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城分公司的年度述职大会,气氛庄重而压抑。
巨大的会议厅里,数百名员工西装革履,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主席台。
台上,聚光灯下,一个身穿白色职业套装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她就是新上任的广城分公司总裁,张妤。
“综上所述,广城分公司上一年度的营收同比增长了15,净利润增长12,超额完成了总部的既定目标。”张妤的声音清脆、干练,通过麦克风回荡在整个会场。
她手握翻页笔,身后的巨幅ppt上,一条条鲜红的数据曲线陡峭上扬,刺眼夺目。
台下,坐在第一排贵宾席的陈子昂,视线却无法聚焦在那冰冷的数据上。他的目光,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瘦了,下巴更尖了,但气场却强大了无数倍。曾经眉宇间的柔弱与依赖,如今被一种凌厉的锋芒取代。她站在那里,仿佛一座闪闪发光的冰山,美丽,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陈子昂几次试图与她对视,想从她眼中捕捉一丝一毫的旧日温情。
哪怕只是一瞥。
但没有。一次都没有。
张妤的目光扫过全场,唯独像绕开暗礁一样,精准地避开了他的位置。她的眼神,冷静得像在审视一份财务报表,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公事公办。
陈子昂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知道,这是她刻意的疏远。
“展望未来,我们将重点布局新能源汽车配件市场,预计投入三千万资金,力争在两年内,成为华南地区该领域的头部供应商!”
张妤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野心和力量。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陈子昂也跟着机械地鼓掌,掌声却显得那么空洞无力。
他脑海里浮现的,不是什么宏伟蓝图,而是刘珊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和那句“十年之内,不许调回总部”的“附加条件”。
这哪里是提拔?分明是流放。
一场精心策划的、用前途和金钱包裹的流放。
而他,就是那个被隔绝在城墙之外的人。
会议终于结束。
员工们潮水般退去,陈子昂逆着人流,快步追向正准备离开的张妤。
“小妤!”
他抓住她的手腕,声音有些沙哑。
张妤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甩开他的手。“陈特助,请注意场合。”
她的声音像淬了冰。
“陈特助?”陈子昂苦笑,“我们之间,一定要这么生分吗?”
“不然呢?”张妤终于转过身,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残忍,“我这两天是回海城述职的,现在工作已经完成,下午就回广城,以后没事不会回来了。”
“以后不会回来了”陈子昂的情绪有些低落,“嗯我有机会会去广城看你的。”
“看我?”张妤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看我这个被你‘抛弃’的前女友,如今过得怎么样吗?托你的福,也托刘总的福,我过得很好。年薪二百五十万,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陈子昂心上。
他知道她在说反话,知道她心里苦。可他又能说什么?解释吗?说自己是被迫的?说自己心里只有她?
有刘珊在,这些话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小妤,你听我”
“够了!”张妤打断他,眼底终于泄露出一丝疲惫和痛苦,“陈子昂,别再说了。我们已经结束了。刘总给了我十年,让我忘了你。你现在这样,是想让我连这份工作也丢掉吗?”
她说完,不再看他,转身决绝地走向门口等候的专车。
上车前,她还转过身狠狠瞪了陈子昂一眼,“渣男!”
黑色的轿车绝尘而去,没有丝毫留恋。
陈子昂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
夜色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扭曲的人影,迷幻的灯光。
陈子昂一个人坐在吧台角落,一杯接一杯地灌著威士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麻痹心脏传来的钝痛。
两个女人,让他像让两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丑。
刘珊?她给了他一切,却剥夺了他最珍贵的东西,还控制着他一切。
张妤?她是他想守护的人,却亲手将他推开。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仰头又灌下一大口酒。
酒精开始上头,视线逐渐模糊。就在他准备再要一杯时,一个妖娆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
红色吊带裙,勾勒出火辣的曲线,长发如瀑,烈焰红唇。
是袁小慧。
陈子昂的瞳孔骤然收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她变化怎么这么大?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坐在袁小慧对面的男人。
一身范思哲高定,手腕上那块理乍得米勒在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闪著刺眼的光。侧脸线条张扬,眉宇间透著一股被惯坏了的骄纵与桀骜。
秦韶阳!
秦氏集团的太子爷!
陈子昂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几个月前的一场酒会。就是这个秦韶阳,借着酒劲,公然对刘珊动手动脚,言语轻佻,要不是他及时出面挡下,后果不堪设想。
那件事,让陈子昂深刻认识到,秦家的势力在海城绝对不容小觑。连刘珊那样的女强人,面对秦韶阳的骚扰,也只能选择隐忍和回避。
袁小慧,这个视刘珊为仇人的人,竟然和秦韶阳搅和在了一起?
她的目的,很明显,借秦家之力,对抗刘珊!
而这背后会不会有袁成冈的力量使然呢?
毕竟,袁小慧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孩,凭什么搭上秦韶阳这条线。
而且,这一招不可谓不精妙。
仅凭小小的昂辉公司,想要撼动晟唐,宛如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但若是得到秦家的支持,那情况可就大不一样了,晟唐必须得谨慎应对
看来,刘珊和自己,一直小看了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