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寂川深处，冰裔地下城。
肃长老率领八名冰裔战士抬着以冰晶与霜纹织就的担架，步履沉重地穿过被破坏大半的中央广场。金灵逸躺在担架上，面色苍白如雪，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唯有眉心那一点微弱的归墟印记偶尔泛起暗蓝光芒，证明他尚未道消。
凌墨紧紧跟在担架旁，赤煌剑横握在手，剑身上的焰纹在冰寒环境中顽强闪烁。她咬着下唇，目光死死锁在金灵逸脸上，仿佛只要稍一移开视线，他就会彻底消失。
苏银汐走在另一侧，紫薇元婴之力化作淡淡的紫色光晕笼罩着金灵逸周身，不断探测他体内的能量波动。她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依然冷静专注，时刻关注着四块起源碎片形成的脆弱平衡。
“前方就是圣地的入口。”肃长老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肃穆，“冰心玉髓池是我族传承万载的根本，历来只有霜语者和历任大长老有资格进入。今日为救金道友，长老会全票通过，破例开启。”
她停下脚步，面前是一道高达十丈的冰壁，表面光滑如镜，刻满古老繁复的符文。符文此刻黯淡无光，显然在之前的暴动中也受到了影响。
“开门需要三位长老同时施法。”肃长老看向身后两位同样年长的冰裔长老，“寒长老、凛长老，请助我。”
三位长老分立三角，双手结出相同而古老的印诀。寒冰灵力自她们掌心涌出，注入冰壁符文。符文逐一亮起，从底部开始向上蔓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冰壁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寒气如实质般喷涌而出，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蕴含着某种生命气息的纯净寒意。
缝隙扩大成一道拱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冰阶，两侧冰壁上自然生长着发光的淡蓝色晶簇，照亮前路。
“只能送到这里了。”肃长老转身看向凌墨和苏银汐，“冰心玉髓池一次最多容纳三人，且必须是需要救治者及其最亲近的护法之人。按照规矩，你们二人中只能进去一位。”
凌墨毫不犹豫：“我进。”
苏银汐却按住她的肩膀：“凌姐姐，让我去。”
“为什么？”凌墨猛地转头，眼中赤光隐现。
“你的赤煌剑意与这里的冰寒本源属性相冲。”苏银汐平静分析，“金公子现在体内四种力量——寂灭、归墟、冰寒归墟、还有他自身的道基——处于最脆弱的平衡状态。你进入池中，赤煌气息可能会打破这种平衡。而我的紫薇元婴更偏重调和与探查，能更好地辅助治疗。”
凌墨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她知道苏银汐说得对，但眼睁睁看着金灵逸被带走而自己不能守在身边，这感觉比刀割还难受。
“凌道友请放心。”肃长老沉声道，“苏道友的分析没错。冰心玉髓池乃极寒本源凝聚，与火属相克。你可在池外守护，若有异动，随时可破门而入——当然，那意味着治疗失败。”
凌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向苏银汐，一字一句道：“他若有三长两短……”
“他不会。”苏银汐打断她，紫眸中闪过坚定的光，“我以道心立誓，必尽全力。”
两人对视片刻，凌墨终于缓缓点头。
担架被抬起，肃长老亲自在前引路，苏银汐紧随其后。冰阶很长，盘旋向下，温度越来越低，但那种纯净的生命感也越来越强。苏银汐能感觉到自己透支的元婴在这环境中竟然开始缓慢恢复，不禁暗叹冰裔圣地的神奇。
约莫向下走了百余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冰窟，穹顶高悬，垂下无数冰棱，每一根都晶莹剔透，内部流转着淡蓝色的光晕。冰窟中央，一池乳白色的液体静静躺在那里，水面氤氲着淡淡的寒雾，雾气中不时有玉色光华流转。
池边立着九根冰柱，柱身刻满比入口更古老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光，与池水呼应。
“这就是冰心玉髓池。”肃长老的声音在空旷冰窟中回荡，“池水乃地脉极寒灵气经过万年沉淀凝聚而成，一滴可肉白骨，一池可养神魂。但……”
她转向苏银汐，神色严肃：“金道友的伤非同寻常。他不仅是肉身经脉受损，更重要的是道基破损，元婴濒临崩溃，神魂遭受归墟与寂灭双重侵蚀。冰心玉髓能修复肉身，滋养神魂，但对道基和元婴的损伤，尤其是归墟这种至高法则造成的伤害，效果有限。”
苏银汐点头：“我明白。关键在于引导池水之力，与他体内的四块起源碎片共鸣，借助碎片本身的权限与力量，从内部开始修复。”
肃长老深深看她一眼：“你很清醒。那便开始吧。”
两人小心翼翼将金灵逸移入池中。玉髓池水触体即化，迅速包裹住金灵逸全身。他苍白的皮肤开始泛起淡淡的玉色光泽，眉心的归墟印记也似乎明亮了一丝。
苏银汐盘膝坐在池边，双手结印，紫薇元婴之力缓缓探出，如丝如缕地渗入金灵逸体内，开始引导池水能量流向最关键的位置。
肃长老退到冰窟入口处，布下一层隔音结界，默默守护。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池水中，金灵逸的身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破损的经脉在玉髓滋养下缓慢续接，焦黑的皮肉脱落，新生的肌肤如玉般光洁。但这只是表象。
真正艰难的是内部。
苏银汐的元婴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金灵逸的丹田。那里景象惨烈：原本应该璀璨夺目的归墟元婴此刻布满裂痕，黯淡无光，蜷缩在丹田中央，周围四种不同属性的力量碎片——寂灭星瞳的暗金、归墟之门的幽蓝、荒原节点的灰白、寒寂归墟的冰蓝——勉强形成一个脆弱的循环，维持着元婴最后一丝生机不散。
苏银汐尝试引导一缕玉髓能量靠近元婴，那能量刚触及元婴表面的裂痕，就被一股冰寒的归墟之力弹开。
不行，元婴本身在抗拒外来治疗。
她蹙起眉头，改变策略，转而将玉髓能量导向四块起源碎片。紫薇之力如最灵巧的手，轻轻拨动碎片形成的能量循环，试图将池水的生命能量融入其中。
起初依然抗拒，但当玉髓能量接触到第四块碎片——那枚源自“归墟之眼”的冰蓝色碎片时，异变突生。
碎片轻轻震颤，表面的冰蓝光华流转加速。它仿佛认出了玉髓池水中蕴含的、与“归墟之眼”同源的极寒本源，开始主动吸收。
有了突破口，苏银汐精神一振，全力引导池水能量通过第四碎片，再转入整个循环。
循环开始缓慢加速。
第一块寂灭星瞳碎片亮起暗金光芒，那光芒中多了一丝温润的玉色；第二块归墟之门碎片幽蓝流转，边缘泛起柔和白光；第三块荒原节点灰白沉寂，但表面的纹路逐渐清晰；第四块寒寂归墟冰蓝璀璨，吸收玉髓的速度越来越快。
四块碎片的光芒通过循环彼此交融，最后汇聚向中央的元婴。
这一次，元婴没有抗拒。
玉色与四色交织的能量如涓涓细流，渗入元婴的裂痕。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黯淡的光芒逐渐恢复亮度。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元婴深处，一股漆黑如墨的意志突然爆发——那是凕长老引动的寂灭本源残留，一直潜伏在最深处，此刻被玉髓能量刺激，猛地反扑！
漆黑意志化作无数细丝，疯狂侵蚀刚刚修复的裂痕，并顺着能量循环反向冲向四块碎片！
苏银汐脸色一变，元婴之力全力输出，试图拦截，但那寂灭意志极其顽固凶猛，她的力量刚一接触就被吞噬大半。
危急关头，四块碎片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它们不再是被动吸收，而是主动释放权限。
寂灭星瞳碎片射出一道暗金光柱，光柱中演化出星辰生灭的景象；归墟之门碎片幽蓝漩涡旋转，传来万物终结的叹息；荒原节点灰白扩散，形成一片绝对的“控制领域”；寒寂归墟冰蓝暴涨，极致冰寒冻结一切。
四种力量在元婴上方交汇，融合成一道四色流转的光轮。
光轮缓缓降下，罩住漆黑意志。
寂灭意志在光轮中疯狂挣扎，但四种至高权限合力镇压，它逐渐被分解、净化、吸收。最后一点残渣被第四碎片吸收殆尽，转化为精纯的冰寒归墟本源，反哺给元婴。
元婴表面的裂痕在这一刻完全愈合。
它不仅恢复了，而且比之前更加凝实、璀璨。元婴眉心处，多了一道四色交织的复杂印记，那是四块起源碎片权限融合的象征。
元婴睁开双眼。
那双眼中，有星辰演化，有归墟终结，有绝对控制，有极寒冻结。
金灵逸的意识，在这一刻苏醒了。
但他没有立刻控制身体，而是“看”向了自己的道基。
道基的破损比元婴更严重。那是一种根本性的裂痕，涉及他对大道理解的根本框架。玉髓池水能修复物质层面的损伤，却难以修补道基的概念裂痕。
就在金灵逸意识注视道基裂痕时，四块碎片再次动作。
它们不再释放能量，而是释放“信息”。
无数玄奥的符文、图像、感悟洪流般涌入金灵逸的意识。那是四块碎片承载的，关于“创造与演化”、“终结与归墟”、“控制权限”、“极寒归墟”的至高理解。
这些信息冲刷着金灵逸的道基裂痕。
裂痕处开始生长出新的“结构”——那不是修补，而是重构。以四块碎片的理解为基础，重新构建更坚实、更包容、更贴近大道本质的道基框架。
金灵逸沉浸在信息的洪流中。
他看到了宇宙初开的星火，看到了纪元终结的归墟，看到了上古大能对抗劫难的无畏，看到了冰裔万载坚守的悲壮……
他的道，在破碎中重生，在融合中升华。
池边，苏银汐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感知到金灵逸体内爆发的信息洪流，那洪流太过庞大，她的元婴之力被瞬间冲垮，神魂受到震荡。
但她咬牙坚持，没有撤回力量，反而将最后一点紫薇本源注入，护住金灵逸意识最外层，防止他被信息洪流彻底吞噬。
这一护，就是七天七夜。
冰窟外，凌墨寸步不离地守在入口处。她感应到里面时而平静时而剧烈的能量波动，心中焦虑如焚，却只能强迫自己静坐调息，保持最佳状态以备不时之需。
肃长老每日会来一次，带来外界消息。
冰裔内部整顿进展顺利。保守派残余势力在凕长老死后群龙无首，大部分选择臣服，少数顽固分子被肃长老以铁腕手段清除。全族在经历浩劫后，普遍接受了变革派的理念——与其在诅咒中等死，不如抓住“星火之诺”这一线生机。
地下城的修复也在进行。金灵逸之前短暂稳定的“寒魄川”溢口，为修复工作争取了宝贵时间。冰裔工匠们日夜赶工，加固结界，修复受损建筑。
第七日傍晚，肃长老再次到来时，脸色比往日凝重。
“有麻烦了。”她直截了当，“‘归墟之眼’的平衡比预想的更脆弱。虽然核心碎片被取走，暴动平息，但整个结构正在缓慢崩塌。按照目前速度，最多三个月，‘眼’就会彻底崩溃，届时整个寒寂川乃至小半个北域都会被归墟吞噬。”
凌墨猛地站起：“金灵逸还需要多久？”
“不知道。”肃长老摇头，“苏道友传出的最后一道神念是三天前，说金道友开始道基重构，这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阶段，成功则浴火重生，失败则……”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明确。
凌墨握紧赤煌剑，剑身嗡鸣。
就在这时，冰窟入口的符文突然大亮。
门，开了。
寒雾涌出，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是苏银汐。
她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几乎站立不稳，但眼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醒了。”苏银汐的声音沙哑却坚定，“而且……成功了。”
凌墨瞬间冲到她面前：“他怎么样？”
“你自己看吧。”苏银汐侧身。
寒雾中，又一道身影走出。
金灵逸。
他穿着一件冰裔提供的简单白衣，黑发披散，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凌墨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睛。深邃如归墟，璀璨如星海，冷静如极寒，却又蕴含着包容一切的温润。
他看向凌墨，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凌墨瞬间红了眼眶。
“我回来了。”金灵逸轻声说。
他走到凌墨面前，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未落的泪，然后转向肃长老：“听说‘眼’要崩塌了？”
肃长老怔怔看着他，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了。不是修为的暴涨——他依然是归墟化神初期，甚至境界比之前更稳——而是一种本质上的升华。就像顽铁经过千锤百炼，终于成了精钢。
“是。”肃长老深吸一口气，“最多三个月。”
“三个月……”金灵逸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冰层，看到了地面之上那个巨大的“归墟之眼”，“足够了。”
他摊开右手，掌心浮现四块碎片的虚影，它们彼此环绕，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我已经初步融合了四块碎片，获得了‘归墟之眼’的完整控制权限。”金灵逸的声音平静而有力，“接下来，我要做的不是稳定它，而是……改造它。”
肃长老瞳孔一缩：“改造？”
“对。”金灵逸点头，“既然它本是一位上古大能创造的‘避难所’入口，那我们就让它恢复部分原本的功能。我会以碎片权限为钥匙，重新调整‘眼’的结构，将它从一个不断吞噬的险地，改造成一个可控的‘试炼之地’兼‘能量源’。”
“冰裔不再需要以生命为代价镇压它，反而可以从中汲取精纯的冰寒归墟之力修炼。‘霜魂之契’的束缚会大大减轻，你们可以自由离开寒寂川，而不用担心力量衰退。”
他看向肃长老：“这是我对霜语者承诺的，第一步。”
肃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哽咽。
万年枷锁，终于看到了松动的曙光。
“需要我族做什么？”她最终只问出这一句。
“两件事。”金灵逸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需要冰裔传承中所有关于‘眼’的建造记录、符文图纸、能量脉络图——那位上古大能留下的任何信息。第二，我要进入‘眼’的核心，亲自操作。”
“进入核心？”凌墨立刻反对，“你才刚恢复！”
“我必须去。”金灵逸看向她，眼神温柔但坚定，“只有持有碎片权限的我，能进入核心。而且，这对我来说也是一次机缘——在改造‘眼’的过程中，我能更深入地理解归墟本质，稳固我刚刚重构的道基。”
苏银汐此时虚弱开口：“我同意。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而且……”她看向金灵逸，“我们一起去。”
金灵逸本想拒绝，但看到凌墨同样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好。”
他转向肃长老：“请尽快准备资料。三日后，我们进入‘归墟之眼’核心。”
肃长老深深一礼：“冰裔全族，静候佳音。”
她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竟有些踉跄——那是希望太过突然，反而让人不知所措。
冰窟前只剩下三人。
金灵逸看向凌墨和苏银汐，正要说什么，凌墨突然上前一步，狠狠抱住他。
抱得很紧，仿佛要确认他真的活着，真的回来了。
金灵逸微微一怔，随即温柔回抱，轻抚她的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凌墨没有说话，只是抱得更紧。
苏银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疲惫的笑。
良久，凌墨松开手，退后半步，脸上已恢复往日清冷，只是眼角微红：“下次再敢这样，我就……”
“就怎样？”金灵逸笑问。
凌墨瞪他一眼，没回答，转向苏银汐：“你怎么样？”
“神魂透支，需要静养几日。”苏银汐实话实说，“不过值得。”
金灵逸走到她面前，郑重一礼：“多谢护法之恩。”
苏银汐摇头：“是你自己扛过来了。”她顿了顿，轻声道，“你现在的道基……很特别。我能感觉到，它包容了四种截然不同的至高法则，却又浑然一体。这已经不是传统的‘归墟化神’了。”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金灵逸微笑，“‘起源归墟道基’。以起源碎片为框架，以归墟本质为根基，容纳万法，演化诸天。”
凌墨和苏银汐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
这条道，前所未有。
“先回去休息吧。”金灵逸看向冰窟深处，“我也需要时间，完全消化这次所得。”
三人离开冰窟，回到冰裔为他们安排的居所。
金灵逸独自坐在静室中，闭目内视。
丹田内，归墟元婴已完全恢复，甚至更胜往昔。元婴眉心那四色印记缓缓旋转，与四块碎片遥相呼应。道基处，全新的框架已经建立，那是一种极其复杂而优美的结构，如同宇宙星图般玄奥。
他心念一动，四块碎片的虚影在身前浮现。
第一块寂灭星瞳，暗金流转，演化星辰生灭；
第二块归墟之门，幽蓝深邃，传来终结叹息；
第三块荒原节点，灰白沉寂，散发绝对控制；
第四块寒寂归墟，冰蓝璀璨，蕴含极致冰寒。
四块碎片彼此共鸣，在他面前组成一个微缩的星图。星图中央，一个光点格外明亮——那是下一块碎片的指引。
位置果然指向了西方。
极西之地，焚天烬土。
金灵逸记下这个信息，收起碎片。
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北域的事必须了结，冰裔的承诺必须兑现。
而且，他隐约感觉到，在改造“归墟之眼”的过程中，或许能接触到那位上古大能留下的更多信息——关于纪元之劫，关于对抗，关于……起源星殿的全貌。
窗外，寒寂川永恒的冰风呼啸。
但地下城内，冰裔们正在热火朝天地修复家园，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久违的希望。
金灵逸看向窗外，轻声自语：
“星火虽微，终可燎原。”
“霜语者，你看到了吗？你点燃的火，开始烧起来了。”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金灵逸、凌墨、苏银汐站在“归墟之眼”边缘，肃长老率领冰裔全族在后方送行。
巨大的“眼”依旧在缓缓旋转，冰寒归墟之力如实质般涌动，但此刻的金灵逸已不再感到压迫。他手中的四块碎片发出共鸣的微光，仿佛在呼唤着同源的力量。
“我们走了。”金灵逸最后看了一眼肃长老，转身，纵身跃入“眼”中。
凌墨与苏银汐紧随其后。
三人身影消失在深蓝漩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