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游戏工作室会议室。
汤姆正在演示僵尸的走路动画，投影屏幕上，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的僵尸一瘸一拐地移动，走到一半突然左脚绊右脚，摔了个跟头，脑袋滚出去又弹回来。
“这个摔倒动作的物理模拟花了三天。”汤姆说，“但效果不错，很滑稽。”
会议室里响起笑声。
凌云坐在会议桌末端，手里转着笔。
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是国内长途。抬手示意会议暂停，拿起手机走到窗边。
“喂。”
“云哥，我是卫国。”赵卫国的声音有些急促，“有个项目，苏省教育厅刚发了个标。省内六所高校要建计算机教室，总共六个教室，每个教室五十台电脑，预算480万人民币。”
凌云推开窗户，硅谷的风吹进来。
“技术要求呢？”
“要国产电脑，预装正版操作系统，三年保修。投标截止下周五。”
“你想投？”
“想试试。”赵卫国说，“虽然我们没做过教育项目，但星火电子厂能生产整机，星辰系统有教育版，价格有优势。就是……利润可能不高。”
“能保本吗？”
“算过。如果中标，每台电脑成本四千左右，报价可以做到六千。算上运输安装培训，毛利大概百分之二十。扣除税费和运营成本，净利五个点左右。”
“六十万利润。”凌云说，“不多。”
“是不多。但这是个机会。”赵卫国说，“如果做成了，可以当样板，其他省可能会跟进。”
凌云看着窗外，“投标方案谁做？”
“陈玲玲在做。”赵卫国说，“她找了山大的教授帮忙，列技术参数，我负责成本核算。”
“她进步很快。”
“是。”赵卫国的声音带着笑意，“现在网咖的事情基本都是她在管。”
凌云沉默了几秒。
“投。”他说，“但目标不是赚钱，是做样板。报价可以再低一点，保本就行，重点是要把项目做好，做出口碑。”
“明白。”
“方案里要强调几点：第一，全部使用国产配件。第二，预装星辰系统教育版，针对教学场景优化。第三，提供教师培训和课程资源。第四，建立远程维护系统，有问题实时解决。”
“记下了。”
“资金够吗？”
“够。电子厂账上还有三百多万流动资金。如果中标，需要垫付采购款，但回款周期说是一个月。”
“不够就从星火网咖调，这个项目优先级最高。”
“明白。”
“去吧。方案做好发我邮箱。”
“好。”
挂掉电话，凌云走回会议桌。
“继续。”
汤姆重新播放动画，僵尸这次走到坚果墙前，开始啃，牙齿一颗颗崩掉。
“音效还没加。”汤姆说，“准备用嚼冰块的声音。”
凌云点头。
“可以。但攻击动作要更夸张。僵尸不是真啃，是在表演啃。要滑稽。”
美术记下。
会议继续，讨论了向日葵的产阳光动画，豌豆射手的连发机制，关卡难度曲线。
中午十二点，会议结束。
凌云回到办公室，打开邮箱。
赵卫国已经发来了方案的初稿。
《苏省高校计算机教室建设项目投标方案——星火科技》
他快速浏览。
技术参数部分列出了详细配置：ad k6-2处理器，32b内存，2gb硬盘，14寸显示器。星辰系统教育版，预装wps教学版、编程工具、多媒体课件。
凌云拿起电话，打给李子余。
“子余，苏省那边有关系吗？”
“教育厅有个副厅长是我爸的老部下，怎么了？”
“星火科技在投标高校计算机教室项目，你帮忙递个话，不用照顾，只要公平竞争就行。”
“没问题。我今晚打电话。”
“谢了。”
挂掉电话，凌云继续看方案。
陈玲玲在方案最后附了市场分析：
“教育信息化是国家重点发展方向。学计算机普及率不到10，高校不到30。未来五年，预计有百亿市场空间。星火科技应提前布局，建立品牌认知。”
她列了三个步骤：
1 高校样板项目（1997-1998）
2 中小学试点（1998-1999）
3 全国推广（2000年后）
每个步骤都配了预算和人员安排。
凌云笑了笑。
陈玲玲确实有想法。
他回复邮件：
“方案通过。补充一点：提供机房整体设计方案，包括布线、空调、防静电地板。赵卫国执行，陈玲玲协助。”
发送。
下午两点，索菲亚敲门进来。
“凌总，星火实验室的装修进度照片。”
她递过一叠照片。
玻璃幕墙已经安装完毕，内部隔断正在施工。楼上可以看到初步格局。
“按计划，九月十号开业。”索菲亚说，“《星际争霸》挑战赛的报名已经开始，目前有八十七人报名。”
“奖金呢？”
“冠军：外星人顶配电脑一台，价值约三千美元。亚军：星火机械键盘加光电鼠标套装，价值五百美元。季军：暴雪游戏大礼包。”
“奖品不错。”凌云说，“媒体邀请了吗？”
“邀请了十家：et、wired、pc agaze、gaspot，还有本地报纸和电视台。”
“好。”
索菲亚离开后，凌云站在地图前。
墙上挂着一幅世界地图。红色图钉标记着现有业务：济南（电子厂、网咖），硅谷（外星人公司、星火实验室），香港（远航资本），曼谷（数字城地块已转让）。
他拿起一枚蓝色图钉，钉在江苏南京。
这是第一个教育项目。
如果成功，会有更多蓝色图钉。
学校、政府、企业……
星辰系统的装机量会快速增长。
生态就是这样建立的。
他拿起电话，打给艾利克斯。
“教育版系统什么时候能做好？”
“下周三出测试版。”艾利克斯说，“我们针对教学场景做了优化：可以一键切换学生机和教师机，支持屏幕广播和远程控制，还有作业提交系统。”
“稳定性呢？”
“测试了一周，没出问题。”
“好。准备五十份安装盘，寄到济南。”
“明白。”
放下电话，凌云看了看表。
下午三点。
该去星火实验室看看了。
赵虎开车。路上经过ad总部，大楼门口挂着招聘横幅。
“凌总，”赵虎说，“刚才李子余先生来电，说苏省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副厅长答应关注我们的标书。”
“嗯。”
车到圣克拉拉。星火实验室的招牌已经挂上去了。
黑底白字：spark b。
下面一行小字：technology, unity, future
工人正在安装灯箱。
凌云走进去，一楼已经基本完工。吧台、休息区、展示区，二楼还在铺地板。
“凌总。”装修负责人走过来，“按进度，下周能完工。”
“设备什么时候进场？”
“下周五。外星人电脑已经准备好了，在仓库。”
“好。”
凌云走到二楼窗边，看着街景。
这里将是星辰系统在美国的第一个线下据点。
也是外星人电脑的展示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