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省委大院会议室灯火通明。
新任省委书记林定邦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这位刚从外省调来的封疆大吏六十五岁,头发花白但腰板笔直,眼神扫过会议室,像刀刮过铁板。
“坐。”他走到主位,没看桌上的文件,直接看向沈墨,“沈墨同志,你的孩子怎么样了?”
全场目光聚焦。
沈墨起身:“还在icu,但病毒溯源有进展了——省疾控中心在空调管道里找到了投放装置,上面有指纹。比对结果,属于一个叫赵晓峰的人。”
有人倒吸凉气。赵晓峰是赵德昌的孙子,三个月前因基金案被抓,本该在看守所。
“他怎么出来的?”林定邦问。
“保外就医。”省高院院长额头冒汗,“程序程序上没问题,他确实有严重的心脏病”
“保外就医的人,能跑到儿童医院投放病毒?”林定邦敲了敲桌子,“这个程序,谁批的?”
院长不敢说话了。
林定邦转向省纪委书记:“老李,这事你牵头查。24小时内,我要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哪些人签了字。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是。”
“现在说正事。”林定邦翻开面前的文件夹,“中央决定,从今天起由我接替老书记的工作。我来永川前,中央领导交代了三句话——”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改革不能停;第二,腐败必须反;第三,老百姓的获得感是检验工作的唯一标准。”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墨同志推行的营商环境改革,就是这三句话的具体实践。”林定邦看向沈墨,“你那个实时看板,我看了三天。,这很好。落实率只有41,这很不好。”
沈墨点头:“主要阻力来自既得利益集团的反扑。”
“那就打掉他们。”林定邦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从今天起,省委会成立‘深化改革攻坚指挥部’,我任总指挥,沈墨同志任常务副指挥。指挥部有特权——对阻挠改革的单位和个人,可以先停职后调查。”
下面一片哗然。
省长有些犹豫:“林书记,这是否太激进了?”
“激进?”?就是因为不激进——大家都想当老好人,都不想得罪人,结果就是规矩越来越多,企业越来越难,老百姓越来越苦。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我来之前,专门去几个倒闭的厂子看了看。有个老工人拉着我的手说:‘书记,我儿子大学毕业想回家乡创业,我问了问手续,要跑十七个部门,盖四十三个章。他听完,买张票又回深圳了。’”
他转身,看向全场:“同志们,我们这是在把自己的孩子往外赶啊!”
会议室里没人敢接话。
“沈墨。”林定邦点名,“你第二批清单里,最难啃的是哪几块骨头?”
沈墨调出数据:“教育领域的特长生造假,医疗领域的器械采购垄断,还有——金融系统的抽贷断贷。”
“具体方案?”
“已经拟好了。”沈墨把文件推过去,“教育领域,我建议全面取消特长生加分,改为综合素质评价,全过程公开可查。医疗领域,建立全省统一的器械采购平台,所有交易透明化。金融系统,实行‘抽贷问责制’——银行每抽一笔贷款,必须向银保监局报备理由,如果理由不成立,相关责任人终身禁业。”
林定邦快速浏览文件,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准了。”他把文件递给省长,“老陈,你牵头落实。一个星期后,我要看到这三个领域有实质性突破。”
省长接过文件,手有点抖。这等于一次性动了教育、卫生、金融三个系统的蛋糕,而且是一刀切到底。
“还有,”林定邦看向沈墨,“你母亲的事,外交部已经启动最高级别的领事保护。但现在的问题是——她被谁带走了?带去哪了?”
沈墨调出瑞士警方发来的最新报告。
“根据病房监控,带走她的是两个穿白大褂的亚裔男性,持有瑞士一家私立医院的证件。但他们离开医院后,车辆在市区绕了三圈,最后消失在一个没有监控的街区。”
“瑞士警方那边呢?”
“他们找到了那辆车,被遗弃在日内瓦湖边。车上只有一张纸条。”沈墨放大照片。
纸条上是用中文打印的一句话:“想要人,用名单换。48小时。”
“什么名单?”林定邦问。
沈墨犹豫了一下。
“说。”林定邦眼神锐利,“这里没有外人。”
“罗斯柴尔德家族四十年间,在国内培养的‘自己人’名单。”沈墨调出母亲床垫下胶卷的扫描件,“里面有127人,现在分布在各个关键岗位。其中有在座的某位同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
“名字。”林定邦只说了一个词。
沈墨深吸一口气:“省发改委副主任,王振国。”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坐在角落的王振国——他是分管产业政策的副主任,也是沈墨在发改委的直接上级之一。
王振国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污蔑!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查了就知道。”林定邦对纪委书记点头,“老李,请王副主任去配合调查吧。”
两名工作人员走到王振国身边。王振国想说什么,但最终颓然坐下,被带离会议室。
门关上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名单上还有谁?”林定邦问。
沈墨摇头:“胶卷在送回途中被劫了。现在只知道王副主任这一条线索。”
“那就从这条线索挖。”林定邦眼神冷峻,“老李,对王振国进行突击审查。重点查三个方面:第一,他的境外资产;第二,他的子女留学和工作情况;第三,他经手的重大项目中,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流向。”
“是。”
“另外,”林定邦看向沈墨,“你母亲的安危,现在牵涉到国家安全。我建议,启动与瑞士的司法协作程序,必要时可以动用特殊力量。”
沈墨心头一震:“特殊力量”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但这样一来,我妈她”
“她已经是对方手里的人质了。”林定邦声音低沉,“对方敢动她,就说明他们已经穷途末路。现在比的是谁更狠,谁更坚决。”
他拍了拍沈墨的肩膀:“沈墨,我知道这很难。但你是共产党员,你父亲当年面对枪口都没退,你现在也不能退。”
沈墨闭上眼睛三秒,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
“我明白。”
“好。”林定邦回到主位,“现在部署第三批改革——针对国企改制中的国有资产流失问题。沈墨,这个硬骨头,你敢不敢啃?”
沈墨调出早就准备好的方案。
“永川省过去十年,共有37家国企完成改制。其中有23家存在不同程度的资产流失,累计金额超过120亿。流失的主要渠道,是通过‘低价评估’‘关联交易’‘境外收购’等手法。”
他点开一个典型案例:“比如永川钢铁集团,三年前改制时净资产评估为80亿,但实际交易价只有52亿。收购方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背后实际控制人是罗斯柴尔德家族。”
林定邦眼神一冷:“继续。”
“我建议,对这23家改制国企进行全面复查。”沈墨放大地图,“重点查三个问题:第一,当时的资产评估是否公正;第二,交易过程是否透明;第三,交易后国企职工安置是否到位。”
“如果查出问题呢?”
“追责。”沈墨斩钉截铁,“涉及国有资产流失的,无论责任人现在在什么岗位、什么级别,一律依法处理。流失的资金,能追回多少追回多少。追不回的,由相关责任人赔偿。”
省长忍不住插话:“这会引起很大震动有些老同志已经退休了,有些甚至已经去世了。”
“那也要查。”林定邦接过话头,“去世的,查清楚问题,给历史一个交代;退休的,该追责追责,该退赃退赃;在职的——一个都不放过。”
他看向沈墨:“这个任务很重,压力会非常大。你需要什么支持?”
“两样。”沈墨说,“第一,成立专项审计组,由省审计厅、财政厅、国资委联合组成,我任组长。第二,赋予审计组特别权限——可以调阅任何单位的账目,可以约谈任何层级的干部。”
“准了。”林定邦当场签字,“审计组今天下午就成立,我给你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太长。”沈墨摇头,“一个月。这23家企业,我一个月内全部复查完毕,形成报告。”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凉气。23家企业的全面审计,正常至少需要半年。
林定邦盯着沈墨看了几秒,笑了。
“好,就一个月。”他说,“需要多少人,你尽管调。需要什么权限,我全力给。但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份能摆在中央领导桌上的报告。”
“一定。”
散会后,沈墨在走廊被林定邦叫住。
两人走到僻静处,林定邦低声说:“有件事,刚才会上没说——中央领导让我转告你,你父亲的案子,最高检已经决定重审。当年那份‘自杀结论’,很快就会撤销。”
沈墨喉咙发紧:“谢谢组织。”
“别谢我,这是你该得的。”林定邦拍拍他的肩,“还有,你母亲的事,我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请了国际刑警组织协助。他们答应,会在保证人质安全的前提下,全力营救。”
“特殊渠道?”沈墨疑惑。
林定邦笑了笑:“我以前在国安干过二十年。有些关系,还能用。”
沈墨恍然大悟。
“最后提醒你一句。”林定邦声音更低了,“你接下来的对手,不只是罗斯柴尔德家族。还有那些被触动了根本利益的人——他们会联手,会疯狂反扑。你要做好准备。”
“我已经准备好了。”沈墨说。
林定邦看着他,眼里露出赞赏:“你很像你父亲。但他当年是一个人战斗,所以输了。你现在不是——你背后有党,有人民,还有我这个老头子。”
他伸出手:“一起,把永川的天洗干净。”
沈墨握住那只手。
温暖,有力。
---
走出省委大楼时,天已经亮了。
沈墨打开手机,看到顾晓梦发来的消息:“瑞士那边有新线索!劫走胶卷的人,在日内瓦一家中餐馆留下了dna。比对结果显示——是沈青河的亲信,一个叫陈三的华人。”
下面附了一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沈墨放大图片,看到那个叫陈三的男人手里提着一个金属箱——正是当初在矿洞里发现的那个。
他回复:“盯死这条线。另外,通知红山市委书记,今天下午三点,我要去他那里开现场会。”
“你真要动红山?”
“新班子支持,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沈墨收起手机,坐进车里。
车窗外,城市在晨光中苏醒。
他知道,今天开始的每一场战斗,都将决定永川的未来。
而他要做的,就是赢。
不惜一切代价。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