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刚嚷完布丁会唱歌，脚下一滑差点栽进糖霜堆里。他手忙脚乱扶住柜台，抬头就看见叶天一已经坐在高脚凳上，勺子搁在碗边，人不动，眼也不抬。
“菜单呢？”赵无极问柜台后头穿白围裙的侍应。
侍应没答话，只把一本烫金册子推到他面前，封面印着“轮回甜品屋·命轨特调系列”。
林婉儿伸手拦住他：“别翻。”
赵无极缩回手，嘀咕：“又来？上次辣椒粉也是不让碰，结果系统自己动手冻人。”
003玉牌贴在叶天一手腕内侧，轻微震动，频率稳定。他闭着眼，呼吸均匀，像在等什么自动对齐。
老李头虚影从奶油裱花筒里钻出来，头发沾着糖丝，压低声音：“顶层糖霜别碰，那是洗记忆的料，系统还没匹配防御协议前，谁碰谁失忆。”
话音未落，两名侍应同时上前一步，一人端盘，一人举勺，笑容标准得像复制粘贴：“本店特推‘记忆清零布丁’，吃完忘忧解愁，买一送一，限时供应。”
勺子悬在布丁上方，糖霜簌簌落下。
003玉牌骤然震动，屏幕弹出红框：“检测到意识污染源，判定违规操作，执行神经冻结。”
举勺那人动作戛然而止，勺子停在半空，整个人僵直如木偶。另一人想后退，脚刚离地就被定住，连表情都凝固在嘴角上扬的弧度。
“又是暗影的人？”林婉儿问。
“伪装侍应，强推干扰性甜品。”003回答，“已标记为恶意干扰源，权限回收中。”
赵无极蹲在桌角偷笑：“这次连布丁都管？系统真成甜品保安了。”
“糖罐被动过。”林婉儿指尖轻点桌面，雾气从地面升腾，盖住整排糖罐。
赵无极趁机溜过去，抓起一罐浅金色糖粉晃了晃，罐底贴着小纸条，字迹歪斜：“撒多了转债——炭灵留”。
他咧嘴一笑，把罐子塞进怀里，顺手拎了罐原装的放回去。
叶天一紧闭双眼，003 玉牌持续嗡鸣，频率逐渐加快。
老李头虚影飘至他肩头，口中嚼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奶糖，沉声道：“匹配完成，启动懒悟者味觉锚定协议——控糖即固魂。”
玉牌猛然一震，山门进度条跳至 132，解锁提示弹出：“记忆防护机制激活，首次实现被动反制。”
叶天一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布丁，又缓缓闭上。
系统自动操控糖霜分布，甜度微调，布丁表面泛着柔光，不腻不淡，入口即化。他并未急于动筷，静待系统提示音。
两名被冻结的侍应脸色发青，嘴唇哆嗦，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他们无法食用。”叶天一语气沉稳地说道，“系统未赋予他们味觉权限。”
赵无极蹲在桌下，低声笑道：“那他们如今算是何物？摆设吗？”
“算是诱饵。”林婉儿收起铜钱，雾气消散，“味觉锚定生效后，所有接触系统认证甜品的生物，其记忆将受宿主间接控制。”
叶天一勺起一勺布丁，轻抿一口。
队伍中的首位食客突然停下脚步，喉咙中发出低沉的闷响，转身朝着那两名被冻结的侍应走去。第二位、第三位……整条队伍纷纷调转方向，沉默地围拢上去。
被冻住的侍应汗流浃背，其中一人终于能够开口，声音颤抖：“我们坦白！暗影在每个界面都设置了‘记忆清除点’，专门针对系统宿主！仙界是第六站！”
“第五站是烧烤摊？”林婉儿问道。
“第四站是丧尸奶茶店，第三站是糖果乐园！”另一人抢答，“炭灵是甜品组组长！我们只是跑腿的！”
赵无极吹了声口哨：“原来我们一路走来，所食之物皆在他们的甜品单上？””
“并非如此。”叶天一摇头，“是我们点单后，他们才不得不上菜。”
老李头面无表情：“懒人无需动手，系统自会匹配，敌人毫无反应之机。此乃最高级之控场。”
003 玉牌突然震动，弹出新消息：“检测到外部数据请求——来自炭灵功德账户。”
叶天一匆匆一瞥：“他所言何事？”
“他说……‘罐底的便签乃我所贴，老李头根本未曾书写。’”
老李头的虚影瞬间凝滞，奶糖卡在喉咙，咳嗽许久才缓过气来：“胡言乱语！分明是我所写！他盗用我的笔迹！”
“他说你上月在魔界赌糖输给他三百斤，以便钱抵债。”003 继续播报，“还附赠一张你蹲在糖罐后头哭泣的照片。”
老李头瞬间缩进奶油堆里，只留下一句低沉的：“……那照片是合成的。”
叶天一舀起第二勺布丁，放入口中，这次多咀嚼了几下。
围住侍应的食客们齐刷刷抬手，指向两人的记忆节点。
“并非我们所为！”其中一人喊道，“是上面要求推出新品！称可干扰系统绑定！”
“干扰成功了吗？”叶天一问。
“没有……系统直接冻结了我们的账户，还扣了业绩分！”
老李头的虚影从糖堆中探出半个脑袋：“早就说过，越懒越安全。你们偏要动手，活该被反控。”
赵无极从怀中掏出那罐糖粉，拧开盖子闻了闻：“老头，此等物真能转债？”
“非也。”老李头沉声道，“是令人成瘾。撒多了，记忆便会紊乱。昔日我在仙界开设甜品铺，曾以此招骗过五位邪修。”
林婉儿接过罐子，指尖轻触罐底便签：“你在此处亦设下了局。”？”
“路过。”老李头虚影缩了缩，“欠债太多，到处躲。顺手埋点种子，万一哪天用得上。”
叶天一放下勺子，003玉牌显示：“首次记忆防御闭环完成，山门实体化进度稳定。”
两名侍应被食客包围，动弹不得。其中一个突然大喊：“我们交代！炭灵下一个目标，是‘轮回蛋糕塔’！他说那儿的奶油能改命格！”
“改命格？”赵无极瞪眼，“那玩意儿不是裱花料吗？”
“对普通人是。”林婉儿低声道，“对系统宿主，是重写器。”
叶天一站起身，把勺子放回托盘：“走吧，下一站。”
“去哪儿？”赵无极问。
“他说暗影下一个渗透点，在‘轮回蛋糕塔’。”叶天一迈步往外走，“奶油免费，糖霜收费，吃多了容易改命。”
林婉儿跟上，轻声问：“这次还佛系点单？”
“嗯。”叶天一点头，“让他们先裱花，我负责吃。”
赵无极追在后面嚷嚷：“那我能点千层吗？上次在神魔界吃的那家，千层吃完会跳舞！”
“可以。”003回答，“但建议宿主确认千层来源是否经过系统认证，避免触发‘甜品叛逃’条款。”
老李头虚影从叶天一袖口钻出，举着张新写的欠条：“下一站我请客！不过得先预支十斤奶油——记你账上！”
叶天一没理他，推开甜品屋玻璃门。
门外街道空荡，月光清冷，远处隐约传来搅拌机轰鸣声和奶油喷射的噗噗声。
赵无极搓着手：“希望这次奶油别是孟婆汤味的。”
林婉儿轻笑：“只要你不乱加料，应该不会改命。”
老李头虚影飘在半空，小声嘀咕：“其实孟婆汤味千层挺补的……就是吃完容易忘仇。”
叶天一脚步不停，003玉牌微光闪烁，新界面坐标已锁定。
身后，甜品屋内，两名侍应仍被食客包围，动弹不得。布丁在碗里微微颤动，勺子静静搁在托盘上，像在等人回来续吃。
只有那罐被赵无极偷换过的糖粉，静静立在糖罐台上，罐身泛着微光，标签微微卷边，像在等人揭下。
奶油堆里，一道矮小身影缓缓爬出，腰间挂着张泛黄纸条，字迹模糊，依稀能辨认出“赊糖三百斤——老李头押”。那人抬头，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牙：“老李头的债，该还了。”
他伸手抓起一把奶油，往自己脸上一抹，身形瞬间拉长，变成个穿黑袍的高瘦男子，袖口绣着暗纹，正是暗影组织的标记。
“系统宿主以为自己控场？”他低声笑，“殊不知，懒悟者的命律，早被我们写进第一版协议里。”
他转身走向街角阴影，步伐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月光落在他腰间那张欠条上，纸面一角，隐约浮现出几行小字：“命格道种炼化记录——炭灵亲启”。
风一吹，字迹淡去，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