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韩斌来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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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离看着地上呻吟的烂仔们被七手八脚抬走,这才蹙起眉看向身旁的刀仔擎。

“闹了这么久,怎么连个阿sir的影子都没见着?”她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困惑,从这些人围上来到现在,少说也有二十分钟了。

刀仔擎弯腰拾起落在脚边的半截钢管,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离姐,屯门这边警力本来就紧,几条街才分到一个军装。加上以前屯门清一色,恐龙哥在管着这边的地下秩序,所以只要不太过分,差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陆离没接话,目光投向远处那些破败的唐楼。

屯门这地方,像被遗忘在新界西北角的一块旧布,面积大,却鲜有生气,除了她现在站的这一片不大的商业中心,其他地方都是破旧的老楼或者冒着烟的工厂。

街上晃荡的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和眼神迷茫的少年,偶尔驶过的货车扬起经年不散的尘土。

如果不是她这两年陆续盘活了七八间制衣厂和电子装配厂,这里恐怕连仅剩的青壮年都要跑光了。

社团最喜欢来这种地方“招新”。

那些十几岁的细路仔,没见过世面,几顿叉烧饭、几句“跟我混保证你威过xxx”就能哄得他们晕头转向。

他们不懂什么叫安家费,不明白“四九仔”和“蓝灯笼”的区别,更不知道那些笑着拍他们肩膀的大哥,转头就能把他们扔去当炮灰。

死了也就是报纸角落一行小字,连抚恤金都没有——蓝灯笼算哪门子社团成员?

陆离收回目光。

她不是观音,没普度众生的闲心。

只是今天这一地狼藉,若能敲醒几个梦着“想混成揸fit人”的傻仔,也算没白费这番手脚。

她转身准备上车,脚步却猛地顿住。

崭新的法拉利,哑光烈焰红,上周才从车行提回来。

此刻驾驶座车门上,一道三十公分长的划痕狰狞地咧着嘴,深得能看见底漆。

显然是刚才混战时,某个扑街的砍刀或钢管脱手砸中的。

陆离盯着那道疤,胸口一股邪火腾地窜起。

她眯起眼看向已经关门的救护车,手指在身侧缓缓收拢——真想再把生番那混蛋拖出来再揍一顿或者干脆直接把他切成臊子。

“吱——”

刺耳的刹车声突兀地撕裂了街区的寂静。

一辆银色宝马歪斜地停在十米开外,车门推开,捧着一大束红玫瑰的男人匆匆下来。

他约莫三十出头,西装是妥帖的深灰色,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乍看颇有几分中环精英的派头。

只是那束花被他死死攥在怀里,包装纸在掌心皱成一团,边缘已经撕开小口,露出里面微微发颤的玫瑰茎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已经挂起了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眼角弯起的弧度、牙齿露出的颗数,都精准地维持在“恰到好处的热情”与“不容置疑的自信”之间。

只是这份从容,在他踏上柏油路面时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比他预想的更浓,混着尘土和廉价香烟的呛人气味。

地上那几滩深色污渍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一只断掉的球鞋孤零零躺在水洼旁。

救护车的顶灯还在远处旋转,红光扫过那些尚未散尽的古惑仔们阴沉的脸,扫过他们手里没来得及丢掉的钢管和砍刀。

韩斌看着一地狼藉,脸上笑容僵硬了片刻,随即更灿烂了些。

他捧着那束红玫瑰,皮鞋从容地踏过地上的杂物,踩在一滩尚未凝固的血迹边缘时,还特意顿了顿,鞋尖几乎要沾上暗红色,却又精准地停住。

握花的手又收紧了些,塑料包装纸发出细微的呻吟。

离对方越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胸腔里那面鼓越敲越急,连带着太阳穴都在突突跳动。

西装领口突然变得很紧,紧得他几乎要伸手去扯。

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走到她面前。

“陆小姐!”他终于走到她面前三米处停下,声音比预想中亮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刀仔擎在陆离身后偷偷翻了个白眼,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额角——他大佬这模样,简直像只拼命开屏的孔雀,每根羽毛都在叫嚣着“我很帅”,可抖动的尾羽早就出卖了一切。

韩斌完全没注意到刀仔擎的痛苦表情。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陆离身上,从她沾了尘土的西装裤角一路向上,掠过她微微泛红的指关节,最后定格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保持在最佳状态:“没想到第一次正式见面会在这这样的场合,真是不好意思!”

陆离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怀里的红玫瑰上——那些娇嫩的花瓣因为被他抱得太紧,边缘已经有些发蔫,露水正顺着茎秆往下滴。

“你好”陆离点点头,语气平淡,韩斌虽然长得不错,也很有个性,但不是她的菜,也不是她的刚需,所以她选择保持距离。

韩斌这才想起自我介绍:“我是韩斌,我们之前在拳赛见过的,你还记得吗?你在台上简直太帅了,我从没见过这样……”

他的语速有点快,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像是在急切地证明什么,连忙刹住话头,耳根微微发烫。

陆离当然记得。

那晚他坐在蒋天生的另一侧,身边还有他的兄弟和十三妹。

他看比赛时身体前倾,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和现在这副捧着花、手足无措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谢你的花。”陆离合起手掌,伸了过去。

她的手很稳,指尖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与韩斌微微颤抖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交接的瞬间,韩斌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掌心。

那触感微凉,却让他感觉心脏跳动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陆离接过花束,随手放在了汽车的副驾驶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刀仔擎看向那束与现场画风严重不符的玫瑰,表情活像看到了点燃的炸药包。

“韩先生怎么来屯门了?”陆离问,目光已经越过他,看向远处正在驶离的救护车。

“我……我收到了消息,听说是生番得罪了陆小姐。”韩斌连忙道,“那个王八蛋活该被打残,陆小姐你放心,就算他进了医院我也饶不了他!”

他的视线终于落在那辆红色法拉利上,也看到了车门上那道狰狞的划痕。

“这!”他声音拔高了些,“这是生番那混蛋弄的?我认识一个师傅,专修进口车,手艺很好——”

“不用麻烦。”陆离打断他,拉开车门,“坏了的东西换一辆新的就是了。”

她弯腰坐进驾驶座,引擎的低吼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关门前,她抬眼看了韩斌一眼,微微笑了笑:“花很漂亮,谢谢。”

车门关上,跑车利落地倒车,掉头,尾灯划出两道猩红的光弧。

韩斌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红色彻底消失在屯门的街角尽头。

他慢条斯理地松开领带结,手指勾住真丝面料,不紧不慢地向外一扯。

领口松开的瞬间,喉结上下滚动,长长吐出一口气,也模糊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暗。

“大佬……”刀仔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这是,求偶失败?”

“艹,你胆肥了,连你大佬都敢调侃了啊!”韩斌回手给他脑袋一下,刀仔擎捂着后脑勺傻笑。

半晌,韩斌忽然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自嘲,也带着狠劲。

“你说说……”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刀仔擎,“精心打扮,捧着花来追女人,结果呢?第一次正式照面,是在满地血,一群扑街仔哭爹喊娘的地方。”

他顿了顿,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

银质打火机“叮”一声脆响,火苗窜起,映亮他眼底压抑的烦躁。

“生番……”韩斌吸了口烟,烟雾从齿缝间缓缓溢出,“我当初怎么会觉得,这没脑子的东西能撑起屯门?”

见老大真的发狠了,刀仔擎咽了口唾沫:“生番……他以前在恐龙哥手下也算敢打敢拼……”

“敢打敢拼?”韩斌打断他,烟蒂在指尖明灭,“那叫没脑。恐龙怎么受伤的?我看就是太信这种‘敢打敢拼’的蠢货。”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投向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我举荐他暂管屯门,本来就是因为我大哥的面子,也是觉得他是本地人,能镇住场,没想到他受着我的恩惠还来招惹我喜欢的女人,这王八蛋不死我韩斌还混什么混!”

他不怪陆离不给他面子,只恨生番给他惹麻烦。

因为韩斌很清楚他和陆离现在的地位根本不对等,而且因为生番是他举荐的人,保不准陆小姐还会对自己心有怨怼呢。

韩斌咬着烟,被生番气笑了,从刚才他接到刀仔擎的电话开始,他就想把生番扔去填海了,现在这股邪火更旺了。

他将烟蒂扔在地上,锃亮的牛津皮鞋尖碾上去,慢慢旋转,直到火星彻底熄灭,在柏油路上留下一个黑色的、扭曲的印记。

“生番不是想当屯门渣fit人么?”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送他去当。澳门新码头最近不是缺填海的料么?跟水房的人打个招呼,就说我韩斌,送他们个人情。”

刀仔擎后背一凉。

韩斌已经整理好领带,重新扣上西装最下面那颗纽扣。

他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一丝不苟。

“至于屯门……”他抬眼,看向陆离离开的方向,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有什么更灼热的东西浮了上来,“我得亲自去跟陆小姐,好好道个歉。”

他说着,转身走向那辆银色宝马。

拉开车门前,他最后瞥了一眼地上那道属于法拉利的刹车痕——凌厉、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就像那个女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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