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川的夜空被救护车的红灯染成一片血色。
沈墨站在省电视台演播厅的玻璃幕墙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堵塞的车流——那是赶往医院的人群，全省三十七座基站同步发射的电磁脉冲，让超过二十万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基因紊乱症状。
导播在耳机里倒计时：“五、四、三”。临床表现为间歇性体温异常、代谢紊乱，暂无有效治疗方案。”
“二、一”
沈墨深吸一口气，转向镜头。
“永川的父老乡亲们，晚上好。我是沈墨。”
他的声音通过全省所有未瘫痪的频道同步播出，通过紧急调用的广播信号传到每一个角落。
“此刻，很多人正在医院排队，很多人感到身体不适，很多人在恐慌。我想告诉大家三件事——”
他举起第一份文件：“第一，你们的不适是真实的，原因是有人在我们的5g基站里安装了非法设备，发射了有害的电磁波。目前全省三十七个问题基站已经全部断电，技术人员正在紧急拆除设备。”
再举起第二份：“第二，这不是意外，是一场持续了四十年的阴谋。有人想用永川七百万同胞做基因实验，想把我们变成‘新人类’。详细证据，稍后会全部公布在省政府官网上。”
最后，他看向镜头，眼神如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们不会屈服。”
演播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四十年前，我父亲沈青山发现了这个阴谋的雏形，他被灭口了。七年前，我岳父许建国试图退出这个阴谋，他被杀害了。三个月前，我因为调查这件事，我的孩子两次被投毒，我的母亲被绑架。”
沈墨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依然坚定：“他们以为，用家人就能威胁我，用恐惧就能控制所有人。他们错了。”
他调出一张照片——那是父亲年轻时的证件照。
“我父亲临死前留给我一句话：‘墨墨，有些仗必须打，哪怕看不到胜利的那天。’今天，我想把这句话送给永川的每一个人。”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演播厅。
“从今天起，永川省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所有出现症状的群众，医疗费用全部由省财政承担。所有涉事企业、涉事人员，无论涉及到谁，一查到底。所有被污染的基站，一个月内全部更换。”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决定：“同时，为保障全省经济不受影响，三省‘跨省互认机制’即日起强制推行。任何地方、任何部门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
话音未落，导播在耳机里急喊：“沈主任！江东、西山两省同时发来紧急函件，要求立即停止互认机制，理由是‘永川存在生化风险’！”
演播厅里一片哗然。
沈墨却笑了。他对着镜头说：“正好，请导播把两省的函件投影到大屏幕上，让全省人民都看看——在七百万同胞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我们的‘邻居’在想什么。”
函件内容出现在屏幕上，冰冷的公文措辞里透着赤裸裸的歧视：“鉴于永川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存在未知生化污染风险，为避免风险扩散，三省所有人员往来、货物运输、经济合作即日起暂停”
现场观众席上有人骂出声。
沈墨等骂声稍歇，才缓缓开口：“各位，这就是地方保护主义的真面目——平时说得天花乱坠，一旦有事，第一个把我们当瘟神。”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视频电话。
屏幕一分为二，另一边出现江东省孙厅长的脸，背景是江东省政府的会议室。
“孙厅长，”沈墨开门见山，“您刚才发的函，我看到了。我想请问——如果今天是江东出现同样的情况，您希望永川怎么做？是伸出援手，还是落井下石？”
孙厅长脸色尴尬：“沈主任，这是省委的集体决策”
“那就请江东省委向七百万永川人民解释。”沈墨打断他，“解释为什么在兄弟省份遭遇危机时，你们选择的不是帮助，而是切断。解释你们签署的‘区域协作协议’，到底是一纸空文，还是真心实意的承诺。”
孙厅长语塞。
“我现在正式通知您，”沈墨一字一句，“永川省不会停止互认机制。相反，从今天起，所有江东、西山两省的企业，只要愿意在永川投资的，审批时间缩短至三天，税收优惠提高20。而永川的企业，也会优先选择那些在危难时伸出援手的省份合作。”
这是绝地反击——用更大的开放，对抗封闭；用更多的诚意，对抗歧视。
孙厅长愣住了。
沈墨挂断视频，看向镜头：“永川的同胞们，我知道大家现在很害怕，很愤怒。但我想请大家记住——恐惧和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有团结和行动可以。”
他调出实时数据面板：“过去二十四小时，全省企业通过互认机制办理跨省业务共计4873件，平均审批时间从原来的28天缩短到11天，降幅60。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打破了四十年的壁垒，意味着企业可以更快地恢复生产，意味着工人可以更快地拿到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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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在屏幕上滚动，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真实的企业、真实的家庭。
“这场危机，暴露了我们最深的问题，也给了我们最大的机会。”沈墨的声音变得有力，“从今天起，永川要做的不是关起门来疗伤，而是打开门，用更大的开放、更深的改革，向全世界证明——我们打不垮。”
演讲结束的瞬间，演播厅里响起掌声。
但沈墨没有停留。他快步走出电视台，坐进等候的车里。
“去医院。”他对司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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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人民医院的特殊隔离病房里，许半夏正在接受血液透析。两个孩子躺在旁边的保温箱里，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
主治医生看到沈墨，摇了摇头：“情况不乐观。基因插入导致蛋白质合成异常，常规药物无效。我们正在尝试基因编辑疗法，但风险很大。”
“成功率多少？”
沈墨握住许半夏的手。她的掌心很烫，体温还在升高。
“墨”她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孩子们怎么样了？”
“他们会好的。”沈墨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保证。”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里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
电话接通，那边是英语：“这里是瑞士联邦理工学院基因研究中心。”
“我是中国永川省发改委沈墨。”他用流利的英语说，“我需要你们帮助——我们这里有大规模基因污染事件，需要紧急治疗方案。”
对方沉默片刻：“沈先生，我们知道您的情况。事实上，我们一直在关注永川的‘种子计划’。”
沈墨的心一沉：“你们知道？”
“罗斯柴尔德家族曾经想跟我们合作，被我们拒绝了。”对方说，“我们手上有‘种子基因’的完整序列和逆转录方案，但需要样本数据做适配。如果您能提供患者的血液样本和基因测序数据，我们可以在72小时内给出治疗方案。”
“条件是什么？”
“两个条件：第一，所有研究成果必须公开，不能申请专利；第二，您必须保证，这些技术会用于救治所有受害者，而不是制造新的‘新人类’。”
沈墨几乎没有犹豫：“我答应。”
“好。我们的人已经在飞往中国的飞机上了，预计八小时后抵达永川。另外——”对方顿了顿，“我们还有一个情报要告诉您：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永川的负责人，不是王振华，也不是沈青河。还有一个更高级别的‘园丁’，一直隐藏在你们身边。”
“是谁？”
“我们只知道他的代号——‘园丁长’。他的任务是确保‘种子计划’即使暴露，也能继续执行。而且，他现在很可能正在策划下一波攻击。”
电话挂断。
沈墨站在走廊里，感觉寒意从脚底升起。
原来王振华只是棋子，沈青河只是打手。真正的“园丁长”，还藏在暗处。
手机震动，是顾晓梦发来的紧急消息：“三省互认机制出问题了！江东、西山两省刚才突然宣布——单方面承认互认机制，但要求永川所有企业必须通过‘生化安全检测’才能跨省经营。检测标准是他们单方面制定的，几乎不可能通过！”
沈墨看着这条消息，突然明白了。
这就是“园丁长”的反击——用看似合理的手段，实现实质上的封锁。如果永川企业通不过检测，互认机制就成了空话，永川的经济就会被慢慢绞杀。
他快步走回病房，在许半夏耳边轻声说：“半夏，我要去做一件事，可能会很危险。但这件事，关系到永川能不能活下去。”
许半夏睁开眼睛，握紧他的手：“去吧。我和孩子等你。”
沈墨吻了吻她的额头，转身离开。
走廊的尽头，晨光正盛。
他知道，下一场战斗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仅是看得见的敌人，还有藏在阴影里的“园丁长”。
但他没有退路。
因为身后，是家人，是七百万同胞，是父亲未完成的遗志。
他掏出手机，拨通林定邦的电话：“林书记，我请求召开全省企业家紧急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如何突破‘生化检测’壁垒。”
“你有办法？”
“有。”沈墨看着窗外复苏的城市，“他们用标准卡我们，我们就制定更高的标准；他们用检测阻挠，我们就建立更权威的检测机构。这一次，我们要用规则打败规则，用开放战胜封锁。”
电话那头，林定邦笑了：“好，这才是我认识的沈墨。会议时间？”
“两小时后。”沈墨走进电梯，“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永川，打不垮。”
电梯门关闭，数字开始下降。
而一场新的战役，已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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