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陈子昂不知为何醒了过来。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身旁女人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他拨亮手机屏幕,刺眼的光芒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屏幕上,二十多个未接电话,无数条微信、短信。
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陈子昂侧过脸,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看向睡在身旁的刘珊。她睡得很沉,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平日里强势凌厉的脸庞,此刻显得格外恬静安然。
“嗡嗡”手机在掌心又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微信预览:“子昂,我求求你!你回句话好不好!哪怕一个字!”
陈子昂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将刘珊搭在自己胸口的手臂拨开。那只手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抓了一下,又无力地垂落。
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连呼吸都放轻了。胡乱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他像个窃贼一样,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
电梯无声地滑向26楼。
站在2603房门口,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按响了门铃。
不过两三秒,“呼”的一声,房门猛地从里面被拽开。
张妤站在门口,那张曾明艳动人的脸庞早已被泪水冲刷得一片狼藉,双眼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
“陈陈子昂!”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抽噎得几乎喘不上气,“你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要我了”
看到她这副模样,陈子昂只觉得钻心的痛,所有的理智和顾虑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他猛地跨上前,一把将她死死地揉进怀里!
双臂用尽了平生的力气,仿佛要将她瘦弱的身体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才能弥补这几个小时带给她的伤害。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千言万语堵在喉口,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这三个苍白无力的字眼。
张妤却像是被“对不起”这三个字刺伤了,她用尽全力推开他,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不准你说对不起!”
“你想不要我!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
陈子昂心在滴血。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下一秒,他俯身,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愧疚、疯狂与不顾一切的占有。
张妤起初还在挣扎,用拳头捶打着他的后背,但推了两下却根本推不动。渐渐地,她的反抗变成了无力的抓握,最后,她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主动撕扯开他的外衣,用冰冷的嘴唇疯狂地回应着他!
分开近半年的两个人,在欲望与绝望的驱使下,终于再次结合在一起。
从玄关冰冷的地板,到客厅柔软的沙发,最后是卧室凌乱的大床。久别的滋味,却从未有过片刻的陌生。
这一刻,没有刘珊,没有袁成冈,没有晟唐集团,也没有广城分公司。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一刻,他们仿佛又回到了替袁成冈顶包的那一天!
回到了他们将彼此的“第一次”交给对方的那一天!
一场酣畅淋漓的激战过后,两人筋疲力尽地相拥著,半躺在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情欲与汗水混合的复杂气息。
“子昂,你是不是和刘珊在一起了?”激情褪去,张妤的语气显得异常平静。
陈子昂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
张妤脸上浮现出一抹凄楚的苦笑,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我就猜到了只是我一直不敢相信,也不敢面对罢了。”
陈子昂伸出手,用指腹轻轻为她抹去眼泪,声音沙哑:“妤儿,不管我们以后是什么关系,也不管我和谁在一起,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永远是属于你的!我永远忘不掉那个晚上,我被袁成冈逼着去顶包,却把第一次给了你”
“噗嗤”一声,张妤忽然笑了出来,豆大的泪珠却跟着滚落而下。她摇著头,苦笑着说:“那一晚,真的太有意思了我也永远忘不掉!是刘珊亲手导演了那出戏,逼着我们贡献了彼此,现在,她却又亲手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子昂,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就这么认输!”
陈子昂心中警铃大作,似乎预感到她要做什么出格的事,赶紧按住她的肩膀:“妤儿,你别激动!你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的!你绝对不能惹怒她!”
张妤瞬间沉默了。
是啊,她爱陈子昂,爱得死去活来!
但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恋爱脑的傻瓜。
北清大学的高材生,从来都有自己的野心和抱负。她始终保持着头脑清醒,否则当初也不会狠心离开陈子昂,独自南下广城。
她的事业发展得如此顺利,年仅25岁就当上了分公司副总裁,年薪一百五十万!
而这一切,都是晟唐集团给的,或者说,都是刘珊给的!
陈子昂说得对,若是真的惹怒了刘珊,那个女人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让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顷刻间化为泡影!
可是,她真的不甘心!凭什么那些有钱人可以予取予求,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地剥夺她身边最珍贵的东西,而她却只能摇尾乞怜,甚至还要笑脸相迎!
“好!”沉默许久后,张妤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陈子昂,我可以接受你和刘珊在一起!”
“但是”她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你不能抛下我!”
“嗯?”陈子昂显然没明白她话中的深意。
张妤痴痴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她咬著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可以不当你的女朋友,但是,我要做你的情人!”
“妤儿”陈子昂心里猛地一沉,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却又一次“嗡嗡嗡”地剧烈震动起来。
陈子昂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三个字,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来电显示:刘珊总。
陈子昂失魂落魄地回到顶层的总统套房。
大门洞开着,像一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兽的嘴。刘珊就那样穿着睡衣,站在门口,面无血色,目光空洞地望着他,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珊珊”
他刚吐出两个字,“啪!”一声清脆的巨响,刘珊用尽全力,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我”陈子昂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火辣辣地疼,所有的话都被堵死在喉咙里。
刘珊缓缓收回微微颤抖的手,看都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向浴室。“给你十分钟,把自己从里到外收拾干净,然后过来见我。”
浴室的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陈子昂还僵在原地,全身冰冷,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十分钟。
她给了他十分钟。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外套,上面还残留着另一个女人的香水味和泪痕。
他走进卧室附带的洗手间,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失血的脸,左边脸颊上,五个通红的手指印清晰可见。那张曾让无数女孩心动的英俊面庞,此刻写满了慌乱、麻木和屈辱。
有那么一刻,他想冲出去,砸开那扇浴室的门,对着那个女人大吼:我不是你的宠物!我有尊严,我有权利选择自己爱的人!
可然后呢?
然后,他会被她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地碾碎。
她会收回他现在拥有的一切,甚至会在碾碎他的同时,顺手把张妤也碾成齑粉。
不,他不能那么做。
冲动是魔鬼,只会让他和他想要保护的人,一起万劫不复。
陈子昂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冲刷着他的手,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他关掉水,用毛巾用力地擦干手,然后洗脸。镜子里的那个人,脸上的麻木和痛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平静。
他解开外套的扣子,然后是衬衫
每脱下一件衣服,他都感觉自己像是在蜕下一层皮,剥离掉一部分属于“陈子昂”的自我。
他赤著身,走向那扇门。
那扇门,通往地狱,也可能通往新生。
他的脚步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推开门时,氤氲的雾气夹杂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刘珊裹着浴巾,正靠在盥洗台边,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湿漉漉的头发。
她从镜子里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很准时。”她放下毛巾,转过身,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他赤裸的身体上缓缓扫过,像是在检阅自己的战利品。“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陈子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的双臂很有力,紧紧地环着她柔软纤细的腰肢,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发间独有的香气。
刘珊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预想过他所有的反应:愤怒、屈辱、带着恨意的顺从
但她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温存而依赖的拥抱。
仿佛刚才那一巴掌,那十分钟的羞辱,都从未发生过。
“刚才,对不起。”陈子昂的声音闷闷地从她颈间传来,带着一丝沙哑的鼻音,“我不该不该惹你生气。”
“张妤她太伤心了,电话一直响,我怕她出事,所以才下去”
“别说了!”刘珊冷声制止他。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具温热的身体是放松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
她转过身,伸手抚上他依旧红肿的脸颊,那五个指印还没有消散,烫得她的指尖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子昂”她拉长了语调,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你现在知道错了?”
“嗯。”陈子昂在她颈间蹭了蹭,“珊珊,你别生气了”
刘珊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她最吃他这一套。
这个男人,总是能在她以为已经彻底掌控他的时候,用这种小奶狗般的姿态,精准地戳中她内心最柔软、最不设防的地方。
她转过身,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的眼睛。
“陈子昂,你别逼我好不好?”她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语气看似平静,却透著一股冰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子昂,就算我求你了!你别逼我?”
“是你,是你让我这颗已经死了的心,重新活了过来。如果你敢再一次扼杀它”
她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眼中闪烁著偏执的光芒。
“我受不了的!我会死的!”
“我要是死了!子昂所有的人,都别想活!”
“不,不会的!”陈子昂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直窜天灵盖!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急切地辩白,“不不会的,珊珊我真正爱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