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半，微软总部34号楼顶层会议室。
窗帘拉着，投影仪开着,幕布上是康柏和dec的logo，中间画了个问号。
“消息确认了。”鲍尔默放下电话，“康柏和dec的谈判进入实质阶段,康柏开价九十亿美元，全股票收购。dec董事会正在考虑。”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九十亿？”财务官马菲皱眉，“dec现在市值不到七十亿,康柏疯了？”
“他们刚投了星辰科技六千万，现在又要花九十亿收购dec。”战略部负责人约翰说，“钱从哪儿来？”
“发债，股票增发，银行贷款。”鲍尔默说，“康柏的股价现在在高位，他们想趁热打铁。”
比尔推开面前的咖啡杯。
“收购dec，对康柏有什么好处？”
约翰调出另一张幻灯片。
“dec有两大资产：alpha芯片和openvs操作系统，康柏想用alpha对抗英特尔，用openvs加强企业服务器市场。另外，dec的销售渠道在欧洲很强。”
“能整合成功吗？”比尔问。
“难。”约翰摇头，“dec的企业文化和康柏完全不同，dec是工程师主导，康柏是销售主导。过去五年，dec亏损了二十亿，士气低落。康柏接手，首先要裁员至少三成，这会引起动荡。”
法务部负责人丽莎补充，“还有反垄断审查。康柏已经是pc市场第一，再收购dec，在服务器市场也会进入前三，司法部可能会干预。”
技术部负责人马克开口，“alpha芯片技术很先进，但生态太弱。康柏想用它对抗英特尔，需要重建整个软件生态。这至少要五年时间，五十亿美元投入。康柏等得起吗？”
“等不起。”鲍尔默说，“pc市场正在打价格战，戴尔在追，惠普在抢。康柏的主力业务一旦分心，会被吃掉份额。”
比尔身体前倾。
“所以结论是？”
“收购会拖垮康柏。”约翰说，“财务上，背上巨额债务。战略上，错失转型窗口期。组织上，核心团队动荡。品牌上，从创新者沦为挣扎者。”
比尔看向鲍尔默。
“你的建议？”
“两步走。”鲍尔默说，“第一，把消息同步给戴尔和惠普。他们不会坐视康柏壮大。戴尔会抢客户，惠普会挖人才。让康柏两头受敌。”
“第二？”
“暗中给收购制造障碍。”鲍尔默说，“通过媒体放风，说dec有隐性债务，技术专利存在纠纷。煽动dec股东要求更高报价，游说司法部启动反垄断调查。”
“需要多少资源？”
“两百万美元预算，一个十人小组，三个月时间。”
比尔点头。
“去做。”他转向丽莎，“反垄断方面，你负责联络司法部。不用直接出面，找几个参议员递话就行。”
“明白。”
“马克，”比尔看向技术部负责人，“alpha芯片的技术弱点，整理一份报告，匿名发给媒体。”
“好的。”
“约翰，”比尔说，“分析康柏收购后的整合难题，做成白皮书，送给戴尔和惠普的战略部门。他们知道怎么用。”
“是。”
会议进入第二部分。
“康柏是uhsb联盟的核心成员。”鲍尔默调出新幻灯片，“这次收购，会分散他们的精力和资源。我们可以借机给联盟添堵。”
“具体？”
“挑拨离间。”鲍尔默说，“放出消息，说康柏收购dec后，会优先支持dec的接口标准，削弱对uhsb的投入。其他联盟成员会不安。”
“谁最可能跳脚？”
“ad。”鲍尔默说，“康柏如果主打alpha芯片，ad的k6处理器订单会受影响。ad现在和星辰科技绑得很紧，他们会施压。”
“还有呢？”
“戴尔和惠普。”鲍尔默说，“他们虽然也在联盟里，但和康柏是竞争关系。可以暗示他们，康柏想通过dec在服务器市场甩开他们。”
比尔思考片刻。
“不要直接出手，让他们自己乱起来。我们看热闹就行。”
“明白。”
会议结束前，比尔最后说。
“星辰科技刚融了两亿六千万。他们现在有钱了，动作会更快。uhsb标准、ad优化、游戏生态……这些都要盯紧。”
鲍尔默点头。
“我已经安排了三个小组专门盯他们。技术动向、市场活动、人才流动，每周汇报。”
“好。”比尔站起来，“散会。”
人群离开后，比尔和鲍尔默留在会议室。
“你觉得康柏收购dec，有几成可能成功？”比尔问。
“三成。”鲍尔默说，“dec内部反对声音很大。很多老工程师宁可退休也不愿去康柏。”
“那我们就帮他们把成功率降到一成。”
“已经在做了。”
鲍尔默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微软园区的草坪和树林。
“有时候我在想，”他说，“我们是不是太被动了。总是在应对，而不是主动出击。”
“因为我们是老大。”比尔走过来，“老大不能轻易下场。要等对手犯错，然后一击致命。”
“康柏这次算犯错吗？”
“算。”比尔说，“贪婪。想要太多，忘了自己的根基。pc市场还在打，就去抢服务器。uhsb联盟还没稳，就去搞芯片。分散兵力，必败无疑。”
“那星辰科技呢？”
“他们不一样。”比尔看着窗外，“凌云很专注。操作系统、浏览器、硬件标准、游戏生态……所有动作都围绕一个核心：打破我们的垄断。这种对手，更危险。”
“要提前扼杀吗？”
“现在还早。”比尔说，“让他们再长一会儿。等他们树敌够多，我们再出手。”
鲍尔默点头。
两人离开会议室。
走廊里，员工们快步走着，抱着文件，端着咖啡。
微软这艘巨轮，继续向前航行。
偶尔看看旁边的小船怎么挣扎，也是一种乐趣。
只要不撞上来就行。
如果撞上来……那就撞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