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八分,值班室的主机屏幕还亮着,时间数字跳得不紧不慢。ez晓税蛧 首发
秦天躺在休息椅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他的左手藏在毯子底下,手指捏着那颗螺丝,一下一下轻轻摩挲。右手插在裤兜里,贴着微型终端的边角。他没动,也不敢动。
可脑子里已经翻了三遍“北锋计划”的细节。
两年前那次审计,报告里写得很清楚:北锋系统不用网络传输密钥,所有高危权限交接都靠实体设备完成。刀、笔、水杯,只要是日常用品,都能做成数据载体。只要靠近读取器三米内,自动激活,完成认证。
后来这系统被叫停,说是太危险,容易被人利用。所有设备回收销毁,流程签字齐全。
现在这把刀出现在厨房备案表里,还是“特供款”三个字打头,根本不是巧合。
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
而且选了三个地方——档案科食堂、干部休息室厨房、纪检组茶水间。
前两个还算正常区域,第三个就耐人寻味了。
纪检组正在审查他的调查权限,名义上是合规检查,实际上谁都知道是冲他来的。现在他们自己的茶水间里摆了一把能读取数据的刀?
这不是巧合,是挑衅。
更可能是陷阱。
对方知道他会查,所以提前布好局,等着他伸手。只要他调记录、查日志、连后台,防火墙立刻报警,说他违规操作。到时候别说反击,连自保都难。
但要是不动呢?
对方也不会干等。他们敢把刀放进去,就一定打算用。
那问题来了——什么时候用?怎么用?谁来用?
秦天慢慢睁开一条眼缝,瞄了眼主机右下角的时间:九点五十二。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
还没到天亮。
马天一般七点二十到岗,比其他人早四十分钟。他习惯先去档案科拿文件,再绕道干部休息室热早餐。那条走廊离厨房只有十米远,如果新刀具摆在明处,他不可能看不见。
关键是,他会不会注意?
秦天记得这人平时话少,做事认真,有一次看到一份标着“已归档”的材料被误删,硬是找技术员恢复了三天。这种人不怕事小,就怕事不对劲。
只要那把刀放的位置有点奇怪,比如不该在砧板上却在微波炉旁边,或者刀柄朝向反了,他就会多看两眼。
而秦天要的,就是这两眼。
他不需要马天做什么,也不需要他上报。只要他看见,心里存个疑问,回头翻资料时顺手拍张照片留底,就够了。
信息一旦进了他的电脑,就算被监控,也只会显示“文员查阅后勤档案”,没人会盯。
这就是突破口。
秦天重新闭上眼,把整个流程又过了一遍。
第一步,确认刀的存在;
第二步,判断使用场景;
第三步,选定传递路径;
第四步,准备应急手段。
前三步已经完成,第四步还得补一环。
他悄悄把螺丝从左手换到右手,塞进内袋,紧挨着微型终端。这东西虽然小,但在紧急情况下可以撬开电箱、短接线路、甚至砸坏读卡器。只要制造一次短暂断电,就能让那个隐形的数据通道中断几秒,足够留下追踪痕迹。
他不是非要现在动手。
但他得准备好。
毯子下的手指动了动,摸到了军装内衬的一道暗线。那里缝着一张备用si卡,没有注册身份,只能用于本地通信。如果哪天连微型终端都用不了,他就得靠这张卡联系外界。
但现在不能用。
一用就暴露。
他必须继续装睡。
外面走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系统日志有没有异常?”
“常规扫描都正常,就是九点半左右有个缓存终端启动了一下,查了点行政记录。”
“哪个终端?”
“东区值班室那个,离线用的。”
“哦,秦指挥还在啊?让他多休息,别熬坏了。”
两人走远了。
秦天没反应。
他知道刚才那段对话不是偶然。
是试探。
他们在看他还醒不醒,动没动。
还好他只用了缓存终端,查的又是公开审批表,完全合法合规。就算调监控,也只能看到一个疲惫的值班人员翻了几页无聊文件,然后躺下睡觉。
合理得不能再合理。
可正因为太合理,反而说明对方已经在盯他了。
不然不会专门派人来问一句。
秦天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挡住半边耳朵。
他不能有任何多余动作,连翻身都要控制幅度。现在每一秒都是表演,演得好,才能活下去。
他开始回忆潜行最后传来的那句话:“注意厨房里的刀,它换了位置。”
不是“有把刀”,也不是“小心刀”,而是“换了位置”。
说明原来的位置他知道,新的位置也有意义。
也许原来的刀在档案科,现在挪到了纪检组?
或者反过来?
如果是前者,那就是往权力核心送;如果是后者,可能是转移目标。
!他得知道现在这三把刀分别在哪间屋、哪张台面上,朝哪个方向摆。
可惜他出不去。
也不能让人帮忙查。
赵雷太显眼,李锐一动就会被注意,玫瑰那边早就被盯死了。
只有马天合适。
这个人就像办公室里的影子,每天默默收文件、整理资料、打印报表,从不参与讨论,也从不上报异常。但他经手的东西太多,随便多看一眼都不会引人怀疑。
秦天决定明天早上七点五十五分动手。
那时候马天刚热完早餐,会站在厨房门口喝一口热水,顺便看看当天的值班表。如果新刀具摆在操作台上,他一定会看到。”的文件,能在那一刻出现在马天能接触到的地方。
他可以把微型终端放在休息椅扶手的夹层里,假装是落下的u盘。等马天路过时,“恰好”掉出来。马天捡到后一看,标题普通,内容无害,顺手插电脑里扫一眼,很正常。
只要文件被打开,里面嵌入的小程序就会自动检测周围是否有“北锋”信号源。
如果有,就会标记时间地点,生成一条加密日志。
哪怕马天立刻删除文件,日志也会留在系统底层,等秦天以后有机会再提取。
这就是他的计划。
简单,低调,不惹眼。
最危险的动作,往往看起来最平常。
他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轻轻搭在毯子上,掌心朝下,盖住微型终端的位置。
外面安静下来。
主机屏幕的时间跳到九点五十六。
他忽然想到另一个可能。
如果这三把刀里只有一把是真的密钥,另外两把只是烟雾弹呢?
那问题就变成了——哪一把才是真的?
档案科?干部休息室?还是纪检组?
他闭上眼,重新梳理逻辑链。
档案科存着纸质纪要,有价值,但更新慢;
干部休息室人多眼杂,不适合长期部署;
纪检组正在审查他,行动轨迹、会议记录、指令日志都在他们手里流转。
答案很明显。
真刀一定在纪检组茶水间。
对方不是为了偷情报。
是为了改情报。
只要他在某个时间点了某条指令,系统记录会被同步复制到那把刀里,再通过隐藏信道传出去。接着,对方可以在后台伪造另一条相反的指令,制造他“前后矛盾”“擅自更改决策”的假象。
到时候别说调查权,连职务都保不住。
好毒的局。
秦天嘴角动了一下。
他差点就中招了。
还好潜行及时送来消息。
现在他知道了入口在哪,也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接下来,就是反客为主。
他不再被动防守。
他要顺着这根藤,摸到对方的老巢。
手指在毯子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是节奏。
是倒计时。
七点五十五分。
等马天走进走廊。
等那扇门被推开。
等第一缕晨光照进厨房。
他会让那把刀,照出幕后之人的脸。
主机屏幕的时间跳到九点五十七。
秦天的手指再次收紧,握住裤兜里的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