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停在青玄后心半寸处，不动了。
云梦瑶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刀尖几次几乎要触到衣服，但又缩回去。
她眼睛里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
辰坐在王座上，静静看着，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有趣。”他说，“母种明明已经控制了你，但你居然还能抵抗。云梦瑶，你比我想的更有趣。”
云梦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青玄没回头。
他依旧面对着辰，右手握着诛仙剑，剑尖垂地。
“辰。”他开口，声音很平静，“你觉得这样好玩吗？”
“好玩。”辰点头，“我最喜欢看人挣扎。尤其是你这种，明明已经走投无路，还要强撑着不低头的。”
他顿了顿：“不过青玄，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诛仙剑给我，云梦瑶的镜痕我立刻解除，东华我百年内不动。这个条件，对你来说已经很优厚了。”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会看着她死。”辰说：
“不是现在，是一点一点，慢慢地死。
我会通过镜痕，让她感受全身经脉一寸寸断裂的痛苦，感受神魂被一丝丝抽离的绝望。
她会死上三天三夜，每一息都比前一息更痛苦。而你能做的，只有看着。”
青玄握剑的手紧了紧。
“你不敢。”他说。
“哦？”
“因为你还需要我活着。”青玄抬起头，看着辰：
“你需要诛仙剑，需要剑里的龙魂，需要剑上的‘钥匙’印记。没有我，你打不开‘旧日通道’，对吧？”
辰脸上的笑容淡了。
“你知道的不少。”
“凌绝前辈告诉我的。”青玄说，“他说你三百年前就想进旧日通道，但缺一把钥匙。诛仙剑就是钥匙之一，而剑主，是开锁的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所以你不会让我死，更不会让我眼睁睁看着云梦瑶死，因为那样我会恨你，会不惜一切跟你同归于尽。而你需要我‘心甘情愿’地帮你开锁。”
辰沉默了三息，然后笑了。
笑得很冷。
“青玄，你太聪明了。”他说，“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但我现在活着。”青玄说，“而且，我有筹码。”
他侧身，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云梦瑶。
云梦瑶手里的短刃，不知何时已经调转了方向，刀尖抵着她自己的心口。
“镜痕能让你监控她，控制她。”青玄说：
“但也能让她自杀。只要她愿意，现在就可以刺进去，然后镜痕会反噬你。
母种核心和她神魂相连，她死，核心也会受损。你三百年的布局，就白费了。”
云梦瑶眼中暗红光芒暴涨，但刀尖又往肉里陷了半分，血珠渗出来。
辰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吗？”他盯着云梦瑶，“为了他，你要自杀？”
云梦瑶咧开嘴，露出一个惨淡的笑。
“辰，大人。”她声音嘶哑，“你忘了，我是墨凌霄的女儿，我们墨家的人，最不怕的，就是死。”
话音未落，刀尖又进半分。
辰猛地站起来。
“住手！”
云梦瑶停了。
但她没放下刀。
“放他走。”她盯着辰，“解除镜痕，让我们离开。否则，我现在就死。”
辰死死盯着她，金银异瞳里第一次有了怒意。
但他很快又平静下来。
“可以。”他说，“我可以放你们走。但诛仙剑得留下。”
“不行。”青玄说。
“那你们就一起死在这。”辰抬手，四周九面镜子同时亮起，镜面里浮现出无数道身影，全是镜奴，而且修为都在筑基以上，密密麻麻，至少有上千人。
“你以为，我只有云梦瑶这一张牌？”辰冷笑：
“镜殿是我经营三百年的地方，这里的每一面镜子，都是我的眼睛，我的手。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
青玄环顾四周。
确实，上千镜奴，加上辰本体，硬拼没有任何胜算。
但他还是摇头。
“剑不能给你。”
“那你们就”
辰话没说完，脚下忽然一震。
整个镜殿都在摇晃，剧烈的摇晃。
九面镜子中的一面，镜面突然炸开，碎片四溅。
镜子里冲出一道人影，浑身浴血，手里提着一柄断剑，气势如虹。
是李慕雪。
她身后，跟着韩老、炎阳，还有几十个浑身是伤的弟子。
“青玄！”李慕雪吼，“战傀启动了！”
话音未落，镜殿地板轰然炸开。
一只巨大的金属手掌从地下伸出来，手掌有三丈宽，通体暗金色，表面刻满古老的符文。手掌一握，抓住七八个镜奴，轻轻一捏，镜奴瞬间化作飞灰。
然后，整个战傀从地下爬了出来。
它太高了，站起来几乎顶到镜殿穹顶。
全身由暗金色的金属构成，关节处镶嵌着血红色的晶石，胸口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空洞，里面燃烧着一团青色的火焰。
那是李慕雪的血脉之力点燃的“英灵之火”。
战傀低头，那双由两颗巨大宝石构成的眼睛，锁定了辰。
辰脸色大变。
“不可能…战傀的封印…”
“被我破了。”李慕雪擦掉嘴角的血，“用我爹留下的钥匙碎片，加上我的血。辰，你的游戏，该结束了。”
战傀一拳砸下。
辰急退，但拳风擦过他身体，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面镜子上，镜子碎裂。他咳出一口血，但立刻稳住身形，双手结印。
剩下的八面镜子同时旋转，每面镜子都分裂成八面，八八六十四面镜子围成一个大阵，镜面里同时射出光束，交织成一张光网，罩向战傀。
战傀不躲不闪，胸口青色火焰暴涨，化作一道火柱，直冲光网。
火与光相撞，炸开的气浪把整个镜殿的屋顶都掀飞了。
碎片如雨落下，镜奴被波及，死伤一片。
青玄趁机冲到云梦瑶身边，一把夺下她手里的短刃。
“别做傻事。”
云梦瑶看着他，眼中的暗红光芒终于褪去，露出原本的清澈。
“青玄，我刚才…”
“我知道。”青玄打断她，“你在演戏。”
云梦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累，但是真心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刀，在抖。”青玄说，“如果真的被控制，刀不会抖。”
他把短刃塞回她手里：“还能打吗？”
“能。”
“那就帮我宰了那王八蛋。”
两人转身，加入战局。
战傀虽然强，但动作不够灵活。
辰靠着镜阵和身法，在战傀攻击的间隙游走，不时反击，在战傀身上留下道道白痕。
但战傀防御太高，那些攻击不痛不痒。
青玄和云梦瑶加入后，局势变了。
青玄负责正面牵制，诛仙剑专斩镜阵节点。
云梦瑶负责偷袭，短刃专攻辰的要害。
战傀负责火力压制，一拳一脚都带着崩山裂地的威势。
辰渐渐落入下风。
他身上的金边黑袍已经破了多处，脸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但他眼神依旧冷静，甚至还有余力说话。
“青玄，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不然呢？”青玄一剑斩碎三面镜子。
“你太天真了。”辰忽然停住，双手合十，“镜殿真正的力量，你还没见识过。”
他身后，那面最大的镜子。
原本炸开的那面，碎片突然悬浮起来，然后重新组合，但不是组合成镜子，而是组合成一个人形。
一个和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不止一个。
第二面、第三面…
八面镜子的碎片都在重组，化作八个“辰”。
每个都有金丹初期的气息，而且眼神，动作，神态，和本体完全一致。
“镜分身。”辰本体笑了，“每一个都有我七成实力。现在，你们还觉得能赢吗？”
八个分身同时扑上。
两个缠住战傀，两个对付青玄，两个对付云梦瑶，剩下两个杀向李慕雪等人。
局面瞬间逆转。
青玄被两个分身围攻，还能支撑，明显吃力。
云梦瑶更糟，她本就虚弱，面对两个金丹初期的分身，很快就被压制，身上又添新伤。
战傀能抗，动作却慢，被两个分身绕来绕去，打不到人，反而被不断消耗。
最危险的是李慕雪那边。
韩老和炎阳拼死抵挡，两个金丹分身太强，很快就有弟子倒下。
李慕雪挥剑硬抗，修为差距太大，被一掌拍飞，撞在墙上，吐血不起。
“慕雪！”青玄想过去，被两个分身死死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