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宋青河】
【生平回顾】:
六岁:出身青阳县豪门宋家,家境优渥。
因早产体弱,无法修炼内家拳法,便痴迷于外门兵器。
常手持一根十斤重的铁鞭,在演武场挥汗如雨。
彼时,长兄宋青云九岁,手持木剑,静坐听风。他心中不服,觉得哥哥只会装模作样,发誓要用手中的鞭子证明力量才是真理。
十岁:随父外出,遭遇山匪劫道。
护卫死伤殆尽,他吓得握不住鞭子,浑身发抖。
危急关头,十三岁的宋青云挺身而出,仅凭一把木剑,刺瞎匪首双目,镇住全场。
那一刻,他看着挡在身前的哥哥,看着那染血的白衣,不知为何,那心中的嫉妒,渐渐消散,变为了复杂难明的怅然。
或许哥哥是天上的云,而他只是地上的泥吧。
十六岁:兄弟二人拜入青阳县“镇威武馆”。
他拼了命地练,手掌磨烂了裹上布继续练,只为能跟上哥哥的脚步。
然而天赋的鸿沟令人绝望。他刚感应到气血时,哥哥已破皮膜关。
他刚练出皮膜关大成时,哥哥体内已生虎豹雷音。
外人只道宋家双杰,却不知他看着哥哥的背影,内心是何等的焦灼与自卑。
十九岁:兄长宋青云惊才绝艳,一夜顿悟,突破先天,屹立武道巅峰。
庆功宴当夜,他提酒推门,却见人去楼空。
只留一信压在剑下:“武道尽头非长生,古籍有云:仙在红尘。吾去寻仙,勿念。”
他握着信纸,在雨夜中狂奔三十里,他不明白:既已无敌,为何要走?
二十五岁:凭借着一定要找到哥哥的执念,他在生死磨砺中打通任督二脉,成就先天武师。
次日便辞别家门,只身踏遍千山万水。
他要向哥哥证明,他追上来了,他有资格站在哥哥身边。
三十岁:于黑石镇偶遇在此隐居的兄长。
惊见昔日那剑气冲霄的天才,竟沦为市井间卑微的赤脚医生。
看着哥哥为了给一个乞丐治烂疮,卑躬屈膝,满手污秽,却笑得比练成神功还开心。
那一刻,他崩溃了。
他质问兄长为何自甘堕落,兄长答:
“前半生我以剑杀人,心如枯草;后半生我以药救人,方见红尘大道。”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信仰崩塌。
急火攻心之下,体内真气逆乱,引动早年练武留下的暗伤,当场走火入魔,经脉寸断而亡。
……
画面消散,罗景站在墓室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生的记忆太沉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来……这世上真有修仙者。”
罗景喃喃自语。
在宋青河的记忆里,那位哥哥宋青云,是为了追寻那虚无缥缈的“仙”,才甘愿在红尘中打滚。
罗景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来时,因为肺病难熬,曾去镇西头的“回春堂”抓过药。
那个总是笑眯眯、看病只收几个铜板的中年大夫,那个会给穷人赊帐、被地痞欺负了也只会赔笑的滥好人……就叫宋青云!
他还记得,那大夫曾摸着他的脉搏,叹息道:
“身子虽弱,心火却旺,这世道,难为你了。”
那时候,罗景只当他是随口安慰。
如今想来,那是一位站在武道巅峰、甚至窥探到仙门一角的强者,对红尘众生的悲泯。
“大隐隐于市。”
罗景深深一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黑石镇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那些平日里看似不起眼的贩夫走卒,谁知道背后藏着怎样的过往?
此时,识海中的【百盗书】再次震动,宋青河的生平化作三个光团,浮现在罗景眼前。
【捕捉媒介:宋青河之尸(先天武者)】
【判定:执念未散,尸气蕴灵,可盗取一项:】
随着文本落下,三个光团浮现在罗景眼前。
(注:宋青河成就先天后,耗尽家财打造的神兵,重六十八斤,内蕴火毒,乃是先天境的杀器。棺材里那两件,不过是他们兄弟儿时的练手玩具,承载不了先天武者的意志。)
(注:青阳县镇威武馆的现任馆主,乃是宋青河当年的亲传大弟子。选此项,可获得信物,对方将视你为恩师之后,倾举派之力护你周全,收为关门弟子。)
(注:宋青河乃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此天赋可让宿主气血如龙,消化能力极强,任何补药、血食入腹即化为精气。修炼外家功夫一日千里,无视瓶颈,直指先天!)
罗景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上逡巡,这一次,他思考了许久。
选项一,先天神兵。
诱人,但现在的他根本拿不动。六十八斤的重兵器,给他也是废铁。
而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拿着这东西走在黑石镇,无异于小儿持金过闹市,嫌命长。
反倒是棺材里那两件儿时的玩具——那把生锈的短剑和铁鞭,更适合现在的他防身。
选项二,馆主靠山。
听起来很美好,青阳县第一大派的关门弟子,何等风光?
但梦境中宋青河的死给罗景上了一课。
哥哥尚且会有理念之争,何况是一个几十年前的徒弟?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位馆主如今是何等心性?
而且,父亲死后二叔的冷漠,早已让罗景明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上,那是取死之道。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唯有第三项。
他这具身体,是早产儿,先天不足,肺痨缠身。
这也是他一直被侯三这种混混欺辱、被鬼眼七拿捏的根源。
在这个拳头就是规矩的世道,只有把力量握在自己手里,才最踏实。
“宋青云选择了救人,是因为他已经站在了极高处。”
罗景眸光幽冷,在这幽暗的墓室中,宛如一头苏醒的幼狼。
“而我现在,只想杀人。”
“天赋……这才是立身之本。”
罗景不再尤豫,意识如刀,狠狠刺向第三个光团。
“我选三,盗取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