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时,高途是被思宁的欢呼声吵醒的。小丫头扒在窗台上,小短手在玻璃上胡乱比划,嘴里嚷嚷着:“下雪啦!妈妈快看!下雪啦!”
高途揉着眼睛坐起来,顺着她的声音看向窗外——一夜之间,世界仿佛被裹进了白色的里,屋顶积着厚厚的雪,树枝弯着腰,连远处的路灯都顶着个雪帽子,雪花还在慢悠悠地飘,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飞舞。
“真的下雪了。”高途走过去,把思宁抱进怀里,指尖划过玻璃上凝结的冰花,“我们思宁有口福了,爸爸说过,初雪要吃饺子。”
思宁立刻拍手:“我要吃草莓馅的!像雪一样红红的!”
“哪有草莓馅的饺子。”沈文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从背后缠上来的手臂把他们娘俩一起圈进怀里,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混着淡淡的雪松香,在室内漫开,“是猪肉白菜馅,你妈妈最爱吃的。”他低头在高途颈窝亲了亲,“再睡会儿?今天不用去公司,我跟李秘书长说过了。”
高途摇摇头,转身在他下巴上捏了一把:“不睡了,要去准备包饺子的材料,还要给孩子们堆雪人。”
下楼时,客厅已经热闹起来。乐乐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正趴在窗边给雪花计数;念安则拿着画笔,跪在地毯上画雪景,画纸上的雪地里,有五个手牵手的小人,头顶分别冒着银灰色和蓝色的光;张妈系着围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手里端着刚煮好的姜茶:“快喝点姜茶暖暖身子,别冻着了。”
“张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堆雪人啊?”思宁捧着姜茶,小脸蛋被烫得红扑扑的。
“等吃完饺子就去,”张妈笑着说,“我给你们准备了胡萝卜鼻子和煤球眼睛。”
沈文琅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个煮鸡蛋,剥好壳递到高途面前:“先垫垫肚子,包饺子要费力气。”
高途接过鸡蛋,刚咬了一口,就被他凑过来咬了另一半。思宁在旁边捂着眼睛喊:“爸爸又偷亲妈妈!羞羞!”
饺子馅是张妈提前调好的,猪肉剁得细细的,白菜挤掉了水分,拌上香油和调料,香得让人直流口水。沈文琅擀饺子皮,高途包饺子,孩子们围在旁边捣乱——思宁把面粉抹在脸上当胡子,念安用饺子皮做小帽子,乐乐则学着高途的样子捏饺子,结果捏成了个四不像。
“哥哥包的像小老鼠!”思宁指着乐乐的“作品”笑。
乐乐有点不好意思,把饺子往盘子里藏:“等煮好了就好看了。”
沈文琅擀皮的动作一顿,忽然说:“我们比赛吧,谁包的饺子最好看,中午可以多吃一个鸡腿。”
“我要赢!”思宁立刻举起小手,抓起一张饺子皮就往里面塞馅,结果塞太多,捏的时候馅从旁边挤出来,弄得满手都是面粉。
高途笑着帮她擦掉手上的面粉,教她:“要少放一点馅,像这样,把边捏紧,不然煮的时候会破。”
沈文琅看着他们娘俩的互动,眼底的笑意比窗外的雪还软。他擀好一张皮,故意捏成兔子形状递过去:“给我们家小兔子包个兔子饺子。”
高途瞪了他一眼,却还是认真地往里面放馅,捏出两个长长的耳朵。思宁看着眼馋,也嚷嚷着要包兔子饺子,结果把兔子捏成了歪脖子的。
饺子下锅时,厨房里弥漫着白汽和肉香。思宁踮着脚趴在灶台边,看着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像一群白胖的小鸭子在游泳。“妈妈,你看那个兔子饺子!它在跳舞!”
高途笑着点头,忽然感觉腰间一暖——沈文琅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呼吸扫过颈侧的皮肤,带着点痒意:“想起我们刚结婚那年的初雪了吗?你也是这样站在灶台边看饺子,说要给我生三个像饺子一样白胖的宝宝。”
高途的耳尖有点红,手肘往后怼了他一下:“胡说什么呢,孩子们都在呢。”
“我说的是实话。”沈文琅低笑,在他耳边低语,“现在愿望实现了,三个宝宝都像你一样可爱。”
吃饺子时,思宁果然找到那个歪脖子的兔子饺子,举着筷子炫耀:“这是我包的!最好看!”
念安把自己碗里的饺子夹给高途:“妈妈多吃点,这个饺子像花田的鼠尾草,是我特意捏的。”
乐乐则把最大的饺子放进沈文琅碗里:“爸爸吃这个,像你一样厉害的饺子。”
高途看着孩子们各有心意的模样,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他夹起一个饺子放进沈文琅碗里,轻声说:“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沈文琅却把饺子又夹了回来,还细心地吹了吹:“你胃不好,吃热的。”
吃完饺子,沈文琅带着孩子们去院子里堆雪人。思宁负责滚雪球,结果滚着滚着自己摔进了雪地里,变成个小雪人,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念安用胡萝卜给雪人做鼻子,还找来两根树枝当手臂;乐乐则在雪人旁边堆了三个小雪人,说这是他和弟弟妹妹。
“爸爸,雪人没有帽子!”思宁指着雪人光秃秃的脑袋。
沈文琅看了高途一眼,忽然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雪人脖子上:“这样就暖和了。”银灰色的围巾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像一道温暖的光。
高途站在廊下看着他们,手里捧着杯热可可,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漾,像被雪洗过的天空,干净又温柔。沈文琅忽然朝他招手:“小兔子,过来!”
高途笑着走过去,刚站定,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往他脖子里塞了把雪。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被他按在雪地里亲了个够。
“沈文琅!”高途又气又笑,伸手去推他,结果被他抱得更紧。
“爸爸妈妈在打架!”思宁举着胡萝卜喊。
乐乐和念安则默契地转过身,对着雪人说:“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堆完雪人,孩子们的小脸都冻得通红,却舍不得进屋里。沈文琅提议:“我们去花田吧,那里的雪肯定更厚,还能在鼠尾草上踩脚印。”
“好啊好啊!”思宁第一个举双手赞成。
花田的雪果然比家里的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在唱一首冬天的歌。鼠尾草的蓝在白雪的覆盖下,只露出一点点尖,像害羞的小姑娘。思宁穿着红色的小棉袄,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念安举着相机,对着雪中的鼠尾草拍照,说要给妈妈做桌面;乐乐则和沈文琅一起,用树枝在雪地上画爱心,里面写着“爸爸妈妈”。
“妈妈你看!”思宁举着一把雪跑过来,“像不像爸爸信息素的颜色?白白的,但是很暖和!”
高途被她的比喻逗笑,弯腰在她脸上亲了亲:“我们思宁真会形容。”
沈文琅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发顶:“冷不冷?我把外套给你。”
“不冷。”高途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这样抱着就很暖和。”
雪花落在他们的发间和肩头,像撒了把碎钻。沈文琅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这个吻带着雪的清冽和彼此的温度,让高途几乎忘记了呼吸。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与蓝色的鼠尾草味在雪中交织,像给这片白色的花田,撒了把隐形的糖。
“高途,”沈文琅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谢谢你。”
“谢我什么?”高途抬头看他,眼里的光比雪还亮。
“谢你陪我走过一个又一个冬天,”沈文琅的指尖划过他冻得发红的鼻尖,“谢你给我三个可爱的孩子,谢你让我的人生,像这初雪一样,圆满又温暖。”
高途的眼眶有点热,刚要说话,就被思宁扑过来打断:“爸爸!妈妈!我们堆个雪人家庭吧!有爸爸雪人、妈妈雪人、哥哥雪人,还有我!”
夕阳西下时,花田的雪地里立着五个歪歪扭扭的雪人,最大的那个戴着银灰色的围巾,是沈文琅;旁边那个系着蓝色的丝巾,是高途;还有三个小雪人,分别戴着乐乐的帽子、念安的手套和思宁的发夹。
“等明年下雪,我们再来看看它们还在不在。”思宁拉着高途的手,小脸上满是期待。
“会在的,”沈文琅走过来,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就像我们一家人,永远都在一起。”
回家的路上,孩子们累得在车里睡着了。思宁的小脑袋靠在高途腿上,嘴角还挂着笑;念安抱着他的相机,眉头微微皱着,大概在梦里还在琢磨雪景的构图;乐乐则把手臂搭在弟弟妹妹身上,像个小大人似的护着他们。
高途靠在沈文琅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雪景,忽然说:“真希望时间能停在这一刻。”
“不会停的,”沈文琅握住他的手,在他掌心轻轻捏了一下,“但我们会有很多个这样的时刻。等他们长大了,我们就两个人来花田,在雪地里散步,像今天这样,看雪花落在鼠尾草上。”
高途笑着点头,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文琅无名指上的戒指,与自己的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他知道,这场初雪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就像那些堆在花田的雪人,虽然会融化,但它们带来的温暖和快乐,会永远留在记忆里;就像他们的爱情,无论走过多少个冬天,都会像这初雪一样,纯粹而热烈,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藏着糖的模样。
车子驶进熟悉的小区,家里的灯亮得像颗温暖的星。高途看着沈文琅抱着思宁,牵着乐乐和念安往家走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就是他能想到的最圆满的一生——有爱人在侧,有孩子绕膝,有初雪的童话,有掌心的温度,把银蓝交织的信息素,酿成岁月里最醇厚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