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的雪下了整整一夜,清晨推窗时,院子里的梧桐树已经裹上了厚厚的银装,枝桠低垂,像被冻住的浪花。高途靠在窗边呵出一团白气,看着玻璃上凝结的冰花,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那纹路像极了沈念安毛衣上的鼠尾草刺绣,细密而温柔。
“在看什么?”沈文琅从身后拥住他,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混着刚煮好的姜茶暖意,在晨雾里漫开。他低头在高途颈窝蹭了蹭,鼻尖抵着那片散发着鼠尾草清香的皮肤,“手怎么这么凉?”
高途转身窝进他怀里,指尖冰凉地贴上他的掌心:“看雪呢,今年的雪比去年大,你看院子里那棵腊梅,被雪压得快喘不过气了。”他指着那丛探出院墙的腊梅枝,枝头的花苞裹着雪,倒像缀了串白玉珠子。
沈文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忽然笑了:“等下让张阿姨去扫扫雪,说不定下午就能开花。去年这个时候,思宁还在你肚子里踢腾,今年就能扶着围栏学走路了。”
提到孩子,高途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客厅里传来“咚咚”的声响,不用看也知道,是乐乐在教沈念安和沈思宁堆雪人——三个小家伙刚学会走路没多久,沈念安走得稳当,像只慢慢悠悠的小企鹅;沈思宁则总爱踮着脚尖跑,时不时摔个屁股墩,却从来不哭,爬起来拍拍手继续追哥哥,活脱脱个小冒失鬼。
“去看看他们,别让思宁又摔跤了,”高途推了推沈文琅,“昨天刚给她换的新裤子,别弄湿了。”
沈文琅笑着应了,转身往客厅走时,银灰色的信息素像道无形的屏障,先一步飘向孩子们打闹的方向——那是属于s级alpha的本能,不动声色地为家人筑起安全的结界。
高途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刚走到客厅门口,就见乐乐举着个胡萝卜跑过来,青草木香的信息素裹着雪粒的凉意:“妈妈!你看我给雪人做的鼻子!弟弟说像小火车的烟囱!”
沈念安站在旁边的软垫上,小手里攥着团雪球,听到“小火车”三个字,眼睛亮了亮,奶声奶气地重复:“呜——烟囱——”他说话比同龄孩子晚些,吐字还带着点含糊,却总爱模仿乐乐说过的话。
沈思宁则在围栏里跟沈文琅躲猫猫,小身子藏在毛绒玩具堆后,只露出双黑亮的眼睛,咯咯的笑声像撒了把银铃。沈文琅故意装作找不到的样子,绕着围栏转圈圈,银灰色的信息素在她周围轻轻晃,像在逗弄一只躲起来的小猫。
“慢点跑,地上滑,”高途走进来,脱下沾了雪的外套,鼠尾草的蓝色信息素像层薄被,轻轻覆在三个孩子身上,“张奶奶煮了汤圆,吃完再玩好不好?”
“好!”乐乐第一个举手,把胡萝卜塞给沈念安,“弟弟拿着,我们先吃汤圆!”
早餐桌上,青瓷碗里的汤圆冒着热气,芝麻馅的甜香混着姜茶的辛辣,在暖融融的空气里缠成一团。沈文琅给高途舀了碗红糖汤圆,又给乐乐夹了三个芝麻馅的,最后才拿起小勺,耐心地喂沈念安和沈思宁吃——两个小家伙已经能自己抓着勺子瞎晃,却总把汤圆弄得满脸都是,像两只沾了糖霜的小花猫。
“爸爸你看妹妹,”乐乐指着沈思宁的脸笑,青草木香的信息素跳得欢快,“她把汤圆抹脸上当胭脂了!”
沈思宁听不懂哥哥的调侃,只是举着粘满芝麻的小手往沈文琅脸上拍,嘴里发出“爸爸爸爸”的叫声,黑亮的眼珠里映着窗外的雪光,像落了两颗星星。
沈文琅任由她胡闹,银灰色的信息素在脸上轻轻一拂,就把那些黏糊糊的糖渍扫到了纸巾上。他低头在女儿沾着芝麻的脸颊上亲了口,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我们思宁就是爱漂亮,知道抹胭脂。”
高途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窗外的雪还在簌簌地下,屋里的姜茶香、汤圆甜、孩子们的笑声,还有彼此缠绕的信息素,像个被恒温控制的玻璃箱,把所有的寒冷都挡在了外面。
午后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雪地照得亮堂堂的。沈文琅在院子里支起了烤炉,准备晚上吃烤肉。乐乐抱着沈念安的手,教他往炭盆里添小木块;沈思宁则举着根树枝,在雪地里画着谁也看不懂的圈圈,时不时抬头喊一声“爸爸”“妈妈”,声音脆得像冰凌。
高途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织着件小毛衣——那是给沈念安准备的新年礼物,宝蓝色的线团在指尖翻飞,织出细密的鼠尾草花纹。沈文琅时不时回头看他,银灰色的信息素像根无形的线,一头系在烤炉边的烟火气里,一头缠在他的毛线团上,扯不断,理还乱。
“妈妈,你看我堆的雪人!”乐乐举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跑过来,雪人头上插着根腊梅枝,倒像戴了顶小花帽,“我给它起名字叫‘团团’,像妹妹的脸蛋一样圆!”
沈思宁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丢下树枝跑过来,小手拍着雪人的肚子,嘴里喊着“团团,团团”,忽然脚下一滑,连人带雪人摔成了一团,滚出个小小的雪窝。
高途吓得赶紧站起来,却见沈思宁从雪窝里探出头,脸上沾着雪,眼睛亮晶晶的,突然咯咯大笑起来。沈文琅已经冲过去把她抱起来,拍掉她身上的雪,银灰色的信息素带着点后怕的灼热,却在看到女儿没哭时,慢慢化成了无奈的宠溺:“小调皮,就知道疯跑。”
暮色降临时,烤肉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院子。沈文琅把烤好的第一块牛排递给高途,油星溅在烤盘上滋滋作响,混着他身上的焚香鸢尾味,竟有种奇异的野性温柔。“尝尝熟了没,”他用叉子叉起块牛肋条,吹凉了递到高途嘴边,“特意烤的七分熟,你以前爱吃的。”
高途张嘴咬住,肉汁在舌尖爆开,带着黑胡椒的辛辣和炭火的焦香。他刚想说话,就见乐乐举着两串烤肠跑过来,青草木香的信息素沾了点油星:“爸爸妈妈,给弟弟妹妹吃这个!”
沈念安和沈思宁坐在宝宝椅里,小手抓着烤肠啃得满脸是油,沈念安吃得认真,嘴角沾着番茄酱也顾不上擦;沈思宁则总爱把烤肠往哥哥嘴里塞,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倒像在分享什么宝贝。
“你看他们,”高途笑着对沈文琅说,“小时候总担心他们会吵架,现在倒好,好得像一个人似的。”
沈文琅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银灰色的信息素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随我们。你看我们,以前总爱拌嘴,现在不也好好的?”他低头在高途耳边低语,“再说了,吵吵闹闹才像家,不是吗?”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在灯光里飞舞,像无数萤火虫在盘旋。壁炉里的火还在烧,烤炉上的肉香袅袅升起,孩子们的笑声、餐具碰撞的叮当声、彼此交缠的信息素,在冬夜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暖网。
高途靠在沈文琅肩上,看着雪光里三个孩子的笑脸,忽然想起刚认识他时的样子——那时的沈文琅像株带刺的鸢尾,信息素尖锐得能划破空气,开会时总爱用眼神压制反对的声音,连喝咖啡都要加三倍浓缩,活得像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会在某个冬至的雪夜,围在烤炉边给孩子喂烤肠,会因为女儿摔了个雪窝而紧张,会把他的鼠尾草香揉进自己的焚香鸢尾味里,酿成一坛叫做“家”的酒,醇厚得让人舍不得醒。
“冷不冷?”沈文琅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银灰色的信息素随着布料裹过来,带着他的体温,“雪好像停不了,我们进去吧,别冻着。”
高途点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屋里走。经过腊梅丛时,忽然闻到一阵清冽的香——不知何时,那些裹着雪的花苞竟悄悄绽开了,嫩黄的花瓣顶着雪,像撒在白绢上的碎金。
“开花了,”高途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拂过花瓣上的雪,“你看,真好看。”
沈文琅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发顶,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与腊梅香、鼠尾草香在雪夜里交织,像首无字的诗:“嗯,好看。就像我们家一样,经得住风雪,也开得出花。”
屋里的灯光暖黄,孩子们的笑声透过窗户飘出来,混着姜茶的暖意。高途靠在沈文琅怀里,看着那丛在雪地里绽放的腊梅,忽然觉得,所谓的永恒,不过就是这样——
有个人在风雪里为你撑伞,有三个小生命在暖炉边盼你回家,有鼠尾草的蓝与焚香鸢尾的银灰在岁月里纠缠,有青草木香的鲜活点缀其间,把每个寒冷的冬夜,都变成温暖的恒温箱,让爱在这里慢慢发酵,岁岁年年,永不冷却。
雪还在下,炉火正旺,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走到最温柔的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