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云梦瑶声音发紧：“被通道的能量唤醒，改造成了‘旧日投影’。”
“杀得过去吗？”李慕雪问。
“杀不过去也得杀。”青玄拔剑。
第一个投影已经扑到面前。
是个穿着古袍的老者，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竹简展开，上面蠕动着黑色符文。
符文飞出，化作锁链，缠向青玄。
青玄没躲，一剑斩断锁链，顺势劈开老者的身体。
老者炸开，化作一片暗红色的光点。光点没有消散，反而汇入光柱，让光柱又亮了一分。
“他们在给通道供能。”云梦瑶喊道，“不能杀！杀了会加强通道！”
“那怎么办？”李慕雪一剑震退三个投影，不敢下杀手。
“困住！”青玄收剑，双手结印。
绝天九剑第二式，绝地。
剑气化作无形的牢笼，将最近的两个投影困在原地。
投影疯狂撞击牢笼，一时破不开。
“走！”
三人趁隙前冲。
投影太多了。
源源不断地从地里爬出来，密密麻麻，转眼就堵死了前路。
杀不得，困不完。
而且越靠近光柱，投影的实力越强。
从最初的筑基初期，到中期，后期…
前方百米处，已经出现了三个金丹气息的投影。
一个是手持巨斧的武将，一个是怀抱琵琶的女子，还有一个是赤裸上身、满身刺青的蛮人。
“不能拖了。”青玄看向光柱中央。
辰的身体已经崩解到腰部。下半身完全化作了镜光，上半身也在融化。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他在等通道完全打开。
“云梦瑶。”青玄忽然开口，“你还能用镜痕吗？”
“镜痕没了，残留的联系还在。”云梦瑶说，“你想做什么？”
“干扰他。”青玄说，“不用太久，三息就行。”
“我试试。”
云梦瑶闭眼，双手按在太阳穴上，额头那个眼睛图案的位置开始发烫。
她在强行感应辰的存在。
很痛。
仿佛有人用烧红的针往脑子里扎。
她没停。
一息。
两息。
三息。
光柱中央，辰的身体忽然一震。
他低下头，看向云梦瑶的方向，金银异瞳里闪过一丝错愕。
就这一丝错愕的间隙。
青玄动了。
他没用剑。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把青铜钥匙。
完整的钥匙，柄端“渊”“战”二字同时亮起。
钥匙脱手飞出，没有飞向辰，而是飞向光柱边缘的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没有实体，是通道能量凝结出的一个“节点”。
钥匙插进了节点。
咔嚓。
节点碎了。
光柱剧烈摇晃，暗红色能量开始紊乱。
辰闷哼一声，融化速度骤减，甚至开始反向凝聚，他在被迫消耗力量稳定通道。
“走！”
青玄抓住钥匙飞回的瞬间，拉着云梦瑶和李慕雪，冲向光柱。
投影们疯狂扑来，失去了辰的精确操控，动作变得迟滞。
三人硬扛着攻击，冲进了光柱范围。
一进去，世界就变成一片混沌的，不断旋转的暗红色空间。
空间里漂浮着无数镜面碎片，每一片碎片都映出一个不同的世界。
有的繁华，有的荒凉，有的正在燃烧。
辰就在空间中央。
他下半身已经彻底消失，上半身悬浮着，双手维持着一个复杂的手印。
“你们，还是来了。”他开口，声音很轻，清晰地传到三人耳中。
“通道后面是什么？”青玄问。
“是答案。”辰笑了笑：
“是所有问题的答案。纪元轮回的真相，管理局的目的，凌绝为什么会败，青岚真人为什么留下战傀。一切的一切，都在那里。”
“你会死。”李慕雪说。
“我知道。”辰点头，“我活了三千七百年，看够了。现在，我想看看‘真相’，哪怕只看一眼。”
他看向青玄：“你不也一样吗？你也在追寻真相。”
“我不拿整个世界陪葬。”
“世界？”辰笑了，笑得很嘲讽：
“你以为这个世界是什么？是一个囚笼，青玄。我们所有人，都是囚笼里的虫子。管理局是看守，旧日是囚笼外面的光。哪怕那光是毒火，我也想看看。”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空间彻底裂开了。
暗红色光柱的顶端，那片蠕动的黑暗，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里，散发微光。
纯白色的，炽烈的，仿佛能融化一切的光。
光里，有一座宫殿的轮廓。
宫殿太大，大到超越认知。
只是轮廓的一角，就填满了整个视野。
宫殿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缝里，伸出了一只手。
一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手。
手的指尖，点向了辰。
辰没有躲。
他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
“终于…”
光指尖碰到了他的额头。
然后，辰炸开了，化作亿万片镜光碎片。
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他三千七百年的记忆画面。
年幼时拜入宗门，青年时征战四方，中年时发现管理局的真相，晚年时成为第九观察员，三百年潜伏，布局，等待…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燃烧，化作最后的力量，注入那只光手。
光手变得更凝实了。
它缩回门内，然后，大门又开了一丝。
这一次，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一只纯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眼睛看向了青玄。
青玄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那不是杀意，不是敌意，甚至不是“看”。
是一种更高维度的“注视”。
仿佛人在看蚂蚁。
然后，眼睛眨了一下。
青玄手里的诛仙剑，忽然自己颤抖起来。
剑身五道血槽疯狂闪烁，龙魂发出恐惧的嘶鸣。
剑尖指向了那只眼睛，仿佛在朝拜。
“原来如此。”青玄喃喃。
他终于明白了。
诛仙剑的“剑心”，并非被抽走了。
是“回家”了。
那只眼睛，就是剑心。
是凌绝当年，从旧日通道里带出来的东西。
也是管理局，一直在封锁的东西。
眼睛又眨了一下。
这一次，声音直接在青玄脑海里响起的。
冰冷，空洞，毫无情绪：
“钥匙，带来了吗？”
青玄低头，看向手里的青铜钥匙。
钥匙在发烫，烫得他掌心皮开肉绽。
他抬起头，看向那只眼睛。
“带来了。”他说，“我不给你。”
眼睛沉默了三息。
然后，大门开始震动。
更多的光，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光里，浮现出第二只手，第三只手…
整整九只光手，从门内伸出，抓向青玄。
通道外，镜殿的方向，传来了韩老的传讯，只有四个字，充满惊恐：
“战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