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护花蛊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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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蛊谷的腹地比入口处更邪性。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五步外就看不清人影,脚下的腐叶踩上去“噗嗤”作响,混着不知什么东西的骨渣,硌得人脚心发麻。陈观棋走在最前面,肩头的伤口虽然不再渗黑血,却像揣了块冰,时不时刺得他半个身子发僵,眼前偶尔闪过影卫的哭笑脸谱,晃得人头晕。

“慢点。”陆九思拽了他一把,少年的蛊虫之瞳在绿光中忽明忽暗,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地方邪乎得很,地上的白骨都带着蛊气,别踩。”

地上确实遍地白骨,有的堆成小山,有的散成碎片,骨缝里钻出些彩色的蛊虫,红的像血,绿的像翡翠,正顺着骨头往上爬,爬到顶端就停下来,对着瘴气深处微微颤动,像是在朝拜什么。陈观棋用桃木剑挑开一根腿骨,骨腔里塞满了细小的虫卵,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是‘骨殖蛊’。”老妪的蛇头拐杖在地上一顿,杖头的红宝石虽然碎了,依旧能映出些微光,“灵衡会用死人骨头养的,专吃活人的骨髓,你们看那骨头上的小孔,都是被它们啃出来的。”

罗烟走在最后,手里攥着云策堂秘录,羊皮纸被她捏得发皱。秘录上画着醒神花的模样,旁边注着行小字:“花开于阴脉之阳,需以至阴之物滋养,护花者,蛊母也。”她抬头看向悬崖的方向,瘴气在那里似乎淡了些,隐约能看见片蓝色的光晕,像悬在半空的鬼火,“应该就在那边,蓝光是醒神花的精气。”

众人拨开齐腰深的毒草,毒草的叶子边缘泛着锯齿,碰到皮肤就留下道红痕,痒得钻心。越靠近悬崖,彩色的骨殖蛊就越多,有的甚至顺着草叶爬过来,在他们裤腿上留下细小的咬痕。陆九思嫌麻烦,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些黄色粉末撒在周围,粉末落地,骨殖蛊立刻像被烫到般缩回骨缝里,发出“滋滋”的哀鸣。

“玄枢阁的‘驱虫散’,对付这种小玩意还行。”陆九思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却被白鹤龄瞪了一眼——少女正用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银甲上的蛊虫粘液,眉头皱得像打了个结。

悬崖下果然有片洼地,蓝光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丛醒神花,约莫十几株,每朵花都像用冰雕成的,花瓣透明得能看见里面的纹路,蕊心的血珠在蓝光中微微发亮,美得让人不敢碰。但最诡异的是,花丛外面裹着层透明的虫茧,像个巨大的琥珀,将花朵严严实实地罩在里面,茧上爬满了细如发丝的银线,在光线下闪着微光。

“这是……护花蛊母的茧?”罗烟的声音有些发紧,秘录上提到过,护花蛊母会用自己的丝织茧,保护醒神花不被其他蛊虫侵害,“但这茧也太大了,按记载,最多只有碗口大……”

话音未落,虫茧突然“咔嚓”一声裂开道缝。不是自然裂开,像是被里面的东西撑破的,裂缝里渗出些淡黄色的粘液,带着股甜腻的奶香,闻着让人头晕。紧接着,更多的裂缝蔓延开来,整个虫茧像块碎玻璃,眼看就要彻底崩开。

“小心!”陈观棋将众人往后拽了拽,桃木剑横在胸前,地脉令在怀里微微发烫,“里面的东西要出来了。”

虫茧彻底裂开的瞬间,一股腥甜的风扑面而来。众人定睛看去,只见一只脸盆大的蛊虫从茧里爬了出来,形状像蜘蛛,却长着八条毛茸茸的腿,腿上布满倒刺,最骇人的是它的腹部——那里竟长着张婴儿的脸,眼睛紧闭,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熟睡,皮肤是诡异的粉白色,与蛊虫的甲壳形成鲜明的对比。

“护花蛊母……”老妪的声音带着颤抖,蛇头拐杖几乎要捏碎,“怎么会变成这样?记载里说它形似蝴蝶,通体粉红,哪有长着人脸的……”

蛊母似乎没发现他们,爬出来后就趴在醒神花丛上,腹部的婴儿脸突然睁开眼睛——那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死死盯着花蕊,嘴巴一张,吐出根银白色的丝,缠在一朵醒神花上,轻轻一拽,花蕊里的血珠就被吸了出来,顺着丝流进蛊母嘴里,婴儿脸露出满足的表情,发出声类似啼哭的轻响。

“它在吃醒神花的精气!”罗烟急得挥刀砍去,短刀劈在虫茧的碎片上,溅起些粘液,却没能伤到蛊母分毫。

蛊母被惊动了,猛地转过身,八条腿同时撑起来,腹部的婴儿脸咧开嘴,露出细小的尖牙,对着他们发出威胁的嘶嘶声。突然,它猛地喷出根银丝,速度快如闪电,直缠陆九思的手腕。

少年反应快,想往后躲,却被脚下的骨殖蛊绊了一下,银丝瞬间缠住他的手腕,像根烧红的铁丝,烫得他“嗷”地叫了一声。陆九思低头一看,银丝已经钻进他的皮肤,手腕上浮现出条银色的线,正往胳膊上爬,线经过的地方,皮肤立刻变得僵硬,像被冻住了。

“这丝有毒!”陆九思急得用匕首去割,刀刃刚碰到银丝就被弹开,银丝上突然爬满了细如发丝的小蛊虫,密密麻麻的,正顺着刀刃往上爬,“是子母蛊!大的在外面,小的钻进肉里了!”

陈观棋顾不上肩头的剧痛,挥桃木剑就往蛊母劈去。剑刃带着阳气,本以为能伤到它,谁知刚碰到蛊母吐出的银丝,就被死死黏住,拔都拔不出来。更可怕的是,那些细如发丝的小蛊虫顺着剑刃爬上来,很快就在桃木剑上爬满了一层,啃得木头剑鞘“沙沙”作响,剑身上的阳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它不怕阳气!”陈观棋心里咯噔一下,这还是头一次遇到不怕桃木剑的邪物。他用力往回拽剑,蛊母却纹丝不动,腹部的婴儿脸笑得更诡异了,又喷出几根银丝,缠向陈观棋的胳膊。

白鹤龄甩出清心符,黄符贴在银丝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却只能暂时挡住,符纸很快就被小蛊虫啃成了灰。“用玄枢阁的‘破蛊针’!”她从怀里摸出个针囊,倒出几枚银针,上面淬着墨绿色的液体,“这是用万蛊谷的毒草炼的,能克母蛊!”

罗烟接住银针,看准蛊母的眼睛掷过去。银针穿透瘴气,眼看就要射中,却被蛊母用腿一挡,针尾的毒汁溅在腿上,只留下个小小的黑点,蛊母似乎毫不在意,反而更加狂暴,腹部的婴儿脸突然张开嘴,喷出一股淡黄色的粘液,直扑罗烟面门。

“小心!”老妪的拐杖横扫过去,将粘液挡开,粘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出个碗大的坑,坑里的白骨被融成了黑水。

陈观棋趁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桃木剑上。剑身上的阳气瞬间暴涨,逼退了那些小蛊虫,他猛地用力,终于将剑从银丝里拔出来,剑刃上已经被啃出了无数个小坑,看着触目惊心。“不能硬拼!”他喘着气喊道,“这东西刀枪不入,得找它的弱点!”

陆九思的手腕已经肿得像馒头,银色的线快爬到肘部了,少年疼得满头大汗,蛊虫之瞳却突然亮起:“它的腹部!人脸下面有个小孔,那里没有甲壳!”

众人看去,果然在婴儿脸的下巴底下,有个铜钱大的小孔,里面隐约能看见红色的肉,与周围的甲壳形成鲜明的对比。罗烟眼睛一亮,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流星锤,链子上缠着沾了蚀骨粉的布条,甩向蛊母的腹部。

流星锤带着风声,正好砸在小孔上。蛊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腹部的婴儿脸瞬间扭曲变形,八条腿剧烈抽搐起来,缠住陆九思手腕的银丝突然松开,掉在地上化作无数小蛊虫,很快就被蚀骨粉腐蚀成了灰。

“有效!”陆九思赶紧用匕首划破手腕,挤出些黑色的血,银色的线终于开始消退,留下道深紫色的疤痕。

蛊母受了伤,变得更加狂暴,不顾一切地扑向罗烟,腹部的婴儿脸大张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陈观棋挥剑挡住,桃木剑与蛊母的腿碰撞,发出“哐当”的响声,震得他手臂发麻。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地脉令突然发烫,令牌的红光透过衣襟映出来,照在蛊母腹部的小孔上。

蛊母像被烫到般,突然发出一声哀鸣,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陈观棋抓住机会,桃木剑顺着小孔刺了进去,剑刃没入的瞬间,蛊母的身体剧烈膨胀起来,腹部的婴儿脸发出最后一声啼哭,声音里竟带着股解脱般的意味。

“快躲开!它要自爆!”老妪嘶吼着将众人往旁边推。

众人刚扑倒在地,蛊母就“砰”地一声炸开,墨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落在地上腐蚀出无数个小洞。醒神花丛被爆炸的气浪掀飞,花瓣散落一地,很快就枯萎了,只剩下一朵还保持着完整,滚到了陈观棋脚边。

陈观棋捡起那朵醒神花,花瓣已经失去了蓝光,变得像普通的冰,但蕊心的血珠依旧鲜红,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刚想递给陆九思,却发现花蕊里藏着个细小的东西——是个微型的蛇形徽记,与灵衡会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花……被灵衡会动过手脚。”陈观棋的声音沉了下去,“护花蛊母变成这样,恐怕不是自然变异,是被他们用秘法改造过的。”

陆九思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他看着地上的蛊母残骸,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其中一块甲壳:“你们看这个!”

甲壳内侧刻着些细小的纹路,组合起来是个模糊的图案——像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中央插着根黑色的旗杆,周围刻满了云策堂的狼头标记。图案的右下角,刻着个日期:“乙卯年三月初七”。

“是地脉先生去南疆的日子!”陈观棋的心头猛地一跳,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地脉先生当年就是为了查灵衡会改造蛊母的事,才失踪的!”

老妪捡起那块甲壳,看着上面的图案,突然叹了口气:“看来,护花蛊母不是在吃醒神花,是在保护最后一朵没被污染的。它腹部的人脸,恐怕是……”她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那很可能是被灵衡会用来炼制蛊母的活人,说不定就是云策堂的旧部。

罗烟将最后一朵醒神花收好,眼神复杂地看着满地的残骸:“秘录上说,醒神花的蕊心能解百蛊,但必须用护花蛊母的精血做引……现在蛊母自爆了,我们怎么解陈观棋身上的毒?”

陈观棋刚想说“没关系”,就感觉肩头的伤口再次传来剧痛,这次不是冰冷的,而是火烧般的灼热,黑血虽然没再渗出,但皮肤下的血管却像要炸开般,突突地跳着。他低头看去,胸口的黑纹已经蔓延到了心脏的位置,颜色深得发黑,像块凝固的血。

“它在逼我们往前走。”陈观棋的声音有些发飘,却异常坚定,“灵衡会改造蛊母,就是为了让我们拿到被污染的醒神花,要么被毒死,要么……只能去谷心找地脉灵泉。”

陆九思扶着他站起来,少年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但眼神却很亮:“那正好,省得我们瞎找。我倒要看看,灵衡会在谷心藏了什么宝贝,值得他们费这么大劲。”

悬崖上方突然传来阵翅膀振动的声音,不是噬石虫,比那更沉重,像是什么大型的飞禽。众人抬头,只见瘴气深处掠过个巨大的黑影,翅膀展开遮天蔽日,影子投在地上,像条游动的蛇。

“是‘蛊雕’!”老妪的声音带着绝望,“灵衡会养的巨型蛊鸟,专吃活人的魂魄!我们被发现了!”

黑影俯冲下来,带着股腥风,爪子像铁钩般抓向陈观棋。陈观棋挥剑格挡,却被爪子上的力道震得连连后退,肩头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

陆九思和罗烟赶紧上前帮忙,一个甩符咒,一个挥短刀,却根本近不了蛊雕的身。白鹤龄突然从怀里摸出个信号弹,往空中一射,红色的火光在瘴气中炸开,像朵盛开的血花。

“你干什么?”陆九思不解地喊道。

“玄枢阁的人应该就在附近。”白鹤龄的声音带着决绝,“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但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蛊雕被火光惊得盘旋了两圈,再次俯冲时,目标却换成了白鹤龄。少女转身就跑,银甲在蓝光中闪着冷光,像个移动的靶子。陈观棋想追,却被肩头的剧痛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蛊雕的爪子离白鹤龄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阵破空声,无数支羽箭穿透瘴气,精准地射在蛊雕的翅膀上。蛊雕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转身飞向谷心,翅膀上的羽毛散落下来,落在地上化作无数只小蛊虫,很快就钻进了土里。

一群穿着玄枢阁服饰的人从瘴气中走出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腰间挂着玄枢阁的令牌,看到白鹤龄时,眼神明显柔和了些:“小姐,我们来晚了。”

白鹤龄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苍白:“爹?你怎么会在这里?”

中年男子没回答,目光落在陈观棋身上,当看到他胸口的黑纹时,瞳孔骤然收缩:“噬心蛊的毒……你们见过护花蛊母了?”

陈观棋的心猛地一沉。玄枢阁的人不仅来了,还对万蛊谷的情况了如指掌,他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是为了龙种,还是为了……地脉灵泉?

而那中年男子的腰间,除了玄枢阁的令牌,还挂着个不起眼的黑色香囊,香囊上绣着个极小的蛇形徽记,与灵衡会的标记一模一样。

护花蛊母的残骸还在冒着青烟,醒神花的花瓣散落在地,像一地破碎的冰。陈观棋握紧了手里的最后一朵醒神花,蕊心的血珠在他掌心微微颤动,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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