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三的清晨，越野车驶离海岸线，朝着热带雨林深处进发。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碧海变成浓绿，高大的椰树被层叠的榕树取代，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碎落的金币。
“妈妈，树上有猴子！”思宁扒着车窗尖叫，小手指着枝桠间窜过的身影。她今天穿了件黄色的冲锋衣，像颗明亮的小柠檬，在满眼的绿意里格外显眼。
高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几只猕猴在树枝间荡来荡去，长尾在空中划出灵活的弧线。“小心点，别把窗户打开。”他握住女儿的小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汗，“热带雨林里蚊虫多，等会儿下车要穿好长袖。”
沈文琅从副驾回过头，手里拿着景区地图：“前面有个兰花谷，据说有上千种兰花，念安肯定喜欢。”他的目光落在高途身上，带着笑意补充，“里面还有种蓝色的蝴蝶兰，像极了你的信息素。”
念安立刻举起相机，镜头已经对准了窗外的绿意：“我要拍下来！比花田的鼠尾草还蓝吗？”
“各有各的好看。”高途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鼠尾草是温柔的蓝，兰花是灵动的蓝。”
乐乐则捧着本关于热带雨林的科普书，认真地念着：“这里有绞杀榕，会把其他树缠死；还有见血封喉，是最毒的树……”
沈文琅伸手抽走他的书：“等会儿让向导给你讲，先看看风景。”他转头看向高途，指尖在他手背轻轻划了下，“昨晚没睡好？眼底有点红。”
“被思宁踢醒了两次，”高途无奈地笑，“她说梦话要抓热带鱼。”
“等会儿让保镖帮她捞两条小的，放在玻璃瓶里带回酒店。”沈文琅的声音放得很轻，银灰色的焚香鸢尾味随着话语漫过来，像层薄纱，温柔地裹住他，“到了兰花谷你先歇会儿，我带孩子们逛逛。”
进入雨林腹地，空气忽然变得湿润微凉，泥土的腥气混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向导是个皮肤黝黑的本地大叔，手里拿着根长棍，笑着打招呼：“沈先生，高先生，这边请，兰花谷的兰花今早开得正盛。”
兰花谷藏在一片谷地中，木质栈道蜿蜒其间，两旁的兰花生得肆意张扬。白色的素心兰像落满了雪，粉色的蝴蝶兰展翅欲飞，最惹眼的是那片蓝色的石斛兰，花瓣像被海水染过，在树荫下泛着幽幽的光。
“妈妈！你看这个！”思宁挣脱保镖的手，跑到一丛蓝色石斛兰前，小手指着花瓣，“和你的信息素一模一样！”
高途走过去，蹲在她身边仔细看。花瓣上的纹路像流动的水波，确实与他信息素的蓝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蓝色的鼠尾草气息在空气中轻轻漾开，与兰花的清香缠绕在一起，形成一种格外安宁的氛围。
念安已经举着相机拍了几十张，镜头里不仅有兰花，还有父母并肩看花的背影——沈文琅正低头听高途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两人的手不经意地碰在一起，像有电流在无声传递。
“二哥，你拍爸爸妈妈干什么？”思宁好奇地凑过去看相机屏幕。
“老师说，相爱的人站在一起，周围的花都更好看。”念安一本正经地回答，小脸上满是认真。
高途的耳尖有点热，沈文琅却坦然地牵住他的手，对着念安的镜头笑：“把我们拍好看点，回去挂在卧室里。”
离开兰花谷，向导带着他们往雨林深处走。栈道渐渐变成土路，两旁的树木愈发高大，气根从枝头垂落，像天然的帘幕。忽然一阵风吹过，树叶间传来哗啦啦的响，几只色彩斑斓的巨嘴鸟扑棱棱飞起，翅膀展开时像挂着彩虹的扇子。
“是鵎鵼！”乐乐激动地小声喊，科普书上见过的鸟类突然出现在眼前，让他难掩兴奋，“爸爸，它们的嘴好大！”
沈文琅举起手机，录下巨嘴鸟飞翔的画面：“等回去查资料，看看它们吃什么。”他忽然停下脚步，示意大家安静，“听，有水流声。”
顺着声音往前走，眼前忽然开阔起来——一汪碧绿的潭水藏在山谷间，瀑布从崖壁上倾泻而下，砸在水面上溅起雪白的水花，阳光透过树梢照在潭面上，像撒了把碎钻。
“这里可以玩水吗？”思宁眼巴巴地看着潭水，小脚丫已经开始发痒。
“水太凉了，只能看看。”向导笑着说，“里面有娃娃鱼，是保护动物呢。”
沈文琅找了块平整的石头，让高途坐下休息，自己则带着孩子们在潭边探险。思宁被保镖抱着，伸手去接瀑布溅起的水花；念安蹲在潭边，专注地拍水里的倒影；乐乐则跟着向导，听他讲潭水的传说。
高途靠在石头上，看着他们的身影在水光绿意间移动，忽然觉得岁月静好。沈文琅不知何时走了回来，手里拿着片巨大的旅人蕉叶子，往他头上一盖：“挡挡太阳。”
“像个草帽。”高途笑着说，抬手去摘，却被他按住手腕。
“别动，”沈文琅蹲在他面前，指尖拂过他被汗濡湿的鬓角，“这样看更像只躲在树荫里的小兔子。”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等回去了，我给你种盆蓝色石斛兰，放在办公室窗台上，想我的时候就看看。”
高途的心跳漏了一拍，刚要说话，就被思宁的欢呼声打断：“爸爸！妈妈！二哥拍到娃娃鱼了！”
午餐在雨林深处的休息站解决，吃的是本地特色的竹筒饭和烤山鸡。糯米混着腊肉的香从竹筒里溢出来，烤山鸡的皮焦脆流油，连平时挑食的思宁都吃了满满一碗。
“比酒店的西餐好吃。”乐乐啃着鸡腿说，小脸上沾了点油。
“那是因为在大自然里吃饭，胃口好。”沈文琅给高途夹了块鸡腿肉，“多吃点，下午还要去看绞杀榕。”
绞杀榕生长在雨林的核心区，巨大的气根缠绕着宿主树，形成一个中空的树洞，远远看去像个天然的城堡。思宁站在树洞里，对着外面喊：“爸爸！妈妈！我变成小巨人啦！”
念安举着相机，从不同角度拍着这棵奇特的树，嘴里念念有词：“这就是生命的竞争吗？像爸爸在商场上一样？”
沈文琅摸着他的头，认真地说：“商场上的竞争，不是要绞杀对方，而是共同进步，就像这些树，最终都成了雨林的一部分。”
高途看着父子俩的对话，忽然觉得沈文琅教育孩子的方式很特别——从不讲大道理，却总能在自然万物中找到答案。蓝色的鼠尾草信息素轻轻萦绕在他们周围，像在无声地赞同。
傍晚离开雨林时，夕阳正透过枝叶的缝隙往下沉，把归途染成了暖金色。思宁趴在保镖怀里睡着了，小手里还攥着片蓝色的兰花花瓣；念安靠在车窗上，翻看白天拍的照片，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乐乐则拿着向导送的含羞草，轻轻碰一下叶子，看着它慢慢合拢，乐此不疲。
“累了吧？”沈文琅握住高途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的温度，“回去让酒店准备个热水澡，再按摩一下。”
“还好，”高途靠在他肩上，听着车窗外渐远的虫鸣，“比在办公室处理文件轻松多了。”
沈文琅低笑，在他发顶亲了亲：“那以后每年都带你出来，把全世界的雨林都看遍。”
车窗外的绿意渐渐被暮色吞没，只有远处的海平线还泛着淡淡的光。高途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沈文琅身上的焚香鸢尾味，混着雨林草木的清香，安心得像回到了花田的木屋。他知道，这场雨林探秘只是旅程的第二站，往后还有更多风景等着他们一起看，就像这藤蔓缠绕的绞杀榕，他们的生命早已紧密相连，在岁月里共同生长，绽放出最动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