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性某处聚集地。
三三两两的全性聚在一堆儿,或躺或坐,放眼望去,整座山谷中足有数十人之多。
“都知道了吧,那龙虎山的小子又给白鴞收拾了,嘿,真能儿啊。”
“我之前就通过刘婆子告诉白鴞那小子在找他了,但这傢伙什么鸟样你们应该都清楚,非说寻到了一个大乐子,谁也不能打扰他。”
“这下好,自己成乐子了,呵呵。”
“鬼手王栽了也就算了,那东西老了,没想到梁挺也栽了,嘖嘖”
“不是我说,咱就让那小牛鼻子这么囂张?逮著咱们的人像宰狗似的宰,真当没人能治得了他了?怎么说?组个团干了他?”
此话一出,现场安静了下来。
根本没人接这个话茬。
背后吐吐槽吹吹牛逼还行,真要动手,整个全性没有多少人愿意去蹚这趟浑水。
只因对方的战绩太嚇人了,从最早的皮老妖、呆流星,再是苟道人、苑金贵、吴曼、黄寨主等人,后又是王耀祖、梁挺。
对方干掉的每一个都是硬茬,比他们更硬的硬茬。真要组团去干对方,结局估计比这些人好不了多少,被收拾的可能性更大。
还是那句话,他们是疯,是喜欢找乐子,可明知必死无疑还往上凑,那就是蠢了。
除非集结个百八十號好手一起围杀,那对方绝对十死无生。
全性门里倒是有这么多人,但一来想要把这群桀驁不驯的傢伙聚在一堆不是件容易事,再一个,这么大举去围杀一名正道人士,那些名门正派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到时候打起群架来,吃亏的还是他们。
这时,尹乘风看向山谷一处。
那里的一块巨石上,靠躺著一名黑髮黑瞳的男子,正优哉游哉的喝著小酒,仿佛眾人谈论的事情与自己没有任何关係。
“掌门,你不表个態?就让那小子这么祸害咱门人?”
尹乘风凭藉无双的脚力,提前退场的懦弱之举,是在那场大逃杀中唯一存活下来的蓝色方。
他对张景行不能说恨之入骨吧,也绝对不想让其好好活著,就算干不掉张景行,他也想要给其使点绊儿。
面对尹乘风的问话,以及所有人投来的目光,无根生心里嘆了口气,没办法装死了。
他坐直身体,薅了薅鸡窝似的头髮,道:“都看著我干啥,我也被人家揍了啊,咱支棱不过人家就认怂得了,那位小道爷跟咱们已经不是一个层级的了,这场子,你们找不回来。”
“那咱这么多门人就白死了?”尹乘风问道。
无根生道:“是他们自己找死,你们也想找死的话我不拦著,但別带上我,你们要是不服气被一个后生骑在头上,就把他当成未来天师,被天师压一头,不寒磣。
话音落下,他瞄了一眼尹乘风,慢悠悠的走出山谷。
不说全性在背后蛐,张景行三人经过几日的旅途,终於是踏入了川蜀地界。
这个时期川蜀地区虽然没有倭寇等外来势力入侵,但本土军阀的混乱程度却是全国最乱的。
不像东北那般有统一的最高统帅,此地的军阀仍在混战,各系势力占据一方,相互攻伐,战斗打的比吃饭都勤。
南京g政府对川蜀地区的控制力都相当之弱,其它国外势力就更別想入驻进来了。
一路走来,张景行三人目睹了不下五处被战火淹没的村镇。
普通的民眾处在水深火热当中,就连异人也只是勉强能自保而已。
这一路走来让张景行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再糟糕的秩序,也总好过没有秩序。
此时,他们所在的城镇,就是刚刚经歷过战火不久。 放眼望去,满目疮痍,硝烟裊裊,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儿,破败的街道上隨处可见烧焦的尸体,有军阀的,亦有百姓的。
原本驻扎在此地的军阀被尽数消灭,取而代之的则是另一伙儿军阀。
换了掌权者並没有让百姓的生活好多少。
他们更加苛暴,对於城里百姓家破人亡的惨状视若无睹,反而强制徵税以扩充军备。
对那些负隅抵抗拒绝交税的百姓,轻则打骂,重则就地枪杀,完全强盗行径,根本没有半点规矩可言。
“军爷军爷,这是我给孩子看病的钱,您可千万不能拿走啊!咳咳咳!”
一个面色苍白,体格儿消瘦的男人从民房中衝出,跪在地上死死抓住一名丘八的裤腿。
他一边哀求,一边剧烈咳嗽,整个人一副身患重症,病入膏育的模样。
他身后民房门口处,还有一名满面泪的妇女,与一名同样面色苍白的孩童相互依偎,神色悈惨惨的望著男人那边。
“滚一边去!有没有传染病啊你!”
被抓住裤腿的丘八满脸嫌弃的將男人踹翻,冷漠道:“你以为这钱是给我的?这是保护税,一分也落不到我手里,用来买枪买炮,最后不还是保护你们用的么?別觉著自个几亏了,没有我们刘大帅保护,明儿个你们就得跟野狗一样死在街头!”
“啊这这”
男人被这诡辩懟的无言以对。
倒不是没话说,而是不敢说。
他们城里原本的军阀说不上好,但也还凑合,不会把人往绝路上逼,要不是刘军进城与其火拼,他们岂会落得这般田地?
保护税说的好听,这跟帮派抢地盘收保护费有什么区別!
这群狗杂碎的军阀还不如帮派呢,帮派至少不会赶尽杀绝,知道给人留一条活路细水长流。
保护?要真能保护得了也行。
今个儿打明个儿跑的,能保护个屁,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蚂蟥!
当然,这话男人肯定是不敢说出来。
这世道,手里头有枪桿子的就是爷,就是天王老子,一枪毙了你都没地方说理去。
不远处,张怀义看著这一幕,面色有些阴沉。
“师兄,这些当兵的怎么跟土匪一样?”
“不是像,他们就是土匪。”
张景行道:“许多军阀前身都是土匪过来的,只不过队伍壮大了,给自己脸上贴金称作军”,实际上还是鱼肉百姓的渣渣,怀义,遇到这种,我辈修士理当替天行道。”
张怀义重重点了点头,垂下双手。
“军爷军爷,您给留点成么,一半不,三成就行。”男人拽紧对方的裤腿死死不撒手,他死不死无所谓,重要的是他儿子需要钱治病。
“我说你小子,听不懂人话?税收还能討价还价的?撒手!我他妈让你撒手你聋了?”丘八不耐烦的喝骂著。
他举起手中三八大盖,枪托就要朝著男人的脑袋砸去。
张怀义眼眸微眯,手中金光闪耀。
但还没等他出手,就见一团不寻常的风落在了那名丘八身上,这风锋利如刀,瞬间就將其绞的血肉模糊,惨嚎一声栽倒在地。
其余几名丘八见状大惊失色,立即举起枪对准四周,但下一秒也被这团凛冽的风捲入其中,步了自己同僚的后尘。
“奇门?”
张景行三人眉头一挑,扭头去看。
就见一个西装革履,双目圆滚如金鱼的背头男人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