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之四
（寓类、怪类共八种）
猕猴
（《证类本草》）
【释名】沐猴（《史记》）、为猴（《说文》）、胡孙（《格古论》）、王孙（《柳文》）、马留（《倦游录》）、狙。
李时珍说：根据班固《白虎通》的解释：猴，意为“候”。它见到人设置食物或埋伏机关时，便会登高四处张望，善于观察等待。猴喜欢擦拭面部如同沐浴，因此称为“沐”，而后人将“沐”误传为“母”，又误将“母”写成“猕”，越传越失真。《说文解字》提到：“为”字的字形模仿母猴的姿态，即指沐猴，并非专指雌猴。猴的外形类似胡人，所以叫“胡孙”。《庄子》称它为“狙”。养马的人在马厩中饲养猴，能预防马生病，胡人俗称为“马留”。《梵书》则称它为“摩斯吒”。
【集解】李时珍引用慎微的观点说：猕猴有多种，统称为禺属动物。入药应选毛色黄、面部红、尾巴长的个体。家养的猕猴不能治病，因为它们吃杂乱食物，违背了天然本性。又引《抱朴子》记载：猴活八百年变成猿，猿活五百年变成玃（大猿），玃活一千年变成蟾蜍。李时珍补充：猴在各地深山中都有，外形似人，眼睛像发愁的胡人（指深眼眶），面颊凹陷有嗛囊（“嗛”读作“歉”，指储存食物的颊囊）。腹部没有脾脏却能消化食物，臀部无毛且尾巴短。手脚像人，也能直立行走。叫声“嗝嗝”如同咳嗽。怀孕五个月产仔，幼崽多在溪涧中洗浴。性情暴躁爱破坏，驯养时让它坐在木桩上，鞭打调教个把月才能驯服。猴类分多种：体型小尾巴短的是猴；像猴但多胡须的是豦；像猴而体型大的是玃；体型大尾巴长红眼睛的是禺；体型小尾巴长鼻孔上仰的是狖；像狖但体型大的是果然；像狖但体型小的是蒙颂；像狖但擅长跳跃的是獑??；像猴但手臂长的是猿；像猿但尾巴金色的是狨；像猿但体型更大、能捕食猿猴的是独。不能入药治病的种类，都按类别附记于此。
【附录】玃（音“却”）：李时珍说：玃是一种老猴，生长在蜀地西部边境外山中。外形像猴但体型更大，毛色青黑，能像人一样直立行走。擅长抢夺人和物品，又喜欢左顾右盼，因此得名“玃”。这种动物全是雄性没有雌性，所以又叫“玃父”，也称“猳玃”。它们常劫掠妇女作为配偶，生育后代。《神异经》记载：西方有一种叫“??”的兽，体型如驴，形貌似猴，擅长爬树。全是雌性没有雄性，群居在要道上，抓住男子交配而受孕。这也属于玃类，但雌雄属性相反。
豦（音“据”）：郭璞注：建平山中有这种动物。大小如狗，形貌似猴，毛色黄黑，胡须浓密。喜欢昂头举起石头砸人。《西山经》记载：崇吾山有一种兽，形似禺（猴类）但手臂很长、擅长投掷，名叫“举父”。就是这种动物。
肉
【气味】酸，平，无毒。
【主治】治疗各种风劳病，用来酿酒效果更好。制成肉干食用，可治久疟（慎微）。食用后能预防瘴气瘟疫（李时珍）。
【发明】李时珍说：《异物志》记载：南方人用猕猴头制作腌鱼。《临海志》记载：广东人喜欢吃猴头羹。另外，巴蜀边远地区的人捕捉猴子，用盐腌制后烟熏食用，据说味道非常鲜美。
头骨
【主治】治疗瘴疟。煎煮成汤，可洗浴治疗小儿惊痫、鬼魅作祟引起的寒热病（慎微）。
【附方】旧方一则。
鬼疟发作不定：用猕猴头骨一枚，烧成灰后研磨。空腹时以温酒送服一钱，疟疾发作前再服一次。（《圣惠方》）
手
【主治】治疗小儿惊痫、牙关紧闭（引自慎微）。
屎
【主治】外涂可治蜘蛛咬伤（引自慎微）。治疗小儿脐风、撮口及急惊风，将其烧成灰末，与少量生蜜调和后灌服（李时珍。出自《心鉴》及《卫生方》）。
皮
慎微说：可治马的疫病。
李时珍说：《马经》记载：在马厩中饲养母猴，可避免马匹感染瘟疫。母猴每月经血沾染草料，马食用后，可永不患病。
狨
（读音同“戎”、“松”。《本草拾遗》）
【释名】猱（读音“难逃切”）。
李时珍说：狨的毛发柔软细长如绒，可以用来铺垫，也可以纺织，所以称为“狨”，而“猱”字的构造也包含“柔”的意味。另有一种说法认为它生于西戎地区，因此字形从“戎”。“猱”的古文字写作“虁”，是象形字。如今人们称长毛狗为“猱”，就是取这种形象。
【集解】陈藏器说：狨生活在山南的深谷中。外形像猴子但体型更大，毛长，呈黄红色。人们用它的皮制作马鞍和坐垫。李时珍说：杨亿《谈苑》记载：狨产于四川、峡州一带的深山里。它的形状大小类似猿猴，长尾巴呈金色，俗称金线狨。动作轻快敏捷，擅长攀爬树木，非常爱惜自己的尾巴。人们用毒箭射它，中毒后就会自己咬断尾巴。宋朝时规定文武官员三品以上才允许使用狨皮坐垫，是用它的皮做成的褥子。
【附录】猿 李时珍说：猿擅长攀援牵引，所以称为猿，俗写作猿。产于四川、两广的深山中。形似猴但体型更大，其前臂极长，能导引气息，因此多长寿。有人说它能贯通双臂（即两臂可相连），这是错误的。用它的臂骨做笛子，声音非常清亮。毛色有青、白、黑、黄、红几种。性情安静而仁慈，喜食果实。栖息处多在树林，能跳跃数丈远，但若落地就会腹泻而死，只有饮用附子汁才能免于此劫。常结群活动。雄性擅长啼叫，每啼一声连发三响，凄切之声直入人心脾。范成大《桂海虞衡志》记载：猿有三种——金丝猿毛色黄，玉面猿面部黑色，以及全身乌黑的。有人说纯黑的是雄性，金丝的是雌性；雄性能长啸，雌性则不能。王济《日询手镜》记载：两广人说猿初生时毛黑且为雄性，年老后毛色变黄，睾丸萎缩退化，由雄转雌，与黑色猿交配而受孕。活到数百岁时，黄色又会变成白色。
李时珍按：这一说法与《列子》中记载的“貐变化为猿”以及《庄子》中“?狙以猿为雌”的论述相符，必然不是虚妄之言。
李时珍说：独，外形像猿但体型更大，生性孤独，鸣叫一声便停止，能捕食猿猴。因此民间谚语说：“独一叫，猿猴逃。”所谓“独夫”的称呼大概就源于此。也有说法认为独就是黄腰兽，详见“虎”条下的记载。
肉及血
【气味】缺。
【主治】食用可治疗痔疮，长期坐在它的皮上也有良效（陈藏器）。
脂
【主治】用于疮、疥，外涂效果极佳（同上）。
果然
（《本草拾遗》）
【释名】禺（读音为“遇”）、狖（读音为“又”。或写作“貁??”）、蜼（读音为“狖”或“垒”。或写作“??”）、仙猴。
李时珍说：郭璞提到：果然这种动物会叫自己的名字。罗愿说：人们捕捉其中一只，整个群体就会啼叫着赶来，即使杀死它们也不离开；因此称为“果然”，因为可以确定它们一定会来。体型大的叫“然”或“禺”；体型小的叫“狖”或“蜼”。南方人称它为仙猴，俗写作“猓??”。
【集解】陈藏器说：据《南州异物志》记载：交州有一种名叫果然的兽，它会发出类似自己名字的叫声。外形比猿大，身体不超过三尺长，但尾巴比头还长。鼻孔朝上，下雨时便悬挂在树上，用尾巴塞住鼻孔。它的毛又长又柔软、细腻光滑，底色白而有黑色花纹，像苍鸭胁部斑纹的毛那样。收集它的毛制成皮褥子，非常温暖。《尔雅》中提到的“蜼”，就是这种仰鼻长尾的动物。
李时珍说：果然（一种仁德的兽类），产于西南地区的群山中。它们栖息在树上，外形像猿猴，面部白色，两颊黑色，胡须浓密且毛色斑斓。尾巴比身体还长，尾端分叉，下雨时就用分叉处堵住鼻孔。它们喜欢群体活动，年长的在前，年幼的在后。进食时互相谦让，居住时彼此友爱，活着时聚集在一起，死亡时也相随赴死。正如柳宗元所说的“仁让孝慈”就是指它们。古人将蜼的形象画在宗庙礼器上，也是取它们孝顺谦让且有智慧的特性。也有说法认为“犹豫”的“犹”就是“狖”（果然的别名）。这种动物生性多疑，见到人就爬上树，上下不定，甚至慌乱冲撞，导致头破腿折。因此人们用它来比喻内心犹豫不决的人，而民间又把愚钝的人称为“痴??”。
肉
【气味】肉味咸，性平，无毒。
【主治】治疗疟疾引起的寒热症状，将肉与五味子一同煮成肉羹食用，同时坐在其皮上，可取得疗效（陈藏器）。
【发明】李时珍说：根据锺毓《果然赋》记载：这种动物像猴又像猿，面颊黑色，身体青色。它的肉并非上等食材，唯独皮较为珍贵。而《吕氏春秋》却说：肉类中最美味的，是玃猱的烤肉。或许不同动物的肉质特性各有差异吧？
【附录】
蒙颂 李时珍说：蒙颂又名蒙贵，是蜼类中体型更小的品种。全身紫黑色，产于交趾。人们饲养它来捕鼠，能力胜过猫和狸。
獑猢 读音为“惭胡”。许慎《说文解字》写作“?鼠斩??”，属于猿蜼一类。身体黑色，腰部白色如腰带，手部有长毛，呈白色，形状像握着笏板。《蜀地志》记载：獑猢像猴但行动极其敏捷。常栖息在树上，突然腾空跳跃时，如同飞鸟一般。
猩猩
（原作“狌”。读音为“生”。《本草纲目》）
【释名】李时珍说：猩猩能说话并预知未来，如同“惺惺”（聪慧）之意。
【集解】李时珍说：关于猩猩的记载自《尔雅》《逸周书》以来有数十种说法，现综合如下：猩猩产于哀牢夷及交趾封溪县的山谷中。外形像狗和猕猴，毛色黄如猿猴，耳朵白如猪，长着人脸人脚，头发长，头脸端正。叫声如婴儿啼哭，也像狗吠。成群爬行。阮汧记载：封溪的俚人将酒和草鞋放在路边，猩猩见到后便喊出人祖先的姓名，骂着离开。不久又一起回来尝酒穿鞋，因此被捉住，关起来饲养。要烹杀时，它们会推出最肥的同伴，哭着送别。西域胡人用它们的血染毛织品不会褪色，取血时必鞭打并追问数量，直到取满一斗才停止。
此外，《礼记》中也记载猩猩能说话，而郭义恭的《广志》却说猩猩不能说话，《山海经》则说猩猩能听懂人言，三种说法各不相同。大致来说，猩猩外形略似人，属于猿猴一类。即使能说话，也应当像鹦鹉之类，未必完全如阮氏所描述的那样。另外，罗愿在《尔雅翼》中提到：古代关于猩猩的描述，有的说像猪、像狗、像猴；而现今对猩猩的描述，则与狒狒相差不远。据说它们像披头散发、赤足无膝的妇人，成群活动，遇到人便用手遮掩身体，被称为“野人”。根据罗愿的说法，这似乎就是后世所谓的“野女”“野婆”，难道它们是同一种生物吗？
【附录】野女 唐蒙《博物志》记载：日南地区有野女出没，成群结队不见男性。她们肤色白皙透亮，赤裸身体不穿衣衫。周密《齐东野语》记载：野婆出没于南丹州，黄发盘成椎髻，赤身裸足，样貌如同老妇。群体中只有雌性没有雄性。她们在山谷间上下攀爬敏捷如飞猿。自腰部以下有皮肤覆盖至膝盖。每当遇到男子必定将其掳走求欢。曾有健壮男子杀死野婆，发现她临死时用手护住腰间。剖开后得到一寸见方的印章，晶莹如青玉，上面刻有类似符篆的文字。
李时珍说：综合这两种说法以及之前阮氏、罗氏的论述来看，那么“野女”应该就是猩猩了。另外，雄鼠的睾丸上有像符篆一样的纹路，治鸟的腋下有镜印般的标记，可见野婆身上的印篆也并不奇特。这些特征应当也有药用功效，只是人们尚未知晓罢了。
肉
【气味】甘、咸，性温，无毒。
【主治】食用后能使人不昏睡、不觉饥饿，使人擅长奔跑，终年食用也不会厌倦，可以替代粮食（李时珍。引自《逸书》《山海经》《水经》）。
【发明】李时珍说：《逸书》记载猩猩的肉吃了能使人保持清醒，可见其灵性。古人将其视为珍馐。所以《荀子》说猩猩能言笑，双足无毛，而人类喝它的汤、吃它的肉；《吕氏春秋》提到肉类中的美味，包括猩猩的嘴唇和獾獾的烤肉，便是此意。
狒狒
（读音同“费”。《本草拾遗》）
【释名】?（与“狒”同义，也写作“??”）、枭羊（《山海经》）、野人（《方舆志》）、人熊。
李时珍说：《尔雅》中写作“狒”，《说文解字》写作“??”，字形由“?臼臼”“囟”“内”组成，是象形字。许慎说：北方人称之为“土蝼”。现在的人叫它“人熊”。按郭璞的说法，“山都”就是狒狒，但稍有差异，或许是名称相同而实物不同？
【集解】陈藏器说：狒狒产于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尔雅》记载：狒狒像披头散发的人，奔跑迅速，会吃人。
《山海经》记载：枭羊长着人的面孔，嘴唇很长，身体黑色，有毛发，脚跟反向生长。见到人就会笑，笑起来时上唇会遮住眼睛。郭璞说：交州、广州以及南康郡的山中也有这种生物。大的身长一丈多，民间称之为山都。南朝宋孝建年间，獠人进献了一雌一雄两头枭羊。皇帝询问当地人丁銮。丁銮说：它们的脸像人，呈红赤色，毛发像猕猴，有尾巴。能说人话，声音像鸟鸣。擅长预知生死，力气能背负千钧重物。脚跟反向生长，没有膝盖，睡觉时倚靠物体。抓到人时会先笑，然后吃掉。猎人因此用竹筒套在手臂上引诱它，等它笑的时候抽出手臂，用锥子将它的嘴唇钉在额头上，任它奔跑，等它死后才去收取。它的毛发极长，可以做成假发。血能用来染靴子和红色衣物，喝了能让人见到鬼。皇帝于是命令画工绘制它的图像。
李时珍说：根据《方舆志》记载：狒狒，在西蜀和处州的山中也有，当地人称之为“人熊”。人们也会吃它的手掌，剥它的皮。福建沙县幼山一带也有这种动物，身长一丈多，遇到人就会笑，被称为“山大人”，或叫作“野人”及“山魈”。另外，邓德明在《南康记》中说：山都，外形像昆仑奴，全身长毛。见到人就闭眼，张嘴像是在笑。喜欢在深涧中翻动石头，寻找螃蟹来吃。李时珍按：邓氏所描述的，与《北山经》中的“山??”、《述异记》中的“山都”、《永嘉记》中的“山鬼”、《神异经》中的“山??”、《玄中记》中的“山精”、《海录碎事》中的“山丈”、《文字指归》中的“旱魃”、《搜神记》中的“治鸟”都很相似，都是山中的精怪。现在一并附在这里，以供考证。
【附录】山都 李时珍说：任昉《述异记》记载：南康有一种神怪叫山都。外形像人，身长二尺多，皮肤黑色，红眼睛黄头发。在深山的树木中筑巢，巢的形状像鸟蛋，高三尺多，内部有光彩，巢体质地轻而空，用鸟毛做垫褥，两个巢相连，上面是雄性，下面是雌性。能变化形体隐藏踪迹，很少有人见过它们的真容，属于木客、山??之类的精怪。
山?? 李时珍说：《北山经》记载：山??形状像狗却长着人脸，擅长投掷，看见人就笑。它行走如风，一旦出现天下就会刮大风。
木客 又说：《南康记》记载：生长在南方山中的精怪。头部、面部和语言与人类没有太大差异，但手脚的指甲像钩子一样锋利。居住在悬崖绝壁间，死后也会被安葬。能与人做交易，却看不见它们的形体。如今南方有一种鬼市，也与此类似。另有一种木客鸟，记载在禽部中。
山??
又记载：东方朔《神异经》中说，西方深山里有一种人，身高仅一尺多，裸露身体，捕捉虾和蟹，靠近人的火堆烤着吃，名叫山??，它的名字就是自己呼叫的声音。人若触犯它，就会患上寒热病。这大概是鬼魅一类的东西，各地也有出现，唯独害怕爆竹的爆裂声。
刘义庆《幽明录》记载：东昌县的山岩间有一种怪物，外形像人，身长四五尺，赤裸身体，披散着头发，头发长五六寸，能发出呼啸声，但看不见它的形体。它常常从溪涧中翻动石头捕捉虾和蟹，拿到火边烤着吃。
《永嘉记》记载：安国县有一种山鬼，外形像人但只有一只脚，身高仅一尺左右。喜欢偷取伐木人的盐，烤石蟹吃。人不敢冒犯它，否则会让人生病甚至烧毁房屋。
《玄中记》记载：山精形似人，只有一只脚，身长三四尺。以山蟹为食，夜晚活动白天隐藏。千年的蟾蜍能吃掉它。《抱朴子》记载：山精形状像小孩，独脚向后。夜间喜欢侵犯人，它的名字叫鬾，叫出它的名字就不能侵犯人。《白泽图》记载：山中的精怪，形状像鼓，红色，一只脚行走，名叫夔，呼唤它的名字可以驱使捕捉虎豹。《海录杂事》记载：岭南有一种怪物，一只脚脚跟反向，手脚都是三根指头。雄性叫山丈，雌性叫山姑，能在夜晚敲门索要物品。《神异经》记载：南方有魃，又名旱母。身长二三尺，赤裸身体，眼睛长在头顶上，行走如风。它出现就会发生大旱。遇到它的人抓住后扔进厕所里，旱情就会解除。
《文字指归》记载：旱魃是一种山鬼。它所居住的地方不会下雨。女魃进入人家，能偷走物品带出去；男魃进入人家，能偷取物品带回来。李时珍按：各种说法虽然稍有差异，但大体都属于妖怪一类，如今民间所说的独脚鬼就是这种东西。近来各地都有出现，能隐形潜入人家淫乱，导致人生病；还会放火偷窃，严重危害家庭。法术无法驱除，医药不能治疗，人们称之为五通、七郎等神并加以祭祀，大概是因为不知道其根源如此。所以详细记载这些，不仅是为了增广见闻。其中提到呼喊它的名字就不会受害，千年的蟾蜍能吃掉它，这些难道不是治它的方法吗？由此类推，必定有能制伏它的办法。还有一种叫治鸟的怪物，也属于此类，详见禽部。精怪种类繁多，都是人类的祸害。只有《白泽图》、《玄中记》、《抱朴子》、《酉阳杂俎》等书记载得较为详细，日常生活的人也不可不知。然而正人君子，德行足以压制妖邪，妖怪自然不敢靠近。
肉
【气味】无毒。
【主治】制成肉脯，连脂肪切成薄片烤热，贴敷于人的癣疥患处，能引出虫体，频繁更换直至痊愈（陈藏器）。
【集解】李时珍说：罔两又写作“魍魉”，也作“方良”。《周礼》记载方相氏持戈进入墓穴驱赶方良，指的就是它。罔两喜食亡者的肝脏，因此要驱逐它。它天性畏惧老虎和柏树，所以墓前会放置石虎、种植柏树。《国语》说：“山林中的精怪是夔和罔两，水泽中的精怪是龙和罔象。”即指此物。《述异记》记载：秦朝时陈仓有人猎获一头似猪似羊的野兽，遇见两个童子说：“这兽名叫弗述，又名蝹，专在地下啃食死人脑。只需将柏树枝插在它头上就会死去。”这就是罔两。虽然它与药物无关，但因涉及亡者，故记录下来。方相有四只眼睛，若只有两只眼睛的叫魌，都是鬼物，古人会制作它们的形象。昔日费长房认出李娥的药丸用了方相的脑髓，可见这类鬼物也曾入辟邪方药，只是此法已失传。
彭侯
（《本草纲目》）
【集解】李时珍说：根据《白泽图》记载：树木的精怪名叫彭侯，外形像黑狗，没有尾巴，可以煮熟食用。生长千年的树木中有精怪叫贾胐，外形像小猪，吃起来味道像狗肉。《搜神记》记载：三国吴时敬叔砍伐一棵大樟树，树中流血，里面有一个怪物，长着人的面孔和狗的身体。敬叔说：这东西名叫彭侯。于是煮来吃，味道像狗肉。
肉
【气味】甘、酸，性温，无毒。
【主治】吃了能驱除邪气，使人精神振奋（《白泽》）。
封
（《本草纲目》）
【集解】李时珍说：据江邻几《杂志》记载：徐积在庐州河边发现一个小孩，手没有手指也没有血迹，因害怕而将其掩埋。这就是《白泽图》中所说的“封”，吃了能使人增添力气。田汝成《西湖志》记载：董表仪拆屋挖土时挖到一块肉团。术士说：这是太岁。丢弃它，也不会有什么危害。又《山海经》记载，务隅之山及开明南、北，东南海外都有“视肉”。郭璞注释说：聚肉形状像牛肝，有两只眼睛。吃它不会减少，不久又会重新长出来。这些都是“封”一类可以食用的东西，只是人们不知道罢了。还有海中有一种“土肉”，纯黑色，长五寸，大小如小孩手臂，有腹部但没有口和眼睛，有三十只脚，可以烤着吃。这又是虫、鱼一类，与“封”相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