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整,省人大会议室的直播信号接通全省。
沈墨坐在被询问席上,面前是七名表情肃穆的人大代表,身后是黑压压的旁听席。镜头推近时,他脸上每一个细微表情都被放大到千家万户的屏幕上。
“沈墨同志,”询问会主持人、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清了清嗓子,“关于七位代表联名指控你‘滥用职权、违规操作’的问题,你是否承认?”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直播画面右下角的实时观看人数在疯狂跳动:一百万、三百万、七百万
沈墨抬起头,看向镜头。
“我承认。”他说。
全场哗然。旁听席有人站起来,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开始拍照。
七名代表的脸上露出胜利者的表情。其中徐天明公司的第二大股东——那个叫刘建明的中年男人,嘴角甚至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具体承认哪些指控?”主持人追问。
“承认我在清河市工作期间,为推动s线项目,确实采取了一些非常规手段。”沈墨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事,“承认在永川省创投基金改革中,绕过了一些繁琐程序。承认”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手表。
两点零七分。
“承认我为了追求效率,有时忽视了程序的完整性。”沈墨继续说,“但我想说明的是,所有这些行为,都是为了”
他突然停住了。
画面里,沈墨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他的目光越过询问席,看向会议室后方墙壁上的电子时钟——那是全省人大系统统一授时的标准时钟,显示着年月日时分秒。
2023-10-27 14:07:35
“都是为了什么?”主持人催促。
沈墨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都是为了尽快让惠民项目落地,让改革措施见效。比如s线项目,如果按正常招标流程走完,需要至少十个月。但沿线三十万居民急需这条线路,我们不能等。”
他开始详细陈述,语速平缓,逻辑清晰。但每说到关键处,他总会不经意地提到一些数字。
“项目预算三亿五千万”
“涉及七个街道”
“经过十五个居民区”
两点十七分,当他讲到项目开工日期时,突然说:“开工那天是1987年3月15日——哦不对,我说错了,是2019年3月15日。抱歉,最近太累,时间都记混了。”
他揉着太阳穴,露出疲惫的笑容。
询问席上,刘建明皱起眉头。他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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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玉泉水库管理处的退休工人宿舍。
七十岁的老赵头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直播,浑浊的眼睛突然瞪大。他颤抖着手,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老旧的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是他三十多年前的笔迹:
“1987年3月15日,沈工(建国)在第三号检修口发现钢筋偷工减料。拍照取证,底片藏于闸门夹层。嘱我:若他出事,此物交其子。”
老赵头猛地站起来,抓起墙角的铁锤就往外冲。
“老赵!你去哪儿?”老伴在身后喊。
“去把天捅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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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二十三分,询问会进入质询环节。
刘建明率先发难:“沈墨同志,你刚才承认了程序违规。但据我们了解,你所谓的‘惠民’,背后是否存在利益输送?比如s线项目的中标方清河重工,在你离开清河后,其股权结构发生变化,而接盘的离岸公司实际控制人杨国栋,曾是你的老对手——这你怎么解释?”
问题很刁钻。?”
刘建明脸色一变:“这这是正常的财务投资。”
“确实是正常投资。”沈墨点头,“但您投资的时间点很有趣——是在杨国栋控制的离岸公司入股前三个月。。请问,您是提前知道他会入股吗?”
会议室炸了。
镜头瞬间对准刘建明。他额头冒汗,嘴唇哆嗦:“我我是基于市场分析”
“什么样的市场分析,能精准预判三个月后的股权变更?”沈墨追问,“还是说,您和杨国栋本来就是一伙的?”
“你血口喷人!”刘建明拍桌子站起来。
“那请您解释一下,”沈墨调出手机里的银行流水,“去年五月,您妻子在香港的账户,收到一笔来自开曼群岛的汇款,金额三百二十万港币。汇款方正是杨国栋控制的那家离岸公司。这笔钱,是什么性质?”
画面切到刘建明的特写——他脸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
直播弹幕瞬间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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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反转了!”
“到底谁在诬陷谁?”
“沈墨牛逼!”
询问会主持人紧急控场:“请双方保持冷静!沈墨同志,你提供的这些材料需要核实”
“我已经提交给省纪委了。”沈墨说,“同时提交的,还有另外六位代表与杨国栋、韩立军等人的资金往来记录。如果各位代表认为我诬陷,可以现在就申请纪委介入调查。”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另外六名代表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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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三十五分,玉泉河废弃观测站。
绑匪头目盯着手机上的直播,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没想到沈墨会反杀,更没想到刘建明这么不经打。
“老大,还等吗?”手下问,“那小姑娘一直哭。”
头目看了眼被绑在椅子上的沈小雨。孩子已经不哭了,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困惑——她不明白这些叔叔为什么要绑她。
“再等等。”头目说,“老板说如果沈墨翻盘,就执行b计划。”
“b计划是”
头目没回答,只是看向窗外汹涌的玉泉河。观测站建在河岸悬崖上,下面是三十米深的河谷,河水因为暴雨暴涨,流速达到每秒七米。
人掉下去,一分钟内就会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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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十分,询问会现场。
沈墨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许半夏发来的加密定位——她已经带着姜云帆安排的便衣特警,摸到了观测站外围。
信息只有两个字:“就位。”
沈墨深吸一口气,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他看向主持人:“主任,我请求暂时休会十分钟。因为接下来我要出示的证据,涉及重大国家安全,需要在特定权限下展示。”
“什么证据?”主持人皱眉。
“证明境外资本如何通过收买人大代表、操控舆论、制造金融动荡,试图颠覆永川省改革进程的证据。”沈墨一字一句,“以及,他们现在正在实施的——绑架我女儿,以此要挟我认罪的证据。”
全场哗然。
直播画面被紧急切断,屏幕上跳出“信号故障”的字样。
但已经晚了。
沈墨最后那句话,通过直播传遍了全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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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四十二分,观测站外。
许半夏听到耳机里沈墨的声音,毫不犹豫下达命令:“强攻!”
八名特警破门而入的瞬间,绑匪头目做出了一个疯狂举动——他一把抱起沈小雨,冲向观测站破败的窗户。
“别过来!过来我就扔她下去!”
许半夏举起双手:“别冲动!你要什么我们都答应!”
“我要沈墨死!”头目歇斯底里,“他毁了我们的一切!”
窗外,暴雨如注,河水咆哮。
沈小雨被举到窗边,半个身子已经悬空。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
许半夏的手摸向腰间——那里有一把麻醉枪,是姜云帆特意给她的。但她不敢开枪,距离太远,万一失手
就在这时,观测站的老旧广播系统突然响了。
是沈墨的声音,通过省人大的备用广播线路强行接入:
“小雨,爸爸在。别怕,闭上眼睛数数。数到十,爸爸就来接你。”
沈小雨真的闭上了眼睛,小声开始数:“一、二、三”
绑匪头目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神的瞬间。
“砰!”
麻醉针精准命中他的脖子。
头目身体一软,沈小雨从他手中滑落。
许半夏疯了一样冲过去,在女孩坠出窗户前的最后一秒,抓住了她的衣角。
“抓紧!”她嘶吼着,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窗框。
下面是三十米深的汹涌河谷。
特警冲过来帮忙时,许半夏的手已经脱力。沈小雨的衣角正一点点从她手中滑脱。
“妈妈”孩子哭着喊。
许半夏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牙齿咬住自己的手腕,剧痛让她瞬间清醒。她另一只手也抓住沈小雨,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把孩子拖了回来。
两人摔倒在地上的瞬间,观测站年久失修的地板突然坍塌。
许半夏用身体护住沈小雨,后背重重撞在水泥地上。
但她笑了。
因为怀里的孩子,安全了。
---下午两点五十分,询问会现场紧急复会。
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主持人接到上级电话后,脸色凝重地宣布:“接到国安部门通报,今日的询问会涉及境外势力干预,现移交国家安全机关处理。会议中止。”
七名代表被当场带走。
沈墨正要离开,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国家审计署特派组组长——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干部,带着两名助手走进来。
“沈墨同志,”她出示证件,“我是审计署金融审计司司长王梅。关于永川省城投平台的专项审计,我们已经完成。审计报告原本计划今晚八点公布,但鉴于当前情况,决定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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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报告。
“经审计核实,永川省城投平台负债规模确实较大,但资产质量良好,偿债能力充足。所谓‘违约风险’,是境外机构通过散布虚假信息、操纵评级制造的人为危机。”
她把报告递给沈墨。
“更重要的发现是——我们在核查资金流向时,发现城投平台有十二笔共计八十七亿元的资金,通过复杂通道流向了境外。而接收这些资金的最终账户,属于罗斯柴尔德家族控制的基金会。”
全场震惊。
王梅看向镜头——直播信号不知何时已经恢复。
“基于以上发现,审计署已提请中央批准,对相关境外机构启动反制裁程序。同时,央行的一千亿流动性支持将立即到位。”
她顿了顿,补充道:
“沈墨同志,你在金融战最艰难时刻的坚守,为国家挽回了重大损失。审计组全体同志,向你致敬。”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先是零星的,然后连成一片。
沈墨接过报告,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激动,是后怕——如果刚才他真的一败涂地,如果小雨没救回来,如果
手机震动。
许半夏发来照片:小雨在她怀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睡得很安稳。
配文:“我们等你回家。”
沈墨眼眶一热。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暴雨还在下。
但乌云深处,已经透出了一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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