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舱?”
苏凝雪抱着双臂靠在床头那双刚刚被热气熏蒸过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湿漉漉的长发散在真丝睡衣上洇湿了一小片布料隐约透出底下如凝脂般的肌肤。
她显然不信这套鬼话。
云顶天宫是江海市顶级的豪宅物业费一年就得几十万要是能有老鼠和蟑螂那物业经理早就被业主们挂在路灯上示众了。
“江牧你编瞎话的本事要是能用在正道上苏氏集团早就上市了。”
苏凝雪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卧室角落里那张欧式贵妃榻“想留下来可以睡那儿。那是真皮的比楼下的布艺沙发软也算是给你升舱了。”
江牧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张贵妃榻虽然做工考究但长度也就一米六。他这一米八五的大高个缩在那上面估计半夜翻个身就能直接滚到地毯上还得落下个半身不遂。
“老婆,你这就没意思了。”
江牧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地走到床边坐下顺势还往下压了压感受着那顶级乳胶床垫的回弹力度“咱们可是合法夫妻持证上岗的那种。哪有让千亿富豪睡沙发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千亿富豪?”
苏凝雪嗤笑一声,那股子冰山美人的劲儿稍微松动了些“刚才不还是私房钱刺客吗?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又通货膨胀了?”
虽然嘴上还在怼他,但当江牧真正坐在床沿上时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条件反射地把他踹下去。那个十亿的转账记录还有今晚他在商场为了糖糖大杀四方的背影像是一剂强效的软化剂正在一点点瓦解她筑起多年的心防。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沉默。
江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丝松动。他不仅没起开反而得寸进尺地脱掉了拖鞋盘起腿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床中间挪了挪屁股。
“老婆其实我有幽闭恐惧症。”
他一本正经地胡扯眼神诚恳得像只无辜的金毛“睡沙发太窄了我容易做噩梦。一做噩梦我就想喊一喊就会吵醒糖糖。为了孩子的睡眠质量,我觉得我有必要牺牲一下自己帮你暖暖被窝。”
“你”
苏凝雪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脸颊绯红抓起手边的羽绒枕头就砸了过去“无赖!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脸皮这么厚?”
江牧稳稳接住枕头顺势抱在怀里闻了闻。
上面沾著苏凝雪常用的洗发水香味淡淡的山茶花味并不浓烈,却好闻得要命。
“脸皮薄吃不着肉脸皮厚才能抱老婆。”
他把枕头放回床上正好放在两人中间像是一道临时的“楚河汉界”。然后也不管苏凝雪同不同意直接掀开被子的一角像条泥鳅一样滑了进去。
“啊!你干嘛!谁让你进来的!”
苏凝雪惊呼一声身子下意识地往另一边缩去。被窝里陡然钻进来一个火力旺盛的大男人那种滚烫的体温瞬间透过薄薄的睡衣传了过来烫得她浑身一激灵。
“睡觉啊。”
江牧双手枕在脑后,舒服地长叹一声“还是床舒服。这七年睡得我腰酸背痛今晚总算是能伸直腿了。”
他侧过头看着缩在床沿、一脸警惕像防贼一样的苏凝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放心我有分寸。中间这枕头就是三八线只要你不邀请,我绝不越雷池一步。当然如果你半夜觉得冷想钻过来我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做梦!”
苏凝雪咬著牙伸手关掉了床头灯“睡觉!你要是敢乱动一下明天我就让人把这床扔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洒下一层清冷的银霜。
视觉被屏蔽后,其他的感官反而变得异常敏锐。苏凝雪背对着江牧侧躺着,身体绷得笔直。她能清晰地听到身后男人平稳绵长的呼吸声,能感受到被窝里渐渐升高的温度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须后水味道。
这种感觉太陌生,也太危险。
七年了。
自从那个意外怀孕的夜晚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这样同床共枕过。哪怕是名义上的夫妻哪怕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们也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是今晚一切都变了。
“老婆。”
黑暗中江牧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尾音轻轻拨动着她的心弦“睡了吗?”
“睡了!”苏凝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睡了还能说话?梦游啊?”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江牧似乎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的后背。那股热气离得更近了“明天去公司可能会有一场硬仗。叶天宇那个疯狗,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提到叶天宇苏凝雪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那是她心头的一根刺也是悬在苏氏集团头顶的一把刀。虽然有了江牧给的十个亿资金链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叶家在江海市根深蒂固想要彻底摆脱他们的纠缠绝非易事。
“我知道。”
苏凝雪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疲惫“叶家掌握著江海市一般的进出口渠道。就算我有钱如果买不到原材料工厂还是得停工。这场仗不好打。”
“那就把他的渠道变成我们的。”
江牧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把邻居家的白菜变成自己的一样,“明天你只管坐镇中军剩下的脏活累活交给我。”
“你?”
苏凝雪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中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江牧,别逞能。叶天宇是混黑白两道的他手底下那些人”
“嘘。”
一根温热的手指轻轻按在了她的唇上。
江牧凑近了些,两人的呼吸在咫尺间交缠。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眼神里透著一股让苏凝雪安心的笃定。
“忘了我跟你说的吗?我是私房钱刺客。”
他收回手顺势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刺客最擅长的,就是一击毙命。明天我会送给叶大少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
苏凝雪看着他。
月光洒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勾勒出一种冷峻而迷人的轮廓。这个曾经让她失望透顶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让人移不开眼。
她突然觉得自己那颗冰封了多年的心正在一点点融化。
“江牧。”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苏凝雪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试探“如果你真的能帮公司度过这次难关。阁楼里的那些照片我就不撕了。”
江牧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出了声。
胸腔的震动通过床垫传导过来震得苏凝雪耳根发麻。
“只是不撕照片?这奖励是不是太轻了点?”
他故意往前凑了凑几乎鼻尖对着鼻尖“苏总要不要玩把大的?如果我搞定了叶家咱们把中间这个枕头撤了怎么样?”
“滚!”
苏凝雪羞恼地踹了他一脚迅速转过身去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睡觉!再废话你就去睡地板!”
虽然背对着他但她在被窝里紧紧攥著的手心却出了一层薄汗。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那种久违的悸动让她既害怕又期待。
江牧揉了揉被踹的小腿嘴角噙著笑意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正好照在江牧的脸上。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摸。
空的。
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那个中间当做“三八线”的枕头也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床头。
“起这么早?”
江牧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七点半对于平时九点才上班的苏凝雪来说这简直是破天荒的早起。
他翻身下床洗漱完毕下楼。
刚走到餐厅就闻到一股久违的焦糊味。
厨房里传来一阵丁零当啷的响声伴随着苏凝雪有些慌乱的惊呼:
“哎呀!怎么又糊了!这火怎么关不掉啊!”
江牧倚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穿着围裙、手忙脚乱地跟一个煎蛋搏斗的女总裁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见平时雷厉风行的苏凝雪此刻正举著锅铲,一脸如临大敌地盯着平底锅里那块黑乎乎的物体。她脸上沾了一点面粉头发也有些乱却显得格外生动可爱。
“老婆你这是在炼丹呢?”
江牧走过去伸手关掉火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锅铲,“这一大早的是想把咱家厨房炸了吗?”
“你醒了?”
苏凝雪吓了一跳看到那块惨不忍睹的煎蛋脸有些红,“我看王妈走了想给糖糖做个早饭谁知道这锅这么难用。”
“锅没问题是技术问题。”
江牧熟练地把糊掉的鸡蛋倒进垃圾桶重新起锅烧油,“术业有专攻,赚钱这种事你来做饭这种粗活还是放着我来吧。去叫糖糖起床,五分钟后开饭。”
苏凝雪站在旁边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单手打蛋撒盐翻面每一个动作都帅气得不像话。
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苏凝雪心头一暖刚要转身去叫女儿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在流理台上。
“这是你昨晚给我的那张卡。”
她咬了咬嘴唇神色有些复杂,“我昨晚查了一下余额里面确实有十个亿。但是江牧这钱我不能白拿。”
“这算是我借你的。等公司缓过气来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还有”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江牧脸颊上啄了一下。
那种触感一触即分轻得像羽毛拂过。
“谢谢老公。”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江牧的反应捂著滚烫的脸颊转身就跑,那速度比昨晚被抱上楼时还要快。
江牧摸了摸脸颊上残留的温热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卧槽。”
他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笑得像个拿到了糖果的孩子。
“这十个亿花得真特么值!”
与此同时,二楼楼梯口。
刚刚睡醒、揉着眼睛走出来的糖糖正好目睹了这一幕。小丫头顿时瞪大了眼睛捂著嘴巴偷笑起来。
“羞羞!妈妈偷亲爸爸!”
她抱着那只紫色的大兔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看来,以后不用再担心爸爸被赶出去了。
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光并没有持续太久。
吃过早饭当那辆银灰色的宾利刚刚驶出别墅区的大门江牧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阴鸷而嚣张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
“江牧是吧?我是叶天宇。”
“听说你昨天很狂啊?不仅打了我的人还敢在skp羞辱婉莹?行你有种。”
“给你半小时滚到苏氏集团大门口。晚一分钟我就让苏凝雪那家破公司今天就变成一片废墟!”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江牧看着黑掉的屏幕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怎么了?”正在补妆的苏凝雪察觉到不对转头问道。
“没什么。”
江牧收起手机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一脚油门踩到底。
“有个送快递的说是有份大礼要亲自送到公司。既然他这么急着投胎那咱们就去签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