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虫瞳破幻(1 / 1)

推荐阅读:

密道里的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糖浆,血藤的根须在骨缝间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只虫在噬咬骨头。陈观棋的桃木剑拄在地上,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刚才拔出白灵溪骸骨里的匕首时,刀柄上的“灵”字突然发烫,烫得他指尖起了水泡,眼前也跟着晃了晃。

再睁眼时,密道消失了。

眼前是师父的书房,檀香混着墨味扑面而来,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紧。师父背对着他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本他一直想偷学的《地脉秘要》,花白的头发在油灯下泛着银光。“棋儿,过来。”师父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没回头,“这页‘逆脉倒引’的注解,你总说看不懂,今天为师讲给你听。”

陈观棋往前走了两步,脚边突然踢到个硬物。低头一看,是块染血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天机”二字,正是师父临终前失踪的那块。他刚要开口,就见师父缓缓转过身,脸上插着七根桃木钉,钉尾缠着黑布,眼睛瞪得滚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被堵住了口鼻的野兽。

“师父!”陈观棋的心脏像被攥住,桃木剑“哐当”掉在地上。他想冲过去拔掉钉子,却发现自己的脚被钉在了原地,地板下钻出无数血藤,顺着脚踝往上缠,藤叶的锯齿刮得皮肉生疼。

“是你……害了我……”师父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变成了黑袍人的沙哑,“你交出地枢令,我就不钉他……可你偏不……”

血藤突然收紧,陈观棋疼得倒抽冷气,眼睁睁看着师父的身体被桃木钉穿透,鲜血顺着案几往下淌,染红了那本《地脉秘要》。书页上的字迹突然扭曲,变成无数只小虫子,爬满了他的手背。

“不——!”

“陈观棋!醒醒!”

肩膀被狠狠一撞,陈观棋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正举着桃木剑往石壁上刺,剑刃离老妪的咽喉只剩寸许。老妪的蛇头拐杖死死架着他的手腕,红宝石蛇眼闪着红光:“是血藤的幻境!它在勾你的愧疚!”

周围哪有什么书房,还是那条人骨砌成的密道。白鹤龄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反复念叨:“别杀我爹……求你们……玄枢阁的人没偷龙种……”她眼前的幻境显然更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都没察觉。

罗烟的情况更诡异。她背对着众人,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哭喊:“爹!我找到证据了!你看这密录……他们不能再骂你是叛徒……”声音哽咽,肩膀剧烈颤抖,腰间的短刀已经出鞘,刀尖对着自己的胸口,像是随时要刺下去。

“都被缠住了!”陆九思的声音发紧,他的蛊虫之瞳此刻红得吓人,眼球上布满血丝,像要裂开。少年死死咬着牙,指甲抠进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血藤的根须里有‘幻蛊’,刚才被划伤的时候就钻进皮肤了!”

他看向陈观棋,突然“嘶”地倒吸一口冷气——陈观棋的脖颈上爬着条细如发丝的血藤,正往他耳后钻,那里的皮肤已经泛起青黑色,显然幻蛊已经开始侵蚀神经。“用阳气烧!”陆九思急得去拽陈观棋,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开,踉跄着撞在白骨堆上。

这一撞,反而让他的蛊虫之瞳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陆九思只觉眼球像被火烧,无数画面在脑海里炸开——有他妹妹临终前的笑脸,有玄枢阁典籍里记载的“破妄术”,还有老妪刚才撒在血藤上的黄色粉末(后来才知道是南疆特有的“醒神草”)。这些碎片突然拼凑在一起,形成个清晰的念头:蛊虫之瞳不止能视物,还能破幻!

“给我破!”少年猛地睁大眼睛,金光如利刃般射向周围的幻境。

首先碎裂的是陈观棋的书房。师父的身影像摔碎的镜子般裂开,露出后面冰冷的石壁,那些淌血的书页化作飞灰,桃木钉掉在地上,变成几截干枯的血藤。陈观棋晃了晃,突然看清自己举着剑的手,虎口已经被震裂。

接着是白鹤龄的噩梦。她眼前的玄枢阁废墟渐渐透明,露出密道的原貌,那些追杀她的黑衣人化作烟雾,只有她父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阿龄,信自己看到的,别信别人说的……”白鹤龄猛地惊醒,茫然地看着掌心的血,突然抱住头哭出声,这次却带着释然。

最顽固的是罗烟的幻境。她父亲的“身影”被金光照射,非但没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清晰,甚至伸出手想抚摸她的头:“烟儿,爹累了……你把密录烧了,咱们就不用再躲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听得人心头发麻。

“那不是你爹!”陆九思的眼球已经开始渗血,他指着那“身影”的脚——那里没有影子,只有团扭曲的血藤,“你爹的坟前种着忘忧草,他说过最恨血藤的味道!”

罗烟的动作猛地一顿。短刀“哐当”落地,她回头看向陆九思,眼泪还在流,眼神却清明了许多:“你说得对……他从不碰血藤……”话音未落,那“身影”突然化作无数血藤,尖叫着扑向罗烟,被陈观棋挥剑劈成两段。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幻境彻底消散的瞬间,众人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低头一看,魂都吓飞了——他们哪还在密道里?分明站在悬崖边,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云雾缭绕中隐约能看见嶙峋的怪石,像无数只张开的鬼爪。刚才的密道石壁,竟是悬崖边的一块突出的岩石,再往前半步就会坠下去。

更骇人的是血藤。它们从崖底疯长上来,藤身比之前粗了数倍,像巨蟒般缠绕着悬崖上的古松,无数白骨手臂从藤叶间伸出来,有些已经抓住了他们的衣袍,正用力往崖下拉。

“是焚心崖!”老妪的声音带着绝望,她认出了崖边的刻字——那是云策堂留下的警示,“灵衡会把我们引到这儿了!这下面是他们的‘养蛊池’,血藤的根就在池里!”

陈观棋突然想起罗烟密录里的话:“焚心崖下有地脉断层,灵衡会在此养‘噬灵蛊’,以活人为饵,十年一收……”他看向陆九思,少年的蛊虫之瞳此刻黯淡了许多,显然强行催动破妄能力消耗极大,脸色白得像纸。

“抓紧旁边的树!”陈观棋大喊着拽住白鹤龄,却发现她的脚踝已经被血藤缠住,正往悬崖外拖。罗烟反应快,甩出短刀砍断藤条,自己却被另一根血藤卷住腰,半个身子已经探出悬崖,风声灌进她的衣襟,发出猎猎的声响。

老妪的蛇头拐杖死死钉在岩石缝里,红宝石蛇眼突然爆发出红光——不是秘术,是真的急红了眼:“陈观棋!用你的地脉令!地脉阳气能克邪祟!”

陈观棋摸出地脉令,令牌刚接触到空气就发出灼热的光芒。他将令牌往血藤上按去,只听“滋啦”一声,藤身冒出黑烟,那些白骨手臂瞬间松开,缩回藤叶深处。但这只是暂时的,更多的血藤从崖底涌上来,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陆九思突然指向崖边的一块巨石:“那里有个山洞!能躲进去!”少年的声音带着虚弱,却异常坚定,“我刚才破幻的时候看见了,洞口有云策堂的标记!”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巨石后面发现个黑黢黢的洞口,边缘隐约能看见半朵莲花刻痕。陈观棋当机立断:“罗烟断后,我带他们进洞!”

罗烟点头,抽出腰间的软鞭,鞭梢蘸着自己的血,甩向最粗的那根血藤。血藤被血渍烫得剧烈扭动,暂时挡住了后面的藤群。“快!”她大喊着,手臂却被突然窜出的血藤划伤,疼得闷哼一声。

就在众人即将冲进洞口时,崖底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不是风声,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咆哮,伴随着血藤疯狂生长的“咔咔”声。陈观棋回头,看见云雾中露出个巨大的黑影,像是由无数血藤缠绕而成的怪物,正张开嘴,露出由白骨组成的牙齿,缓缓往上爬。

“是噬灵蛊的母虫!”老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醒了!”

最后一个钻进山洞的是罗烟,她的后背被血藤划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滴在地上,瞬间被洞口的岩石吸收。陈观棋用桃木剑抵住洞门,看着外面疯狂拍打岩石的血藤,突然发现洞壁上刻着行小字,笔迹与地脉先生手札一致:

“焚心崖下,非母虫巢穴,乃地脉裂缝,慎入……”

话没看完,洞门突然剧烈震动,血藤的根须像箭般射进来,擦着陈观棋的耳边钉在石壁上。外面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带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

陆九思靠在洞壁上喘着气,蛊虫之瞳彻底失去了光泽,他看着陈观棋,突然苦笑:“破了个幻境,又进了个更深的坑……这云策堂的故人,怕是比血藤还难对付。”

陈观棋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地脉令。令牌的光芒在黑暗中跳动,映着洞壁上那些模糊的刻痕,像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他知道,这焚心崖下的地脉裂缝里,藏着的绝不止噬灵蛊母虫那么简单,很可能还有灵衡会真正的秘密——那个能让四门自相残杀、让地脉动荡百年的终极阴谋。

而洞口的血藤,只是个开始。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