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手落在山鸡肩头,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山鸡立刻会意,乖觉地退到她身后半步,那是一种无须言明的默契。
生番不算机灵,但混迹街头的本能让他嗅出了不对劲。
眼前这女人非但不是山鸡的马子,看山鸡那副恭敬模样,恐怕还是他得仰望的人物。
这念头让生番后颈一阵发凉。
“像你这样的垃圾,”陆离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红唇微微勾起,“本来连让我动手的资格都没有。不过——”
她眼尾一挑,“谁让我今天心情糟透了呢。”
“我艹你妈!说谁垃圾呢!”肥尸身旁的马子红毛妹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从陆离出现那一刻起,肥尸的目光就跟粘在她身上似的。
嫉妒烧昏了头,红毛妹尖叫着扑上来,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直扇向陆离的脸。
陆离连眼皮都没多抬。
她只是极轻巧地向后微仰,右脚随意地向前一踹。
动作看起来轻飘飘的,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但下一秒,红毛妹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砰”地砸进身后人群,激起一片痛呼和咒骂。
眼下这百来号人里,除去充数的女孩和纯站场摆样子的,敢动手的不过四五十个。
更何况,这些所谓的“战斗力”在陆离眼里,约等于零。
她想摆平这几十号半大孩子,不比收拾一桌碗筷费劲多少。
陆离轻蔑的弯了弯唇角,目光掠过对面一张张青涩却强装凶狠的脸。
肥尸连忙去搀扶哼哼唧唧的红毛妹,却见她已经昏迷过去了,被她压倒的几个都哼哼唧唧的,显然被砸的不轻。
“都他妈愣着干嘛!上啊!”生番的吼声打破了僵持,几个离得近的马仔互相递了个眼色,迅速冲了上来。
陆离甚至没有挪动脚步。
第一个少年挥拳砸来,她侧身避过的同时,右手如电探出,精准扣住对方手腕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
那少年跪倒在地,捧着手腕冷汗直流。
几乎在同一瞬,第二人已至身侧。
陆离左腿倏然侧踢,鞋尖正中对方腹侧。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倒退,连带撞翻了身后两个同伴。
山鸡在后面看得两眼放光,忍不住振臂低呼:“离姐威武!”
肥尸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顶门,竟是不管不顾,猛地从旁边小弟手里夺过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嗷嗷叫着,像头发狂的野猪,径直朝着陆离捅去!
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森冷的弧线。
陆离眼神一凝,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冰寒的锐光。
她不退反进,在刀尖即将及身的刹那,左脚向前踏出小半步,侧身、抬手,动作流畅得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她右手五指如兰,看似轻飘飘地搭上肥尸持刀的手腕外侧,指尖一拨、一勾,用的全是巧劲。
肥尸顿觉腕部一麻,一股刁钻的力道传来,整条胳膊不由自主地向外偏开。
与此同时,陆离的左手已如铁钳般精准卡住他手肘的麻筋,向下一压,再向内一送!
肥尸的胳膊,竟完全违背他自身意志,顺着陆离引导的轨迹,划了一个诡异的半圆。
他只觉得肘部一酸,整条手臂瞬间脱力,握着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回一收——
冰凉的刀刃,带着铁器特有的腥气,稳稳地贴上了他自己的脖颈皮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肥尸能清晰地感觉到刀锋的寒意透过皮肤,直刺神经。
他全身都僵住了,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鬓角滚落,小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好半天才带着哭腔,尖利地嚎叫出来:
“大、大哥!大哥救我啊!!刀……刀!刀啊!!!”
他吓得双腿抖如筛糠,一股热流险些失控地顺着裤管淌下。
刚才的凶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最本能的、对利刃加颈的无限恐惧。
生番眼见肥尸被制,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理智“轰”地一声,被暴怒彻底点燃。
他脖颈青筋暴起,双目赤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反手就从后腰抽出一根裹着黑胶带、顶端焊着实心铁头的钢管。
“我他妈弄死你!”
钢管撕裂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陆离的后脑猛砸过去,这一下若是砸实了,非得头破血流不可。
陆离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铁影即将触到她发丝的瞬间,她动了。
卡着肥尸手肘的左手倏然一紧,右脚尖同时向前轻轻一勾。
跪在地上的肥尸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传来,身体竟像个破麻袋般被带得向后一仰——
“嘭!!!”
一声闷响,沉重而扎实。
生番用尽全力的一棍,结结实实、分毫不差地夯在了肥尸的背脊中央。
“呃啊——!!!”
肥尸的惨叫出声,眼珠猛地凸出,整张脸瞬间憋成紫红色,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倒气声。
他像只被煮熟的大虾,蜷缩着滚倒在地,四肢抽搐,涕泪口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那把西瓜刀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在水泥地上磕碰出几声清脆的叮当,滚到一边。
生番踉跄着倒退几步,握着钢管的胳膊软软垂下,脸上的狰狞凝固,转而变成一片空白的茫然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周围那些原本还强撑场面的青少年彻底被吓破了胆。
肥尸瘫在地上抽搐的惨状近在眼前,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和尿骚味,刺激着每个人脆弱的神经。
“咕咚”,不知是谁先咽了口唾沫。
几个反应快的,脸色煞白,趁着人群死寂、注意力全在陆离和生番身上的当口,悄悄挪动脚步,转身就往外围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巷口。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有了带头的,更多人开始眼神闪烁,脚步虚浮地向后蹭,原本还算密集的包围圈,顷刻间稀松了不少。
“弟弟——!!!”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猛然炸响。
生番的目光落在肥尸那张因剧痛而扭曲、口角溢出白沫的脸上,刚刚被恐惧冻结的血液瞬间逆流冲上头顶!
肥尸可不是普通马仔,那是他从小一起长大、血脉相连的亲弟弟!
“我操你妈!给我弟弟偿命!!!”
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
生番双眼赤红如血,额角、脖颈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陷入绝境的疯狮,不管不顾地再次抡起那根沉重的包铁钢管,带着全身的力气和同归于尽的癫狂,照着陆离的头颅猛砸下来!
风声凄厉,这一击比刚才更加狠绝!
与此同时,他身边那几个真正敢打敢拼、还算见过点血的核心马仔,也被老大这不要命的架势激起了凶性。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猛地从后腰、从怀里抽出早已备好的西瓜刀、水管,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吼叫,从不同方向朝着陆离包抄砍来!
刀光凛冽,棍影呼啸。
杀机瞬间炸裂,骤然变成了多人合围的绝杀之局!
山鸡在后面看得心脏骤停,失声惊呼:“离姐小心!”
面对前后左右同时袭来的凌厉攻击,陆离的眼神倏然沉静下来,她甚至没有去看生番那根势大力沉砸下的钢管,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滑开半步。
“呼——!”
钢管带着恶风,擦着她的肩头砸落在地,溅起几点火星和水泥碎屑。
就在钢管落空的刹那,陆离动了。她并未远离,反而顺势向前一撞,瞬间贴近了左侧第一个挥刀砍来的马仔怀中。
那马仔只觉眼前一花,持刀的手腕已被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扣住。
陆离五指一扣一扭,“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腕骨应声而折!
马仔的惨叫刚冲出喉咙一半,陆离的右肘已如重锤般狠狠撞在他的心窝。
“呃!”
马仔眼珠暴凸,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一口混合着胃液的鲜血狂喷而出,软软倒地,再无声息。
这一下快如闪电,右侧另一人的水管已呼啸着砸向陆离后脑。
陆离仿佛脑后长眼,拧腰、沉肩,以毫厘之差避过,同时左脚为轴,右腿如鞭子般向后闪电般扫出,足背精准无比地踢在对方持棍的手腕上。
“啊!”又是一声惨嚎,水管脱手飞出。
陆离回身,左掌并指如刀,狠狠劈在对方的颈侧大动脉上。
那马仔闷哼一声,双眼翻白,直挺挺地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此刻,生番的第二次攻击已到。
他见两个手下瞬间被废,更是疯狂,双手抡圆了钢管,横着扫向陆离腰腹,势要将她拦腰砸断!
陆离不退反进,在钢管即将及体的瞬间,竟轻盈跃起,足尖在自己的跑车上轻轻一点,借力凌空翻身,不仅避开了这致命一击,整个人已如鹞鹰般落到生番身后。
生番一击落空,后背全无防备。
陆离落地无声,眼中寒芒一闪,右手一抖,一把峨眉刺出现在手心中,闪电般戳向生番后腰某处要害。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戳破皮革的闷响。
生番整个人剧烈一颤,抡到一半的钢管颓然脱手,咣当落地。
他脸上疯狂的表情瞬间凝固,转为一种极致的痛苦和茫然,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嗬嗬的倒气声。
他双腿一软,向前扑倒,蜷缩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嘴角溢出白沫,显然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最后一名持西瓜刀的马仔,见自家老大和同伴在呼吸间全数倒地,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战意,怪叫一声,竟丢下刀,转身就想跑。
陆离脚尖一挑,将地上生番脱手的钢管挑起,握在手中,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掷。
“呜——!”
钢管旋转着飞出,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穿刺在那逃跑马仔的腿弯处。
“咔嚓!”
“啊——!”
腿骨断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那人向前扑倒,抱着扭曲的小腿在地上翻滚哀嚎,再也爬不起来。
从生番暴起,到五人全数倒地,不过短短十几秒。
这片不大的广场上,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和压抑的抽气声。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人,此刻非伤即残,躺了一地。
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尘土和恐惧的气息,令人作呕。
陆离站在原地,轻轻甩了甩手腕,气息平稳,连发型都未曾凌乱半分。
她垂下眼帘,看了一眼地上或昏迷或抽搐的几人,眼神淡漠,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几件碍眼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