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苦笑,“所以我得动用自己的‘储备’。”
林雪晴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握住我的手:“浩哥,那些东西……安全吗?”
“放心,放在路老师家,很安全。”
路老师是我和林雪晴共同尊敬的老师,为人正直,值得信任。更重要的是,他住的老师宿舍区,平时很少有人打扰。
第二天上午,我来到路老师家。
路老师看到我,他很高兴:“小韩回来了?雪晴昨天还打电话说你要来。”
“路老师,打扰您了。”我递上从香港带的点心。
寒暄过后,我说明了来意。路老师点点头,带我走进里屋。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条——二根大黄鱼和十五根小黄鱼,每根一两(约3125克)。还有一卷美钞,总共两千美元。
重生后,我用了两年时间,通过不同渠道,陆续把这些东西换出来,存放在路老师这里。
“小韩,”路老师看着我,“这些东西,要用在正道上。”
“路老师放心,”我郑重地说,“我要在香港开便利店,建食品工业园,把中国的商品卖到海外,为国家赚外汇。这些钱,是启动资金。”
路老师点点头:“那就好。需要我帮忙做什么?”
“路老师,我还需要一辆车,最好是吉普车,要可靠。”
“我想想办法。”
一天后,一辆半旧的军绿色吉普车停在了路老师家门口。开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退伍军人,姓周,是路老师以前的学生。
“周师傅,这车……”
“路老师交代了,这车借给你用一个月。”周师傅话不多,但很实在,“车况我检查过了,没问题。油加满了,备用轮胎、工具都在后面。”
“谢谢周师傅!”
拿到车和“储备”后,我没有立刻离开北京。
而是开着车,在京郊转了两天,找到一家偏僻的汽车修理厂。厂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技师,姓吴,技术过硬,嘴也很严。
“吴师傅,我想改装一下这辆车。”
“怎么改?”
我拿出事先画好的图纸——那是根据前世记忆,设计的几个隐蔽储物空间:座椅底下的暗格,车门夹层的空隙,备用轮胎里的夹层……
吴师傅看完图纸,抬头看我,眼神复杂:“同志,你这是……”
“吴师傅,我不干违法的事。”我认真地说,“我是国家干部,这些东西要带到香港,用于国家建设。但过关检查严格,只能想点办法。”
我掏出华润的工作证和丁老签批的文件。吴师傅仔细看了,神色缓和下来。
“既然是公事……行,我帮你弄。但丑话说在前头,万一出了事,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您放心,出了事我一人承担。”
接下来的三天,吴师傅带着两个徒弟,按照我的图纸,对吉普车进行了全面改装。改装得很巧妙,不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改装完成后,我把金条和美钞分别藏进不同的暗格。金条用油布包好,塞进座椅底下的暗格;美钞分成三份,一份在车门夹层,一份在备用轮胎里,还有一份在工具箱的夹层。
藏好东西后,我又在车上堆满了“掩护品”——山西的老陈醋、平遥牛肉、太谷饼,还有几袋面粉、大米。看起来就像一辆普通的物资运输车。
一切准备就绪,我告别路老师,告别北京,开车返回山西。
再次回到太原时,山西方面的支援已经准备就绪。
星火工业园的基建队二百人,由副队长王大壮带队;韩家村的五个技术员,领头的是柱子叔的儿子小柱子;茶煮匠的三个人,带队的赵经理的侄子小赵。
设备也到位了:山西机械厂生产的副食品加工机械,星火工业园的十台小型拖拉机、两台老式推土机、四辆解放牌卡车,还有一台五吨的压路机。这些设备虽然旧,但保养得很好,都能正常使用。
刘永好厂长看着这支“远征军”,感慨道:“韩浩兄弟,咱们山西的家底,可都交给你了。”
“刘厂长放心,我一定带好这支队伍,把园区建起来!”
出发那天,太原火车站广场上聚满了人。除了出征的队伍,还有来送行的家属、同事。场面很壮观,也很感人。
陈专员、宋专员、王技术员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这些山西同志,眼眶都湿了。
“同志们!”我站到高处,大声说,“我们这次去宝安,不是去打工,是去建设!我们要在深圳湾边,建起一座现代化的食品工业园!这座园子,将来要生产最好的食品,卖到香港,卖到海外,为国家赚取外汇!”
“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吼声震天。
火车鸣笛,队伍登车。二百多人的队伍,加上设备、工具、行李,足足占了两节车厢。
这是一次漫长的旅程。从太原到广州,三天两夜。火车上,大家吃在一起,睡在一起,聊在一起。山西同志讲山西的风土人情,宝安同志讲广东的气候物产。虽然口音不同,但目标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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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广州后,设备从火车上卸下,装上来接应的卡车。队伍休整一天,然后继续南下。
从广州到宝安,路况很差。拖拉机、推土机、卡车组成的车队,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前行。遇到大雨,道路泥泞,车队不得不停下来,等雨停了再走。
这一路,走了整整四天。
到达宝安县时,是第二十一天的下午。夕阳西下,深圳湾的海面泛着金光。陈专员指着远处一片滩涂地:“韩浩同志,就是那里,我们规划的第一期五十亩!”
我看着那片荒地,心里涌起一股豪情。这里,将崛起一座现代化的工业园。
但我没有时间感慨。第二天,就是和黄督察约定的日子。
第二十一天晚上,我开着借来的吉普车,独自前往罗湖口岸。
车上装满了“特产”——宝安县的荔枝干、蚝油、鱼露,还有山西同志硬塞给我的几箱老陈醋。这些都是掩护。
过关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陆这边,边防战士照例检查。看到满车的特产,战士笑了:“同志,带这么多东西啊?”
“给香港同事带的,尝尝鲜。”我递上两包香烟,“同志辛苦了。”
战士推辞了一下,还是接了。检查比上次更宽松,很快就放行了。
走过罗湖桥,香港这边,我看到了黄督察的朋友。他穿着制服,站在检查岗旁。
我把证件递过去,里面夹着那枚铜钱。
黄督察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收起铜钱,快速检查了证件,然后示意手下检查车辆。
“黄sir,都是些吃的,给同事带的。”我主动打开车厢。
几个警员看了看,没发现异常。黄督察点点头:“放行。”
“谢谢黄sir!”
车子驶离口岸时,我浑身都被汗湿透了。但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我没有直接回铜锣湾宿舍,而是开着车,直奔中环的花旗银行香港分行。
深夜十一点,银行早已关门。但我有预约——是通过陈律师的关系提前约好的,花旗银行的一位高级经理专门等我。
“韩先生?”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在侧门迎接我,“我是david陈,花旗银行私人银行业务经理。”
“陈经理,打扰了。”
我们进入一间私密的会客室。我打开随身带的皮包,取出所有的金条和两千美元现钞。
陈经理专业地戴上手套,拿起放大镜,仔细检查金条。又用验钞机验了美钞。整个过程花了大约二十分钟。
“金条成色很好,是标准的99金。”陈经理放下放大镜,“按照今天的金价,每盎司(约311克)35美元,您这四十两(约3125克),价值大约1400美元。加上两千美元现钞,总共3400美元。”
“兑换成港币呢?”
“今天美元兑港币汇率是565,3400美元,可以兑换港币。”
一万二千多。加上我原本还剩的五千一,总共一万七千多港币。
够了。开第一家店够了,甚至还能留出充足的周转资金。
“陈经理,我想开一个不记名账户,把这些钱存进去。”
“不记名账户?”陈经理有些为难,“这不符合规定……”
“我知道。”我递上一个信封,里面是五百港币,“陈经理帮帮忙。这些钱是用于正当生意的启动资金,只是暂时不想用真名。”
陈经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信封:“好吧,但只能开一个临时账户,有效期三个月。三个月后,要么转为正式账户,要么销户。”
“可以。”
手续很快办完。我拿到一本深蓝色的存折,封面没有名字,只有一串账号。翻开第一页,存款金额:3400美金。
加上我原有的存款,现在总资金是: + 5100 = 港币。
按最新核算的开店成本五千五百港币计算,可以开三家店,还能留出近一千港币的周转资金。
走出花旗银行时,已是凌晨一点。中环的街道空旷安静,只有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
我站在皇后像广场,看着手中的存折,心里百感交集。
从山西到香港,从八百元启动资金到星火工业园,从八千港币积蓄到如今一万七千港币的“巨款”,这条路,我走了四年。
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便利店要开,工业园要建,借据要用,我要面对……前面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现在,资金问题解决了。我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明天,要去找陈律师,确定第一家店的选址,启动装修,招聘员工……
还要去华润,向丁老汇报宝安之行的成果,申请供货合同……
第二天清晨,我换上了那套在香港新买的灰色中山装——料子比内地的确富有弹性,做工精细,贴身舒适,但款式依然保持着干部装的朴素。
临出门前,我对着宿舍那面斑驳的镜子仔细检查,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衣襟平整,裤线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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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要去见丁老,必须郑重。
华润大厦四楼,丁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我敲了三下,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进。”
推门进去,丁老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半个多月不见,他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见我进来,他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
“回来了?坐。”
我依言在对面那把硬木椅子上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丁老,我销假,顺便汇报这次北上的情况。”
“不忙。”丁老摆摆手,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茶叶,“先喝口茶。这是福建的新茶,你尝尝。”
他亲自泡茶。滚水冲入紫砂壶,茶叶在壶中舒展,清雅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1965年的香港,能喝到内地新茶的人不多,这本身就是一种待遇。
我双手接过茶杯,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回甘。
“说吧,这一趟,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做了什么。”丁老靠在椅背上,语气平和,但我知道,这将是全面的检验。
我放下茶杯,从公文包里取出三份文件——一份是宝安县食品工业园合作协议,一份是山西支援队伍的名单和装备清单,一份是我手写的项目可行性报告。
“第一站是宝安。”我开始汇报,“陈专员接待了我,他们对食品工业园项目很感兴趣,但缺乏经验和资金……”
丁老打断我:“等等。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选宝安?”
这是第一问。
我早有准备:“三个原因。第一,地理位置。宝安与香港一河之隔,原材料从内地运过来成本最低,成品运到香港最便捷。第二,政策优势。宝安是边境县,有特殊政策,搞工业试点比内地更灵活。第三,劳动力成本。宝安农民人均年收入不到一百元,如果我们按香港工人工资的二成支付,一个月就是二百元,对他们是天文数字,对我们则是巨大成本优势。”
丁老点点头,示意我继续。
“我向陈专员提出了合作方案,华润牵头,联合山西企业共同投资。,具体比例可谈。土地由县里以上地入股,园区建成后优先招用本地劳动力。”
“山西那边什么态度?”丁老第二问。
“非常支持。”我翻开第二份文件,“刘永好厂长答应出资十万,占食品厂49股份,设备采购、厂房建设先垫付。韩家村出五个技术员,茶煮匠出三个人帮建中央厨房和养鸡场。星火工业园派一支二百人的基建队过去,工资他们发。”
丁老的眼睛亮了一下:“十万?山西这么大方?”
“刘厂长说,钱从工业园的发展基金里出,不会影响生产。”我顿了顿,“他还说,山西人懂得知恩图报——没有国家,没有……我,就没有星火工业园的今天。”
我没说“你”,但丁老听懂了。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缓缓喝了一口。
“第三站去了北京?”
“是。见了雪晴,也取了之前存放在老师那里的……一些东西。”我斟酌着用词,“启动资金不够,需要动用个人储备。”
丁老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