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水包裹着陆离的身体,玫瑰花瓣在水面上轻轻浮动,散发出淡雅的香气。浴室里氤氲着潮湿的蒸汽,镜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闭上眼睛,让紧绷的神经在水汽中慢慢松弛下来。水面下的身体曲线在晃动的波纹中若隐若现,几片深红色的花瓣贴在白皙的肩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今天路上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只是小摩擦,没在她心里留下丝毫痕迹。倒是韩斌送的玫瑰让她很满意,花朵饱满新鲜,正好用来泡澡,也不算浪费。
真正占据她思绪的,还是即将到来的君度酒店宴会。水面上的花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开,她的眉头微蹙。现在手里的力量还不够稳压那两波势力,尤其是到现在为止她都搞不清楚这两波人是合作关系,还是恰好碰到了一起。如果只是一波人,有王建军他们完全够用,可是再加上麦当奴……
许正阳的承诺是她计划里的关键一环。他那边的人,训练有素,背景可靠,用起来顺手。陆离相信他既然答应了,人就一定会准时到位。
但她从不是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自己也得再添点筹码……”陆离喃喃自语,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贴在手臂上的花瓣,指甲被温水泡得微微发粉。
钱她不缺,关键是人,是那种既能打、又够忠诚、还能在某些特定场合派上用场的“特殊人才”。水面倒映着她沉思的脸,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
水温有些下降了。她伸手拧开热水龙头,新注入的热水带起漩涡,花瓣在水面上打转,氤氲的蒸汽再次升腾起来,模糊了镜面,也让她精致的眉眼显得有些不真实。
正思忖间,放在浴缸边沿的大理石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两下。她侧身伸手去拿,水顺着小臂滑落。一条是高晋发来的信息,说是监狱那边临时有事,需要他值班;另一条则是阿布发来的,简单几个字:“去看赛车了,晚归。”
这俩人也是开发了新爱好。陆离嘴角微扬。因为在学校时认识了不少富二代小弟,这些人的爱好之一就是赛车,玩的就是心跳和刺激。阿布和阿积去过一次后也喜欢上了这项运动,只要有比赛就会去看,还会找不错的赛车手学习技术。
陆离也没管他们,多个技能和爱好总归是好的。她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抬起白皙的腿搭在浴缸边缘,手指轻轻揉捏着小腿肌肉,总觉得最近是不是活动太少了,肌肉线条似乎不如从前紧实。温热的水从皮肤上滑落,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忽然,她手指一顿,抬起头,双眼谨慎地看向浴室磨砂玻璃门的方向。从这里看不到外面的房间,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外面很安静——但过于安静了。
陆离从浴缸中缓缓起身,带起哗啦一片水声,无数水珠从她光洁的皮肤上滚落,划过锁骨、胸前、腰腹、大腿,最后重新汇入水中,激起圈圈涟漪。玫瑰花瓣黏附在肌肤上,又被她随手拂开,几片花瓣贴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
她踏上防滑垫,拿起宽大柔软的白色浴巾裹住身体,细致地擦干每一处水迹,动作不疾不徐,眼神却警觉地锁定着浴室门的方向。
耳朵捕捉着外面最细微的动静。
一片死寂中,她听见了——极轻、极缓的脚步声。
咔嚓,浴室的灯光忽然关闭,而随着灯光关闭的同时,门被推开一道缝隙,一个黑影侧身闪入,动作快得只有一抹残影,落地无声。
就是现在!
陆离从门后闪出,将随手拿起的沐浴露狠狠砸向来人持械可能的手腕位置!
同时,她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直戳对方咽喉下方三寸的脆弱点!
来人反应快得惊人!
在沐浴露瓶砸到的瞬间,他手腕一翻一卸,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角度避开大部分力道,瓶子只擦过他的小臂。
而对准咽喉的手刀,被他另一只手精准地格挡住,手腕相交,发出沉闷的“啪”一声。
但陆离的攻势连绵不绝!
手刀被阻,她立刻变招,被格开的手肘顺势下沉,狠狠撞向对方肋下!
同时,裹着浴巾的膝盖迅猛提起,顶向对方腿间——毫无保留的近身搏杀术,凶悍直接!
来人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再一味格挡,而是顺着她顶膝的力道微微侧身,让她膝撞落空,同时格挡她手肘的手臂巧妙一转一缠,竟如灵蛇般绕上她的手臂,试图锁住她的关节。
陆离心中一惊,忽然感觉这招式有些熟悉而且异常老练!
她立刻沉肩卸力,身体如游鱼般向后一缩,想脱离接触。
但对方如影随形,另一只手已迅如闪电般探向她浴巾的边缘——精准地扯住了浴巾打结的末端。
只需轻轻一拉……
就在这时,借着窗外透入的、经过对方身体遮挡后变得略微清晰的微光,陆离终于看清了来人的半张侧脸。
那熟悉的、利落的下颌线,还有那双在昏暗中也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没有杀意,只有一丝来不及完全收起的、近乎愉悦的专注,以及眼底深处映出的、她的倒影。
动作瞬间僵住。
“生哥……?” 她愕然出声,紧绷的神经和肌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认知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就是这一刹那的凝滞。
天养生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
他握住浴巾末端的手指,没有用力扯开,而是就着两人此刻极近的、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和体温的距离,轻轻一挑。
那个被她匆忙打上的结,本就松散,此刻应“手”而开。
宽大柔软的白色浴巾,失去了束缚,顺着她身体的曲线,如一朵骤然绽放后又凋谢的花,无声地滑落,堆叠在她赤足的脚边。
微光勾勒出她毫无遮掩的、沾着未干水珠的身体轮廓,湿润的头发贴在脸颊和肩颈,水珠正从发梢滴落,划过精致的锁骨,没入更深的阴影。
她的手臂还维持着些许格斗的姿势,眼神里的锐利杀意被惊愕和一丝来不及涌起的羞恼取代,就这么怔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天养生也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静静站着,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然后缓缓下移,掠过她因为刚刚激烈动作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沾着水珠的肌肤在昏暗中泛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再回到她那双睁得圆了些的眼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过分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她此刻的模样,以及一丝深浓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去捡起浴巾为她披上,也没有退开,只是这样看着她,目光像是带着实质的温度,扫过她每一寸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肌肤。
浴室里只剩下未散的水汽,和她因为方才打斗与此刻情境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玫瑰的甜香,混合着他身上带来的、那缕清冽的、属于夜晚和风尘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纠缠。
几秒令人心悸的沉默。
然后,天养生终于动了。他松开了一直虚握着她手臂的手,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她微凉的手臂皮肤,然后弯腰,捡起了地上那团柔软的白色浴巾。
他没有立刻递还,而是就着弯腰的姿势,抬起眼,自下而上地看着她。
这个角度让他锋利的眉眼奇异地柔和了一些。
“惊喜。”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刚从外面带来的微哑,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简单的两个字,被他用这样的神情和语气说出来,在此时此地,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暗示和张力。
他将浴巾抖开,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甚至带着点他特有的利落,但足够仔细地重新披回她光裸的肩头,然后双手握着浴巾边缘,在她胸前稍稍用力拢了拢,确保它能裹住她。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肩颈的皮肤,温热,带着薄茧。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退开,依然维持着极近的距离,低头看着她。
水汽似乎让他的眉眼也氤氲了几分,少了些平日的冷硬。
“看来,” 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只有她能听见,“我不在的时候,你也没松懈。”
目光扫过地上那瓶差点成为凶器的沐浴露,又回到她脸上,那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加深了,“警惕性……很高。”
陆离终于从那巨大的错愕中回神,她抬起眼,瞪向他——尽管这一眼在此时此地,因为泛着水光的眼睛和微红的脸颊,威慑力大打折扣。
“天养生,” 她连名带姓地叫他,声音还带着点未平复的喘息,“你进门的方式,下次可以正常一点。”
她顿了顿,补充道,“比如,敲门。”
天养生静静地看了她两秒,然后,很轻地挑了下眉梢。
“正常?” 他重复,目光掠过她湿润的唇,又回到她眼睛,“那你刚才准备用来欢迎我的‘礼物’,” 他瞥了眼地上的沐浴露瓶子,“算正常?”
他往前踏了半步,两人之间几乎再无空隙。
他身上那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硝烟和风的味道,彻底将她笼罩。
他伸手,不是碰她,而是用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开粘在她脸颊的一缕湿发,指尖温度灼人。
“而且,” 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声音低得如同叹息,又带着不容错辨的沙哑和某种深沉的意味,
“我比较喜欢……这种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