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证据证明，沈墨同志的调研数据存在严重遗漏！”
刘伟的声音像一把刀，劈开了会议室的寂静。他举起一个u盘，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亢奋。
沈墨的手机在这时震动。他瞥了一眼屏幕，是解放路派出所所长的微信：“沈处，小雨不在放学队伍里。监控显示，三点零二分，她被一个戴口罩的女人带上了一辆银色面包车，车牌被遮挡。”
文字下面是三张截图。
最后一张，能模糊看到小雨书包上的小兔子挂件——那是他上周刚给女儿买的生日礼物。
沈墨的手指在桌下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什么证据？”赵书记看向刘伟。
刘伟将u盘插入电脑，大屏幕上弹出一份数据对比表。
“沈墨同志的新评估方案，基于对全省72家科技企业的调研。”刘伟调出标红的部分，“但他有意忽略了另外48家企业——这些企业都符合旧评审标准（即有论文、有职称），却在新标准下被判定为‘市场前景不足’。而这48家企业，去年贡献了全省科技专利总量的35！”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一位常委皱眉：“沈墨，解释一下。为什么忽略这48家企业？”
沈墨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三点零七分。女儿已经被带走五分钟。
“我没有忽略。”他的声音异常平稳，“这48家企业，全部在我的调研名单里。其中42家我亲自走访过，6家进行了电话访谈。”
“那为什么最终报告里没有它们的数据？”刘伟咄咄逼人。
“因为——”沈墨点开自己电脑里的原始数据表，“这48家企业中，有39家在过去三年从未实现技术转化，专利停留在纸面；有7家虽然有小规模转化，但市场反馈极差，产品积压率超过60；剩下2家，专利涉嫌抄袭，正在诉讼中。
他调出一份专利分析报告。
刘伟脸色一白，但很快反击：“你这是选择性使用数据！即使专利质量不高，也不能否认这些企业对科技创新的热情！”
“用国家资金养一堆废纸，叫热情？”沈墨冷笑，“刘副处长，我这里有份更有趣的数据。”
他调出另一张表。
“这48家企业中，有31家的实际控制人或主要股东，与之前联名公开信的27位专家存在交叉持股或关联交易。”沈墨看向全场，“需要我把股权结构图一张张放出来吗？”
会议室里死寂。
刘伟的嘴唇在抖。
沈墨的手机又震了。这次是玉泉县老水利员发来的语音，他转换成文字：“小沈，你三年前让我偷偷留样的那段河道清淤工程的水质检测报告，我刚从旧档案室翻出来了。检测结果显示，清淤后水质指标反而恶化，泥沙含量超标三倍——他们根本就没清淤，只是在河道里搅了搅浑水！”
文字下面附了一张发黄的检测单照片。
日期是2019年6月3日，项目完工后的第二天。
沈墨迅速回复：“报告原件保管好，我马上派人去取。”
刚发完，第三条信息进来了。是顾晓梦，从省金控集团发来的：“沈墨，截获一笔异常跨境资金流动。周正明在香港的账户，十分钟前向一个海外账户转了五百万美元。收款方注册在开曼群岛，但实际控制人ip地址定位在——永川市。”
她发来一个地址：永川市高新区梧桐路188号，创鑫大厦b座1703。
沈墨的心脏猛跳。
那是刘伟妻弟的公司注册地址。
他抬起头，看向还在试图反驳的刘伟。
“刘副处长。”沈墨突然开口，“你妻弟的公司，最近资金周转还好吗？”
刘伟整个人僵住了。
“创鑫大厦b座1703，去年租金涨了30，听说你们还在扩租？”沈墨慢慢站起身，“对了，你儿子在美国读私立高中，一年学费八万美金，这笔钱——是你正当收入能覆盖的吗？”
“你你调查我？”刘伟声音发颤。
“我只是好奇。”沈墨走到他面前，拿起那个u盘，“这份‘证据’，对方给你开了什么价？一百万？两百万？还是答应帮你儿子搞定常春藤的推荐信？”
“血口喷人！”刘伟猛地站起来，打翻了茶杯。
几乎同时，沈墨的手机响了。是视频通话请求，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
屏幕里出现一个昏暗的房间。沈小雨坐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着，眼睛通红，但没有受伤。她身后站着一个戴口罩的男人，手里拿着刀。
视频没有声音，但对方在对话框里打字：“沈处长，让你女儿安全回家的条件很简单——现在离开会议室，放弃改革方案。给你三十秒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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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的手心全是汗。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赵书记皱眉：“沈墨，谁的电话？”
“没事，推销的。”沈墨挂断视频，手指在桌下快速打字。
他同时给三个人发了信息：
给姜云帆（清河市副市长）：“云帆，我在永川市高新区梧桐路188号创鑫大厦b座1703，疑似绑匪据点。小雨可能在里面，求你帮我。”
给许半夏的同事（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我女儿被绑架，地点可能是创鑫大厦b座1703，绑匪有刀，请立刻出警。”
给妻子：“小雨暂时安全，我在救她，等我消息。”
发完这三条，时间还剩十五秒。
刘伟还在喋喋不休：“沈墨同志回避关键问题！他的数据就是不全，这是客观事实！”
沈墨突然笑了。
“刘副处长，你说我的数据不全，那我问你——”他走回自己的电脑前，调出一个加密云端文件夹，“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在全省大会上说‘一个月完成改革’吗？”
他输入密码，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夹，每个都以企业名称命名。
“因为过去三个月，我团队走访的不是72家企业，是全省217家主要科技企业。”沈墨点开其中一个，“每一家的访谈录音、车间照片、财务报表、专利清单、市场订单——全部在这里。。”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海量数据。
“你质疑的那48家企业，不仅在我的数据库里，而且有比你自己提供的更详细的负面清单。”沈墨调出一个名为“高风险企业预警”的文档，“包括它们关联交易的资金流向、专利抄袭的鉴定报告、甚至还有几家虚报研发费用骗补的税务稽查线索。”
他看向刘伟：“这些，你要看吗？”
刘伟踉跄后退，撞在椅子上。
视频通话请求又来了。
沈墨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但这次，他选择了共享屏幕到会议室大屏。
“各位领导。”他对着镜头说，“请一起看看，有些人为了阻止改革，能做到什么地步。”
大屏幕上，绑匪的直播画面出现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赵书记脸色铁青：“这是怎么回事？！”
“我女儿，沈小雨，今天下午三点零二分被绑架。”沈墨的声音很冷，“绑匪的要求是，让我放弃改革方案。”
视频里，戴口罩的男人举起一张纸，上面写着：“还剩十秒。”
沈墨没有看屏幕，而是看向刘伟。
“刘副处长，你猜——”他慢慢说，“如果我现在妥协，让改革流产，你背后那些人，会不会兑现给你的承诺？”
刘伟浑身发抖。
“还是说——”沈墨看了眼手机时间，“他们会像扔掉一张废纸一样，把你和你全家都扔出去顶罪？”
手机震动。
姜云帆发来消息：“我已到创鑫大厦楼下，带了六个便衣。1703窗帘紧闭，但空调外机在转，里面有人。公安的车还有三分钟到。”
沈墨回复：“不要强攻，小雨在里面。先切断整栋楼网络。”
视频里，绑匪开始倒计时举牌：5、4、3——
沈墨突然对着手机麦克风说：“你要我放弃改革？可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他。
绑匪的举牌动作停了。
“但我有个条件。”沈墨继续说，“我要听到我女儿亲口说‘爸爸我没事’。你把胶带撕了，让她说一句话。”
视频里，绑匪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撕沈小雨嘴上的胶带。
就在胶带撕下的瞬间——
沈小雨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爸爸别听他们的！我在十七楼！窗户外面有红色广告牌！”
绑匪慌忙捂住她的嘴，但已经晚了。
沈墨立刻给姜云帆发信息：“1703窗外有红色广告牌，确认位置！”
五秒钟后，姜云帆回复：“确认！看到广告牌了！特警已就位，准备破门！”
视频突然中断。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刘伟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沈墨的手机响了。是姜云帆打来的。
他按下免提。
“沈墨，”姜云帆的声音带着喘，“救出来了！小雨安全！三个绑匪全部抓获！主谋是——”
电话那头传来挣扎声和呵斥声。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歇斯底里：“沈墨！你毁了我一辈子！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刘伟听到这个声音，彻底崩溃了。
那是他妻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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