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刚把辣油瓶塞回裤兜，脚还没站稳，眼前景物一晃，炭火味直冲鼻腔。他低头一看，自己正站在一堆灰烬里，鞋尖沾满黑灰。
“这传送也太不讲究了。”他拍着裤腿嘟囔。
叶天一站在三步外，面前是张歪斜木桌，桌上摆满生肉串，炭火在铁架下烧得噼啪作响。003玉牌贴在他掌心，轻微震动，频率稳定。
“别碰调料。”林婉儿快步上前，袖口一抖，三枚铜钱落地，无声排成三角。雾气从地面升腾，遮住半张桌子。
老李头虚影从炭堆里钻出来，头发沾着火星，手里攥着卷发黄纸：“懒人命格，靠撒料稳不住，得靠系统调频。”
叶天一把纸卷接过来，没打开，直接塞进袖口。003玉牌闪了一下，弹出提示：“检测到非绑定调味行为风险，建议宿主保持静止。”
两名穿围裙的摊主从炭火后绕出，一人端盘，一人举勺，笑容整齐划一：“新品逆命辣椒粉，撒一撮改命轨，买二送一，限量特供！”
勺子悬在肉串上方，红粉簌簌落下。
003玉牌骤然震动，屏幕跳出红框：“检测到命轨污染源，判定违规操作，执行冻结。”
举勺那人动作一顿，勺子停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不动。另一人想后退，脚刚抬起就定在原地，像被钉在地上。
“又是暗影的人？”林婉儿问。
“伪装摊主，强推干扰性调味料。”003回答，“已标记为恶意干扰源，权限回收中。”
赵无极蹲在桌角偷笑：“这次连辣椒粉都管？系统真成厨房管家了。”
“孜然罐被动过。”林婉儿指尖轻点桌面，雾气蔓延，盖住整排调料瓶。
赵无极趁机溜过去，抓起一罐深褐色粉末晃了晃，罐底贴着小纸条，字迹潦草：“撒多了投胎——炭灵留”。
他咧嘴一笑，把罐子塞进怀里，顺手拎了罐原装的放回去。
叶天一闭着眼，003玉牌持续嗡鸣，频率逐渐加快。
老李头虚影飘到他肩头，嘴里嚼着不知哪来的糖块：“匹配完成，启动懒悟者撒料协议——控调料即封敌命轨。”
玉牌猛地一震，山门进度条跳至129，解锁提示弹出：“命格干扰防御权限激活，首次实现被动防护。”
叶天一睁开眼，看了眼肉串，又闭上。
系统自动操控炭火，温度微调，肉串表面滋滋冒油，不焦不生，刚好七分熟。他没急着动筷，等系统提示音。
两名被冻结的摊主脸色发青，嘴唇哆嗦，却发不出声音。
“他们吃不了。”叶天一慢悠悠说，“系统没给他们匹配味觉权限。”
赵无极蹲在桌下偷笑：“那他们现在算啥？摆设？”
“算诱饵。”林婉儿收起铜钱，雾气散去，“撒料协议生效后，所有接触系统认证食材的生物，命轨受宿主间接控制。”
叶天一筷子一抬，夹起一串羊肉，蘸了点原装孜然。
队伍里第一个食客突然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闷响，转身朝那两名被冻结的摊主走去。第二个、第三个……整条队伍调转方向，沉默地围了上去。
被冻住的摊主汗如雨下，其中一个终于能说话，声音发颤：“我们交代！暗影在每个界面都设了‘命轨渗透点’，专门针对系统宿主！神魔界是第五站！”
“第四站是火锅城？”林婉儿问道。
“第三站是丧尸奶茶店，第二站是糖果乐园！”另一人答道，“炭灵是调味组组长！我们只是负责跑腿的！”
赵无极吹了声口哨：“难道我们这一路的饮食，都在人家的菜单上？”
“并非如此。”叶天一摇头，“是我们点了单，他们才不得不上菜。”
老李头嘿嘿一笑：“懒人无需动手，系统自会匹配，敌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这才是最高级的控场。”
003 玉牌突然震动起来，弹出新消息：“检测到外部数据请求——来自炭灵功德账户。”
叶天一匆匆一瞥：“他说了什么？”
“他说……‘罐底的便签是我贴的，老李头根本没写。’”
老李头的虚影猛地一僵，糖块卡在喉咙，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气来：“胡言乱语！分明是我写的！他盗用我的笔迹！”
“他说你上个月在魔界赌炭输给了他三百斤，用便签抵了债。”003 继续播报，“还附赠了一张你蹲在炭堆后面哭泣的照片。”
老李头瞬间缩进了炭灰里，只留下一句低沉的：“……那张照片是合成的。”
叶天一夹起第二串肉，放入口中，这次多咀嚼了几下。
围住摊主的食客们纷纷抬起手，指向两人命运轨迹的节点。
“这不是我们干的！”其中一人喊道，“是上面要求推出新品！说是可以干扰系统绑定！”
“干扰成功了吗？”叶天一问。
“没有……系统直接冻结了我们的账户，还扣了业绩分！”
老李头的虚影从灰堆里探出半个脑袋：“早就说过，越懒越安全。你们非要动手，活该被反制。”
赵无极从怀里掏出那罐粉末，拧开盖子闻了闻：“老头，这玩意儿真能改命轨？”“并非改命轨。”老李头面沉似水，“而是令人成瘾。过量使用，命轨便会紊乱。昔日我于神魔界设烧烤摊，曾以此法坑骗七名邪修。”
林婉儿接过罐子，指尖轻触罐底便签：“你在此处亦设过局？”
“路过罢了。”老李头虚影微缩，“身负巨债，四处藏匿。顺手埋下些许种子，以备不时之需。”
叶天一放下筷子，003 玉牌显示：“首次命格防御闭环完成，山门实体化进度稳定。”
两名摊主被食客困于其中，难以动弹。其中一人骤然高呼：“我们交代！炭灵的下一个目标，乃是‘轮回甜品屋’！他言称那里的糖霜可清洗记忆！”
“清洗记忆？”赵无极瞠目结舌，“那东西不是装饰之物吗？”
“于常人而言是。”林婉儿轻声言道，“于系统宿主而言，乃是清除之器。”
叶天一站起身，将筷子放回筷笼：“走吧，下一站。”
“去往何处？”赵无极问道。
“他言暗影下一个渗透之点，在‘轮回甜品屋’。”叶天一迈步朝外走去，“糖免费，奶油收费，多食易致失忆。”
林婉儿跟上，轻声问道：“此次依旧佛系点单？”
“嗯。”叶天一点头，“让他们先摆盘，我负责品尝。”
赵无极追在身后叫嚷：“那我可否点布丁？上次在仙界所食那家，布丁食罢会唱歌！”
“可以。”003 答道，“但建议宿主确认布丁来源是否经系统认证，以防触发‘甜品叛逃’条款。”
老李头虚影自叶天一袖口钻出，高举着一张新写的欠条：“下一站由我请客！不过需先预支十斤糖——记在你账上！”
叶天一仿若未闻，推开烧烤摊的木门。
门外街道空寂无人，月光如银，清冷而孤寂，远处依稀传来打蛋器的搅拌声和糖霜洒落的簌簌声。
赵无极搓着手，面色凝重：“希望这次的糖霜不会是孟婆汤的味道。”
林婉儿微微一笑，语气沉稳：“只要你不胡乱添加调料，应该不会导致失忆。”
老李头的虚影飘在半空，轻声呢喃：“其实孟婆汤味道的布丁还是很有营养的……只是吃完后容易忘记仇恨。”
叶天一脚步未停，003 玉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新界面的坐标已经锁定。
身后，烧烤摊内，两名摊主依然被食客们团团围住，无法动弹。炭火熊熊燃烧，肉串在架子上滋滋作响，筷子静静地放在碗边，仿佛在等待着人回来继续烤制。
只有那罐被赵无极偷换过的粉末，静静地立在调料台上，罐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标签微微卷起，似乎在等待着人揭开。
炭灰堆中，一个矮小的身影缓缓爬出，腰间挂着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模糊不清，隐约可以辨认出“赊炭三百斤——老李头押”。那人抬起头，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露出满口漆黑的牙齿：“老李头的债，该还了。”
他伸手抓起一把炭灰，往自己脸上抹去，身形瞬间变得修长，化作一个身着黑袍的高瘦男子，袖口绣着暗纹，正是暗影组织的标志。
“系统宿主以为自己掌控全局？”他低声轻笑，“却不知道，懒悟者的命运，早已被我们写入第一版协议之中。”
他转身走向街角的阴影，步伐稳健，口中哼着低沉的曲调。
月光洒落在他腰间的那张欠条上，纸面的一角，隐约浮现出几行小字：“命格道种炼化记录——炭灵亲启”。
风轻轻吹过，字迹渐渐模糊，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