片。
金属片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仿佛是从某件东西上掰下来的。
材质和青铜钥匙很像，表面也刻着纹路。
他掏出怀里的青铜钥匙，把金属片凑上去。
严丝合缝。
金属片嵌进钥匙柄端的凹槽里，“咔哒”一声，合为一体。
完整的钥匙比之前长了一截，柄端的“渊”字旁边，多了一个字：
“战”。
钥匙光芒大盛，投射出的图景比之前清晰十倍。
还是镜殿的结构图，但这次标注了每一层的守卫力量、阵法布置、巡逻路线。
第七层王座下方的详细结构也显示出来。
那里不止有母种核心，还有一个巨大的封印法阵，法阵中央，躺着一具三丈高的巨人骸骨。
上古战傀。
图景旁边浮现出几行小字：
“战傀乃第八纪元青岚真人所铸，以九天神铁为骨，地脉龙魂为核，可敌化神。然启动需青岚嫡系之血为引，辅以‘英灵咒’。咒文如下…”
后面是一段很长的咒文，用古语写的，青玄只能看懂一部分。
“青岚嫡系之血…”他看向李慕雪。
李慕雪点头：“我是。”
“但战傀在镜殿第七层，辰的王座下面。”韩老凑过来看：
“咱们得先杀穿六层，才能到那里。而且启动战傀需要时间，辰不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念咒。”
“那就分兵。”云梦瑶说，“一队人吸引辰的注意力，另一队人去启动战傀。战傀一旦启动，辰的优势就没了。”
“谁去吸引注意力？”炎阳问，“辰至少金丹中期，去吸引他注意力，等于送死。”
“我去。”青玄说。
“不行！”苏婉脱口而出，“公子你已经受伤了，再去硬拼辰…”
“必须我去。”青玄打断她，“只有我能拖住辰。你们趁乱去第七层，启动战傀。”
他看向李慕雪：“咒文你能背下来吗？”
李慕雪仔细看那段古语咒文，看了三遍，点头：“能。”
“好。”青玄把钥匙递给她：
“到了第七层，用钥匙打开封印，然后念咒。战傀启动需要时间，大概十息。这十息，不能让任何人打扰你。”
“明白。”
青玄又看向韩老和炎阳：“你们带剩下的人，负责清理沿途守卫。不用死战，拖住就行。”
韩老和炎阳点头。
最后他看向云梦瑶。
云梦瑶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跟你去。”她说，“镜痕在，我能感知辰的情绪变化，关键时刻，或许能干扰他。”
青玄盯着她看了三息，点头。
“小心。”
“你也是。”
计划定下，众人各自准备。
遁空舟还在飞，但速度慢了许多。
韩老说，最多再飞一个时辰，船就得散架。
一个时辰后，他们必须落地，步行前往镜殿。
时间紧迫。
青玄坐在船舱里，闭目调息。
刚才战斗消耗不小，寿元燃烧的后遗症也没完全消退。
他需要尽快恢复，否则面对辰，胜算更低。
云梦瑶坐在他对面，也在调息。
她额头镜痕微微发烫，显然辰又在“看”了。
但她这次没掩饰，反而刻意让镜痕传递出虚弱，混乱的情绪波动，她在演戏。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前方出现一片连绵的山脉，山脉中央，有九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每座山峰顶端，都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光芒交织，构成一个覆盖整片山脉的巨型阵法。
是镜天宫。
监察院东华分部的总部，镜殿所在地。
“到了。”韩老声音发紧，“下面就是龙潭虎穴了。”
遁空舟开始下降。
在山脉边缘一处隐蔽山谷里，船身终于撑不住，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众人提前跳下，落在山谷里。
抬头看，九座镜峰像九根天柱，直插云霄。
最中央那座最高，顶端悬浮的镜子也最大，镜面映出整片山脉的景象，也包括他们这个山谷。
辰早就知道他们来了。
“走吧。”青玄握紧诛仙剑，“该去会会他了。”
两百人分成三队。
青玄和云梦瑶带着二十名精锐，直奔中央镜峰。
李慕雪、韩老、炎阳带着剩下的人，绕向镜峰侧面的密道，是钥匙图景上标注的隐秘入口。
分别前，李慕雪看了青玄一眼。
“活着回来。”她说。
“你也是。”青玄说。
两队人分头行动。
青玄这队人刚走出山谷，前方空中就出现三道身影。
又是三个黑衣人，但这次没骑噬魂鹫，而是御空而立。
气息都很强，两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巅峰。
“青玄峰主。”筑基巅峰那人开口，“辰大人有请。”
“带路。”青玄说。
三人转身，朝中央镜峰飞去。
青玄等人跟上。
飞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来到镜峰山脚。
那里有座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镜纹。
筑基巅峰那人抬手按在门上，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条向上的石阶，石阶两侧点着长明灯，灯火幽蓝。
“辰大人在镜殿顶层等您。”那人侧身，“请。”
青玄没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云梦瑶紧随其后。
二十名精锐也想跟，但被另外两个黑衣人拦住。
“大人只请了青玄峰主和云姑娘。”筑基巅峰那人说，“各位，请在此等候。”
精锐们看向青玄。
青玄回头：“你们等着。”
说完，他和云梦瑶踏上石阶，向上走去。
石阶很长，走了足足一炷香时间，才到尽头。
尽头是座大殿。
大殿由九面巨大的镜子构成，镜子围成一个圆形，镜面里映出无数个青玄和云梦瑶的影子。
大殿中央，有张王座。
王座上坐着个人。
银发，金边黑袍，面容俊美如妖，双眼一金一银。
辰。
他手里把玩着一颗暗红色的晶体，正是母种核心。
“欢迎。”
他抬起头，看着青玄，笑容温和：
“青玄，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