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管飞声裂寒月,玉簫一曲炼冷声。
风穿金管惊梅园,笛吟未歇鸞音起。
朔风连著飘雪掠过梅林,枝头的梅朵被震得簌簌抖落。
梅园中激战间身影翻飞撞断虬枝,落红如雨漫过其中廝杀的两人。
玉簫道人、铁笛
顾奕深吸口气,惊觉似凝望。
一边是魔教四天王之一的玉簫道人,另一边是天下闻名的铁笛,两人已战作一团。
战局渐次变幻,梅林中兵刃交击如惊雷破寂。
白玉簫扫过,整株老梅轰然倾折,四溅的红梅铺就满地猩红,碾作艷色。
玉簫道人突如其来的一记重劈就欲定局,余劲震震,留残落腊梅在风中打旋。
铁笛先生的身子凌空掠起衝上梅梢,袍的衣襟在空中展开,如鹰击长空,
只听“哗啦啦”一片声响,
白雪和红梅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綺丽的图案,从下面望上去,铁笛先生的身子似在白云红梅中飘飘飞舞。
“叮”的一声轻响,十余点寒星暴雨般自铁笛先生手上的铁笛中飞射而出!
一击不成,加之一十三口摄魂钉的又威名太甚,所以玉簫道人只能后退。
他凌空一个翻身,掠出三丈,等到落下来时,两条腿一软险些扑地坐下。
寒香与血腥似在空里纠缠。
武林中以乐器当兵刃的本就不多,而此时顾奕眼前这两位,铁笛、玉簫当称得上此道翘楚。
此外,二人还有一处共通,便都是喜好將暗器隱入兵器之中。
铁笛的摄魂钉如是,而玉簫道人方才虽未使出,但顾奕亦知晓他那白玉簫中,里面也藏有暗器。
宿敌啊
玉簫道人抹了抹嘴角,瞧见一旁顾奕,心中稍定。
另一边铁笛则是对著顾奕抱了抱拳,
“多情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还望公子与我一同拿下此贼!方才这畜生突然偷袭,连杀了华山、点苍两位掌门,绝不能让他活著离开!”
“这样啊!”顾奕頷了頷首,隨即朝玉簫道人投去一个晦暗的眼神。
玉簫道人当即便明,他突然轻蔑大笑道:
“好啊,我已杀了两派掌门,若是再拿兵器榜第十一的多情公子与铁笛的两颗项上人头,换帮主重赏,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顾奕嘴角微微扬起,与铁笛对望一眼后,沉声道:
“那顾某今日便要试试魔教爱欲天王的本事了!”
说罢,落雪纷飞间,他与铁笛齐齐悍然出手,向著东海玉簫杀去。
只见东海玉簫在两人夹击中闪转腾挪,於一扇一笛的间隙间来回穿梭,上下飘飞,愜意至极。
“作为中原背负盛名的高手,就这点本事吗?”
玉簫道人满脸的幸灾乐祸。
顾奕眼神一变,似笑非笑的望著他,隨后左手偷偷递出一掌,掌间匯满骇人內力,祥光瑞气若佛光普照。
大成的《罗汉伏魔功》!
凌厉的掌风中,顾奕毫不留手的朝玉簫道人狠劈而去!
玉簫道人挑开铁笛先生手中笛子,察觉到顾奕那边流露出的杀意,眼神一凝,目光掠动间满是惊疑。
『冲我来的?!』
恍惚之际,玉簫道人亦递出一掌,双掌相交的瞬间,周遭气息都为之一滯。
两掌相遇,好似惊涛拍岸! 劲力落下,顾奕这边衣袖飞扬,竟似泥牛入海不见半分动静。
而玉簫道人那处身形一滯,瞬间浴血!
他眼前发黑,喉头一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大口鲜血夹杂著五庙血块,径直呕落在地。
身前白袍尽染玫红。
他只觉自己胸膛都要气炸了,这哪里是什么苦肉计,顾奕分明想置自己於死地!
玉簫道人破口大骂道:
“顾奕!雷使,你想叛教?!”
此话一出,铁笛脸色唰的一变,震惊的望向顾奕。
“哼,蠢货。”顾奕不屑一笑,隨后对著铁笛喊道:
“切莫中挑拨离间之计,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华山、点苍两位掌门,还在下面等著他呢!”
听到顾奕怒喝,铁笛瞬间回过神。
只听一声低沉的嗡鸣,他手中铁笛骤然激射出幽蓝泛寒的摄魂钉,如流星赶月直扑玉簫道人,
十三枚钉身还隱隱透著令人心悸的腥气。
玉簫道人脸色骤变,顾奕叛教不说,一身武艺完全出乎了预料,若是巔峰之际,以一敌二尚且討不了好,妄论此时自己已身受重伤。
他咬了咬牙,强运內力,单足跺地,飞身而上。
同时,手中白玉簫猛得一挥,簫管末端“嗤嗤”连响,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刺破寒空,冷光炸然从簫中激射而出。
一时间“叮叮噹噹”的脆响不绝,无数细碎的火星从交击处迸发,银针、铁钉如流星雨般,却未簌簌坠落,反倒激射出一片绚烂的光雨。
银白与幽蓝相互缠绕、迸裂,如绽开的烟,转瞬即逝,又衬得周遭的风都似染上了绚丽。
在玉簫道人挥动暗器时,
顾奕已势若游龙,腾空而上,玉簫道人眼中刚闪过惊恐,他手中双扇已化作残影,疾风骤雨直攻对方周身要害。
玉簫道人脸色驀然慌乱,此时的他双眼瞳孔都在急缩。
他喉头一滚,全身血管骤然暴起,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蜿蜒扩张。竟是咬紧牙关,硬生生受了顾奕这接连几记重击。
接著玉簫道人猛踏地面,就欲逃离。
又是《嚼铁神功》?
顾奕心中却未生波澜。
不知何时他另一只手指如剑朝著万壑松风扇身一抹,而他指中缝间,竟夹著一枚摄魂钉!
下一刻,摄魂钉沿著扇尖,飞速没入玉簫道人口径!
毒钉入口,自他后脑穿透而出!
接著一柄铁扇乌光乍现,將其头颅生生割下!
滚热的鲜血在雪地上升起死死暖气,一具无头尸体直直倒下。
魔教中人会《嚼铁神功》並不稀奇,但若是人人都能练的刀枪不入,那才稀奇。
【命主击杀玉簫道人,放弃吞噬,得命宫点1000】
南海玉簫终是陨落。
顾奕回过头望向身后铁笛,只见其不知何时已半跪在地,胸前流出的鲜血渗红了老旧青衫。
“铁笛先生”
顾奕上前一探,只见几根细细的银针已近半没入铁笛胸口。
此时的铁笛,已自点身上大穴,微微遏制,全靠一口內劲撑著。
“哎!”顾奕长长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