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集团分公司内】
清晨七点,云顶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著第一缕阳光,宛如神殿开启。
电梯直达66层,陈拓的办公室位于整栋楼的“龙眼”位置。他站在落地窗前,手中一杯黑咖啡,平静地看着城市苏醒。办公桌上,没有文件,只有一块青铜罗盘,指针缓缓转动。
“陈总,昨夜‘试炼场’结束,第三号实验体失败,灵魂已封存。”秘书低声汇报,眼神空洞,耳后隐约有符文闪烁。
陈拓轻啜一口咖啡:“失败了?可惜。”
与此同时,一名新入职的财务分析师正坐在工位上核对报表。她不知,自己能“看见他人命运线”的能力,已在入职第三天被系统标记。她的工牌背面,已悄悄多了一个编号:y-07。
而在地下三层,灯光幽蓝的“山海实验室”中,一排排玻璃舱内,漂浮着半透明的人形轮廓,他们的皮肤上刻满符文,正与某种机械接口相连。
秘书轻声说道:“在这么下去,“老板会有意见。”
“那我有什么办法,要杀要剐还不是老板一句话的事情。”陈拓无奈的自嘲。
同一时刻,杨厉的办公室内—
自从见了七爷八爷后,杨厉本以为风暴将至,幕后黑手很快便会浮出水面。可一连七八天,竟风平浪静得反常,噩梦不再,无人挑衅。
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烟盒,目光落在窗外灰蓝色的天际线上。秋日的风卷着落叶,在玻璃幕墙上划出细碎的声响,像某种低语,又像在提醒他:太平,往往是最危险的前兆。
“杨总,这是最近的业务情况。”杨如云推门而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稳定。她将一叠文件放在茶几上,顺手将耳侧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银色arani镜框在灯光下泛著冷光,衬得她本就修长的眼眸更显锐利。burberry风衣的领口微微扬起,像一面无声的旗帜,宣告着她的干练与克制。
杨厉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像一只晒太阳的猫,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脊椎深处那根弦,从未松开。
“上个季度的亏损,主要来源于您投资的机车俱乐部和酒吧。”杨如云翻开文件,语速平稳,不带情绪。
“机车怎么会亏?”杨厉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
“您投资的本来目的,也就不是为了赚钱吧。”杨如云抬眼,镜片后的目光直击人心,“满足您的游玩乐趣罢了。一个月光是改件、购新车,就烧掉了上百万。车,一台都没卖出去。”
杨厉轻咳两声,转移话题:“那酒吧呢?总该赚钱吧?我走的可是高端路线!”
“高端路线的酒,都被您喝了。”杨如云面无表情,语气却微微上扬,像是在压抑笑意。
杨厉终于坐直了身子,点燃一支烟,那熟悉的玩世不恭又浮现在脸上:“所以有好消息么?”
杨如云终于笑了,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加了封皮的报告:“好消息是,外贸线表现强劲。新到的金丝楠木和翡翠,已经被老客户预定了七成。抛去人工、税务、运输损耗总体来说,您上个季度,不亏不赚。”
“那就行。”杨厉长舒一口气,重新瘫回沙发,像卸下千斤重担,“你辛苦了,随便喝点?”他抬手,指向墙角的酒柜。
“嗯,行。”杨如云转身走向酒柜,动作熟稔得仿佛这是她自己的办公室。她取出一瓶21年的hibiki威士忌,又从柜中拿出一只古典水晶杯,倒了一杯,轻轻摇晃。
“喂,随便喝点!知不知道什么叫随便喝点!”杨厉心疼地瞪眼。
“那咋了,员工福利”她抿了一口,眼神微醺,她俏皮地眨眨眼,随即望向角落的狐狸挂饰,“狐狸姐姐,要不要来一口?”
狐狸的挂饰在风中轻轻晃动,仿佛真的眨了眨眼。无人应答,但杨厉知道,她听见了。
他甩了一支烟给杨如云,她接住,点燃,深吸一口,靠在沙发上,闭目片刻。那瞬间,她不再是那个无懈可击的女强人,而是一个真正疲惫的、有血有肉的人。
“你去下面了么?”她忽然开口,眼睛仍闭着。
“嗯,找了趟七爷八爷。”
“有结果?”
“没有。”杨厉吐出一口烟圈,“他们只说会帮,让我别再问。可这几天太安静了,安静得像在等什么。”
杨如云睁开眼,从手机上调出一份加密文件,发送给杨厉:“我查了陈拓。圈外身份是临海集团分公司老总,圈内却几乎没人认识他。但有三位前辈说,他也找过他们,方式各不相同——对马家,用的是马家的秘术;对炼金师,用的是炼金阵;对你,却是山海图里的手段。
杨厉盯着屏幕,表情微凝。
“手段都不软。”杨如云补充,“像在测试,也像在筛选。”
“狐狸,”杨厉低声问,“天底下真有这种人?能学百家艺,还能用得如此自然?”
空气静了片刻。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
“如果有,”狐狸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轻柔却清晰,“那天被踹出去的,就不会是他了。”
杨厉睁开眼,望向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铺展,可他知道,在那光亮之下,有无数阴影正悄然蠕动。
“侦探那边呢?”他问。
“问了。”杨如云苦笑,“他有眉目,但不肯说。只说‘想聊,就自己来’。还说你再不出现,他要改行去开烧烤摊了。”
杨厉笑了,笑得有些无奈:“这个鸟人,还是这样。”
沉默再度降临。可这沉默不再空洞,而是像暴风雨前的宁静,蓄满了张力。
“不然,”杨厉忽然坐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开‘小会’吧。”
“你确定好了,我就去联络。”
“嗯。”他站起身,走向老板椅,从抽屉中取出一枚纯金双指戒。戒面浮雕著一只九尾狐,尾羽盘绕,玛瑙点缀其间,宛如活物。他缓缓戴上,闭目养神:“今晚八点,地点就选在咱们公司。另外,通知员工,最近晚上要加班了——七爷八爷有意见了。”
“收到。”杨如云干脆应下,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狐狸戒指一闪。
下一秒,红裙女子凭空出现在办公桌上,翘著二郎腿,指尖轻点唇角:“你的想法是,直接冲进陈拓的公司,对吧?真打算这么干?这么大阵仗。”
“还是你懂我。”杨厉依旧闭目。
“你不一直是这样?”狐狸轻笑,“不逃不躲,事情来了,先干了再说。可小历”她语气微沉,“我能感觉到,我的同类们,有些已经醒了。他们找到了正主,和你一样。”
她望向窗外,夜色如墨,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朋友来了有奶茶,豺狼来了有猎枪。”杨厉终于睁眼,目光如刀,“就那么简单。”
狐狸沉默片刻,忽然从身后抱住他,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
“其实,我多想劝你别管这些事。”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小历,我只想你开开心心过完这一生,不想你卷进危险里。凭我们的本事,自保不是问题。”
杨厉抬手,复上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可有些事,既然找上了我,我就得面对。”他笑了,带着一丝中二的自嘲,“冥冥中,我有种宿命感。是不是很可笑?”
狐狸没笑。她知道,他从来不是在开玩笑。
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轻如耳语:“那我陪你。”
“谢了。”
时间,晚上八点。
城市的喧嚣在玻璃幕墙外渐次沉寂,而杨厉的办公室却骤然亮起一道金光。他立于房间中央,身形挺拔如松,眸光沉静似渊。一只通体银白的狐狸轻盈跃上他的肩头,毛发在光影中泛著微光。
杨厉右手双指并作剑诀,连指戒骤然一震,泛起层层涟漪般的金芒。那光芒如潮水般涌动,在他面前缓缓凝聚,一道金色光门自虚无中浮现,门后似有万千低语回荡,仿佛来自远古的召唤。
“速来!”
一声厉喝,破开寂静。杨厉双目猛然睁开,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他与狐狸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一步踏入光门。金光一闪,门扉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眼前景象未变——依旧是那间熟悉的办公室,桌椅、文件、落地窗外的城市轮廓可一切又都变了。所有物体表面都泛著镜面般的冷光,倒映出扭曲而诡谲的影像;窗外的天空已不再是墨黑,而是被染成一片深邃的紫红,如同凝固的血与暮色交织,弥漫着不祥的气息。
杨厉神色不动,仿佛早已习惯这方异界。他抬手整了整西装领口,步伐沉稳地走向办公室大门。推门而出,走廊空旷寂静,唯有他的脚步声在镜面墙壁间来回碰撞。
他直抵公司会议室,抬手推门。
“吱呀——”
门开刹那,六道气息同时锁定于他。会议长桌两侧,六人端坐,姿态各异,却无一不是目光如炬。而最中央,第七张椅子空着,仿佛专为他而设。
杨厉缓步而入,落座于主位,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每一道面孔,都那么熟悉。
山海图——杨如云,杨氏贸易有限公司;
萨满家——黄花龙,黄家道场;
灵媒——萨瓦娜,人间万事屋;
人间判官——范无终,地府;
散修士——清灵上人,天龙观;
山海图——杨厉,杨氏贸易有限公司。”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诸位,久等了。”
清灵上人捻须颔首:“甚好甚好。杨总召我等入这山海界,不知有何要事?”
“想念各位了,聚聚。”杨厉淡笑,目光温和,仿佛真只是老友重逢。
清明上人正欲开口,黄花龙却已拍案而起,粗声笑道:“得了吧!老杨,你什么时候搞过‘聚聚’这种虚头巴脑的事?有事直说!是不是谁不长眼惹到你了?兄弟我这就提刀上门,给你把场子找回来!”
“呵。”一声冷笑自角落传来。侦探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腰间那把古旧左轮上,镜片后的双眼冷如寒潭,“就你?你一个人能顶什么用?别到时候没砍成别人,自己成肉泥了。”
“你说什么?!”黄花龙怒目而视,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侦探也不示弱,指尖已扣住枪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来啊,这个距离,枪又快又准。”
空气骤然紧绷,杀意暗涌。
杨厉终于抬手,轻轻一压,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般镇住全场:“够了。两位,一见面就掐,是嫌这镜界太安静?”
两人冷哼一声,各自坐回,但眼神仍如刀锋相向。
范无终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地底回响:“杨总,你动用了‘连指戒’开启山海界之门,又召集我们七人齐聚前日还暗中联络七爷八爷。事情,恐怕不小吧?”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紫红天光透过镜面窗棂洒落,映得众人影子扭曲拉长,仿佛七道即将踏出命运之局的剪影。
杨厉目光微凝,转向杨如云:“如云,东西准备好了么?”
“嗯。”杨如云点头,从袖中取出七份漆黑文件夹,封面烙印着一枚青铜古印——正是“山海图”三字篆文。她一一递出,动作沉稳,不发一言。
众人接过,翻开。
纸页上,是最近杨厉经历的所有事情。
片刻后,范无终合上文件,眸光如电:“所以,你是想主动出击?”
“没错。”杨厉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低沉却坚定:“他们以为我们只会守,只会藏,只会等。可这一次,我不想再等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很简单,打上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