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水的阻力让他动作滞涩,每一次出拳、推掌,都象是推着千斤巨石。
但随着【气血烘炉】的轰鸣,那股药力被拳架子精准地引导到了四肢百骸。
“气随意动,意随心生。”
陈春衫的教悔在脑海中回响。
罗景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顺畅。
他在水中打拳,不仅是在引导药力,更是在利用水的阻力,打熬筋骨!
啪!
他在水中猛地击出一拳,竟是在这粘稠的药液中打出了一声脆响!
那一瞬间,他清淅地听到了自己体内传来的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骨骼生长的声音,是肌肉纤维重组的声音。
他的身躯,在这滚烫的药水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膨胀、紧实。
原本清淅可见的肋骨被新生的肌肉复盖,手臂上的线条变得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皮肤更是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古铜色泽。
不知过了多久。
罗景缓缓收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竟如同一道白练,在空中凝而不散,足足喷出三尺有馀!
这是脏腑强大的标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五指用力一握。
咯吱!
指节爆鸣,充满了力量的质感。
罗景心念一动,面板再次浮现。
【姓名:罗景】
【身体:健壮】
【武道境界:未入门坎(气血充盈)】
【天赋:气血烘炉,土夫子直觉(大成)】
【功法:铁衣功,回春拳(疗愈式)(初窥门径)】
健壮!
从一个随时可能暴毙的病秧子,到如今的“健壮”,只用了不到两天!
罗景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现在的他,哪怕不动用任何技巧,光凭这副身板和力气,便足以打以前的三四个自己!
这药浴的效果,竟然霸道如斯?
还是说……
是因为【气血烘炉】将这药浴的效力,压榨到了极致,甚至超出了常人的十倍、百倍?
若效果真如此逆天……
罗景眼中闪过一丝野望。
他如今手里还有九两银子。
若是全部换成药浴和肉食,哪怕不够冲击真正的练皮境……
半步练皮!
掌握外劲!
他有绝对的信心,在三天之内,冲击这个境界!
只要掌握了外劲,皮肉劲力凝成一股,便不再是只会用蛮力的莽夫。
面对那个尚未练出名堂的屠夫朱彪,他便有了自保,甚至反杀的底气!
想到此处,罗景哗啦一声从水中站起。
他顾不上擦干身体,迅速穿好衣物,推开门走了出去。
……
门外,马酬依旧瘫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紫砂壶。
听到开门声,他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恩?”
马酬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精神斗擞、面色红润的罗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进去足足有半个时辰了吧?
寻常初次药浴的弟子,能在里面泡上一刻钟已是极限,多半都是被烫得嗷嗷叫着跳出来的。
这小子不仅没叫唤,还在里面待了这么久?
难道是天生皮厚?
罗景快步走到马酬面前,压抑着心中的兴奋,拱手问道:
“前辈,这药浴效果极佳。不知……我能否再付银子,今日再进行一次?”
马酬闻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原本的一丝诧异瞬间化作了然,随即变成了淡淡的嘲弄。
又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初次尝到了药浴的甜头,觉得自己行了,便恨不得一天泡在药桶里,妄图一口吃成个胖子。
殊不知,这药毒也是毒。
过犹不及。
“年轻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马酬撇了撇嘴,重新靠回椅背,语气变得冷淡了几分:
“你当这药浴是洗澡水呢?想泡就泡?”
“这汤药里加了虎骨、蜈蚣,那是大热大毒之物。
寻常人一天泡一次,已是身体的极限。
若是贪多,药毒入髓,到时候别说练武,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他挥了挥手,象是赶苍蝇一般:
“回去吧,明日再来。这也是为你好。”
罗景闻言,心中虽有些可惜,但也知道这是铁衣馆的规矩,更是常理。
自己虽然有【气血烘炉】不怕药毒,但这事儿没法跟人解释。
太过纠缠,反而引人注目。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告退。”
罗景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罗景那轻快有力的步伐,马酬哼了一声,摇了摇头,低声嘀咕道: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好高骛远,身子骨还没长好,就想着飞……早晚得栽跟头。”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角的拖把和木桶,准备进屋去收拾残局。
按照往常的经验,那桶里的药水虽然被吸收了一些,但大部分应该还是黑乎乎的,还得费劲倒掉,再刷桶。
“真是个苦差事……”
马酬嘟囔着,掀开帘子,走进了那间充满了热气的隔间。
他习惯性地低着头,走到木桶边,正准备弯腰去拔底部的塞子。
然而,当他的目光触及桶内的那一瞬间。
他的动作僵住了。
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劈中,呆立当场。
“这……这……”
马酬使劲揉了揉那双昏花的老眼,又用力眨了眨,甚至伸出手在水里搅了搅。
没错。
没有看错。
那原本应该漆黑如墨、浑浊不堪的“黑玉断续汤”……
此刻,竟然变得清澈见底!
就象是一桶刚打上来的井水,除了底部沉淀的一点点毫无药性的残渣,整桶水里,竟然连一丝一毫的药色都没剩下!
清澈得能倒映出马酬那张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的脸庞。
“见鬼了……”
马酬的手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在铁衣馆干了二十年,伺候过成千上万的弟子。
哪怕是那位据说根骨绝佳的真传弟子,当年初次药浴时,也不过是让药水的颜色淡了三成!
那是吸收了三成药力,便已被惊为天人!
可眼前这桶水……
这是把药力吸干了?!
不仅吸干了药力,连特么药渣里的精华都给榨干了?!
这是一点都没浪费啊!
“这哪里是人……”
马酬猛地转头,看向门外罗景离去的方向,眼中的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了怪物的惊悚。
“这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饕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