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第一个周末,被窗棂上的白霜唤醒。高途趴在玻璃上呵气,用指尖画出个歪歪扭扭的兔子,霜花在体温下融化,留下淡淡的水痕,远处的屋顶覆着层薄雪,像撒了把糖霜的蛋糕。
“在玩什么?”沈文琅的声音裹着晨雾的清冽,从背后圈住他的腰,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混着羊绒围巾的暖,在室内漫开,“手这么凉,怎么不多穿点?”
高途转身窝进他怀里,指尖勾住他围巾的流苏:“想让张妈生个壁炉,晚上带孩子们烤。”
“早就让她准备好了。”沈文琅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下巴抵着他的发旋,“还炖了羊肉汤,等会儿盛一碗,暖暖身子。”
高途的心里像被温水漫过,软得发颤。他想起昨天整理换季衣物时随口说“今年冬天好像比往年冷”,没想到沈文琅记在了心里。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漾,像炉边烤热的干花,清新又温软。
下楼时,客厅果然生起了壁炉,火焰跳跃着舔舐松木,发出噼啪的轻响,把整个屋子都烘得暖暖的。思宁穿着红色的小棉袄,坐在地毯上摆弄积木,小脸蛋被烤得红扑扑的:“妈妈快看!我搭了个花田!有鼠尾草和爸爸喜欢的鸢尾花!”
念安正趴在小桌子上画画,闻言举起画纸:“我画了壁炉边的一家人,爸爸抱着妈妈,我和哥哥妹妹在烤。”
乐乐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织毛衣的教程,认真地说:“我想给妈妈织条围巾,像爸爸那条银灰色的一样,就是针脚有点难学。”
高途看着孩子们各有心思的模样,眼眶有点热。他走过去,依次在每个孩子额上亲了亲:“我们的宝贝们怎么这么懂事?”
沈文琅端着羊肉汤从厨房出来,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他把汤碗放在高途面前,又替他理了理被火烤乱的刘海:“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羊肉汤炖得奶白,萝卜的清甜混着羊肉的醇厚,撒上一把香菜,暖得从喉咙一直热到胃里。高途舀起一勺递到沈文琅嘴边,看着他张口接住时,忽然觉得,比起冰岛的极光和花田的星空,这样围炉喝汤的清晨,更让人踏实。
“下午带你去个地方。”沈文琅放下汤碗,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着圈,“去年冬天你说想看冰雕,正好城郊新开了个冰雕展。”
高途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壁炉的火焰还亮:“那孩子们怎么办?”
“让张妈带着他们在家烤,”沈文琅低笑,“我们过二人世界。”
思宁听见了,立刻扑过来抱住高途的腿:“我也要去!我要看冰雪城堡!”
念安和乐乐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沈文琅无奈地笑了:“好吧,那就全家一起去,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冰雕有多漂亮。”
冰雕展比想象中热闹。巨大的冰雪城堡在彩灯下闪着晶莹的光,冰滑梯上挤满了尖叫的孩子,冰雕的动物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动起来。思宁穿着红色的小棉袄,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城堡,指着冰雕的兔子喊:“妈妈!你看像不像爸爸叫你的名字!”
高途的耳尖有点红,沈文琅却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我们家思宁眼神真好。”
念安举着相机,对着冰雕的花田拍照,小声说:“这个冰雕的鼠尾草没有妈妈信息素的颜色好看,爸爸你觉得呢?”
乐乐则牵着高途的手,站在冰雕的星空下:“妈妈你看,这里的星星和花田的一样亮,就是没有鼠尾草的香味。”
沈文琅走过来,自然地揽住高途的肩,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带着沉稳的气场,却在触到他时变得格外温柔:“冷不冷?我把围巾给你围上。”
高途摇摇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缠在他脖子上:“你穿的西装薄,别冻着了。”
两人的围巾缠在一起,像两只交颈的鸟。冰雕的蓝光映在他们脸上,温柔得像回到了冰岛的冰洞。沈文琅低头,在他耳边低语:“等会儿人少点,我们去冰滑梯那边,像孩子们一样疯一次。”
高途被他逗笑,刚要说话,就被思宁拉着往冰滑梯跑:“妈妈!爸爸!快来玩!很好玩的!”
冰滑梯很陡,高途有点害怕,沈文琅就抱着他一起滑。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孩子们的笑声在身后回荡,高途紧紧攥着沈文琅的衣角,却觉得异常安心。滑到终点时,两人撞在厚厚的垫子上,沈文琅翻身把他护在身下,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混着冰的清冽,在空气中漫开。
“吓到了吗?”沈文琅的声音带着笑意,鼻尖蹭过他的脸颊。
高途摇摇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没有,有你在就不怕。”
从冰雕展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思宁靠在高途怀里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个冰雕的小兔子挂件;念安抱着他的相机,小脑袋靠在车窗上,显然累坏了;乐乐则拿着买的,小心翼翼地不让它化掉。
“今天开心吗?”沈文琅握着方向盘,侧头看了高途一眼。
“开心。”高途点头,指尖划过思宁熟睡的脸颊,“就是有点累,孩子们也累坏了。”
“回家让张妈煮点姜茶,”沈文琅说,“晚上早点睡,明天不用早起。”
回到家时,壁炉的火还旺着,张妈已经烤好了,装在盘子里端上来,外面焦脆,里面拉丝,甜得恰到好处。思宁被香味唤醒,揉着眼睛伸手要:“我要最大的那个!”
念安把自己的掰了一半给高途:“妈妈吃这个,我烤的,不烫嘴。”
乐乐则拿着他织了一半的围巾,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妈妈,我还是没学会,等我学会了再给你织好不好?”
高途笑着点头,把他搂进怀里:“我们乐乐有这份心就够了,妈妈已经很开心了。”
沈文琅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个盒子。打开时,里面是条深蓝色的围巾,上面用银线绣着小小的鼠尾草图案:“这是我找人定做的,比乐乐织的快一点,你先戴着。”
高途接过围巾,指尖触到柔软的羊绒,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他把围巾围在脖子上,长度正好,银线的鼠尾草在灯光下闪着细光,与沈文琅脖子上的银灰色围巾莫名和谐。
“好看吗?”他抬头问沈文琅。
“好看。”沈文琅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我们家小兔子戴什么都好看。”
夜里,孩子们睡熟后,高途靠在沈文琅怀里,坐在壁炉前看火。火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炭火在发红,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今天在冰雕展,念安说冰雕的鼠尾草没有我信息素的颜色好看。”高途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笑意,“他怎么观察这么仔细?”
“随我。”沈文琅低笑,指尖划过他围巾上的鼠尾草,“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你的信息素像夏天的鼠尾草田,干净又温柔,想让人一直待在里面。”
高途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过他的衬衫领口,闻到熟悉的焚香鸢尾味混着炭火的暖,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场初冬的冰雕展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就像这围炉的暖汤,围巾里的惦念,会一直陪伴着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冬天,直到岁月尽头。
壁炉的炭火渐渐熄灭,留下一地温暖的灰烬。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柔的影。沈文琅握住高途的手,两枚戒指在月光下交相辉映,像把所有的温柔都锁在了掌心。
“高途,”沈文琅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管过多少个冬天,我都会像现在这样,把你护在怀里,不让你受一点冷。”
高途没有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紧了些。他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一生——有爱人在侧,有孩子绕膝,有围炉的暖汤,有围巾的惦念,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藏着糖的模样,把银蓝交织的信息素,酿成岁月里最醇厚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