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一声比一声急。
拓跋族长脸色铁青，抓起墙上的长矛就往外冲。
陆青书紧跟其后，书箱都没来得及背。
青玄几人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屋外已经乱成一团。
蛮族勇士们从各个木屋涌出，手持武器，快速集结。
女人和孩子被护送到绿洲深处，几个老者站在高处，开始吟唱某种战歌。
歌声苍凉，带着古老的力量。
空气开始降温，雪花凝结成冰晶，在绿洲边缘形成一道隐约的屏障。
“是萨满的战歌，能加固防御。”陆青书快速解释，“撑不了多久。冰熊部有狂战士，擅长破阵。”
拓跋族长已经冲到绿洲入口。
那里站着几十个雪狼部勇士，正死死守住小径的出口。
冰壁在震动，不断有碎冰崩落，显然外面在猛攻。
“情况如何？”拓跋族长问。
一个满脸是血的勇士回头：“族长，他们用了‘破冰锤’！至少三把！小径的禁制快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
轰！
冰壁炸开一个大洞。
碎冰如箭矢般射进来，几个勇士躲闪不及，被洞穿胸膛。洞口处，涌进来一群人。
和雪狼部不同，这些人更高更壮，平均身高超过两米五，穿着厚重的熊皮甲，脸上涂着白色油彩，眼睛泛着猩红的光。
为首的是个光头巨汉，肩扛一柄巨大的骨锤，锤头是某种怪兽的头骨。
“拓跋烈！”巨汉咧嘴，露出满口黄牙，“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弱。”
拓跋族长拓跋烈，握紧长矛：“熊霸，你们冰熊部越界了。
“越界？”熊霸大笑，“北冥雪原，强者为尊！你们雪狼部占着霜语者小径三百年，该换人了！”
他目光扫过青玄几人，猩红的眼睛眯起：“还有外人？拓跋烈，你居然勾结外族，坏了雪原规矩！”
“他们是客人。”拓跋烈冷冷道。
“客人？”熊霸舔了舔嘴唇，“那就一起宰了！正好用他们的血，祭我部战旗！”
他抡起骨锤，一锤砸向地面。
咚！
地面炸裂，冲击波裹挟着冰雪，如浪潮般涌向雪狼部阵营。拓跋烈怒吼，长矛刺出，矛尖绽放蓝光，与冲击波对撞。
巨响。
拓跋烈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熊霸只是晃了晃，狞笑更盛。
“族长！”几个勇士想上前。
“别动！”拓跋烈抬手，“守好阵型！萨满，继续加固屏障！”
高处的战歌声更急了。冰晶屏障增厚，熊霸又是一锤。
屏障表面浮现裂痕。
陆青书皱眉，从书箱里掏出一卷竹简。竹简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
他咬破指尖，血抹在竹简上。
“书院秘术，金戈铁马！”
金色文字从竹简上飞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个身穿金甲的虚影。
虚影手持长戈，列阵冲锋，撞向冰熊部人群。
“雕虫小技！”熊霸不屑，骨锤横扫。
金甲虚影被锤碎大半，剩下的依旧冲进敌阵，长戈挥舞，刺穿几个冰熊部战士的胸膛。
熊霸脸色一沉：“书生，你找死！”
他大步冲来，骨锤砸向陆青书。
陆青书想躲，速度跟不上。
眼看骨锤就要落下。
一道剑光闪过。
铛！
骨锤被震开。
青玄挡在陆青书身前，诛仙剑横在身前，剑身嗡嗡作响。他左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滴，他握剑的手很稳。
“哦？”熊霸眯眼，“剑修？有点意思。”
他不再保留，浑身肌肉暴涨，熊皮甲被撑得咯吱作响。
皮肤表面浮现出白色的毛发，眼睛彻底变成猩红。
狂化。
这是冰熊部狂战士的标志能力，短时间内力量暴涨三倍，会失去理智，敌我不分。
拓跋烈脸色大变：“青玄小友，退！狂化的熊霸，金丹以下无敌！”
青玄没退。
他看着熊霸，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忽然笑了。
“金丹以下无敌？”他轻声说，“巧了，我杀过金丹。”
话音落，他动了。
不是向前，是向后踏了一步。
右脚踩地的瞬间，地面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的纹路。
纹路蔓延，连接上不远处跪地的战傀残骸。
那残骸虽然毁了，金属里还残留着英灵之力。
纹路亮起。
战傀残骸震动，崩解，化作无数金属微粒。
微粒飞向青玄，在他体表重新凝聚成铠甲虚影。
只有薄薄一层，足够了。
青玄再踏一步。
体内那股来自战傀融合的力量，被彻底点燃。
经脉在燃烧，骨头在哀鸣，他无视了疼痛。
绝天九剑，第一式，绝尘。
剑出，无声。
剑光过处，空间仿佛被切开一道口子。冰雪停滞，风声消失，时间都慢了一拍。
熊霸的骨锤砸到一半，僵在半空。
他猩红的眼睛盯着那道剑光，本能感到致命的危险，想退。
狂化状态下的身体不受控制，反而更用力地砸下去。
剑光与骨锤碰撞。
一声轻“嗤”。
骨锤裂开，从头骨中间一分为二。
剑光未停，划过熊霸的胸膛。
熊皮甲如纸般撕裂，皮肉翻开，白骨可见。
血还没喷出来，就被剑光的高温蒸发。
熊霸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猩红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清明。
“你…”
话没说完。
青玄第二剑已至。
这次是绝念。
剑光如潮，淹没熊霸。剑气在他体内肆虐，绞碎经脉，崩裂骨骼。
狂化的力量如退潮般消退，他庞大的身躯开始萎缩。
三息后，熊霸倒地。
眼睛还睁着，没光了。
冰熊部的战士们都傻了。
他们族长，金丹以下无敌的狂战士，三锤砸死过雪原冰龙的熊霸，就这么死了？
两剑。
就两剑。
死寂。
连雪狼部的人都愣住了。拓跋烈看着青玄，眼神复杂。
陆青书收起竹简，喃喃：“院长说得对，诛仙剑主，果然都是怪物。”
青玄收剑。
铠甲虚影消散，他踉跄一步，被李慕雪扶住。
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血如泉涌，他没倒下。
“还有谁？”他看向冰熊部人群。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砸在心上。
冰熊部战士们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连族长都死了，还打什么？
雪狼部的人想追，被拓跋烈拦住：“别追了。清理战场，加固入口。”
他走到青玄面前，深深一礼：“多谢。”
青玄摇头：“各取所需。”
“你的伤…”
“死不了。”
拓跋烈不再多说，指挥人手处理后续。
熊霸的尸体被拖走，冰壁上的破洞被重新用冰封住，萨满们吟唱修复禁制的咒文。
陆青书走过来，递给青玄一颗丹药：“书院的‘回春丹’，对内伤有奇效。”
青玄接过吞下。药力化开，左肩的灼痛缓解了些。
“你刚才那招…”陆青书欲言又止。
“战傀融合的残留力量。”青玄说，“只能用一次，现在没了。”
“可惜。”陆青书咂咂嘴，“不过也够吓人了。熊霸在北冥雪原横行了百年，死在你手里，消息传出去，冰熊部短期内不敢再来了。”
“短期内？”云梦瑶问。
“嗯。”陆青书点头，“冰熊部不止一个狂战士。熊霸是族长，他还有三个弟弟，都是狂战士。他们肯定会报仇，需要时间集结力量。”
拓跋烈走过来：“我们必须尽快拿到虚空玄石，离开。冰熊部报复心极重，不会善罢甘休。”
“明天一早出发。”青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