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忙怕是有点难。晓税宅 首发”黄花龙眉头微蹙,语气中透著一丝迟疑。
杨厉目光一转,落在他脸上:“黄兄,可是有什么难处?”
他眼角轻扫,众人神色如出一辙,或避视,或沉默,皆是推脱之意。
“杨总,若是我一人说了算,这忙我必帮。”黄花龙苦笑一声,挠了挠头,“可前几日,临海集团刚向我们道馆捐赠了大批资源这时候我若出手对付他们,实在不合情理。况且就算我同意,上面那几位长老也绝不会点头。”
话音落下,空气中仿佛凝起一层寒霜。
杨厉目光再移,落在范无终身上:“范叔?”
“帮不了。”三个字如铁锤砸地,干脆利落,不留半分余地。
杨厉一怔,连追问的余地都被堵死。
“上人,您呢?”他声音已带急切,像是在黑暗中抓最后一根火种。
清灵道人轻轻摇头,低诵一声:“慈悲。”随即闭目不语,再无回应。
杨厉心头一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拒绝得竟如此干脆,仿佛早已排练好一般。
“既然如此”他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讥讽,“想必万事屋的两位,也不愿蹚这趟浑水了吧。”
萨瓦娜未发一言,双眸轻阖,身形如烟消散,已然退出这方空间。
“杨总,实在对不住,改日请你喝酒。”黄花龙讪讪一笑,也随即化作虚影,消散无踪。
紧接着,范无终、清灵道人,皆闭眼离去。转瞬之间,此刻杨厉如被遗弃在荒原的孤狼。
一道俏皮的声音突兀响起,却只让杨厉心头烦躁更甚。
“你能来,已是给我面子。”他声音低哑,带着自嘲,“连前辈们都袖手旁观,连萨瓦娜都选择退出,你会帮我吗?”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缓缓站起。
侦探身着旧式牛仔衣,帽檐压得极低,此刻起身,才显出那挺拔如松的身形。帽檐下,一双紫红瞳孔如暗夜中的火焰,藏不住锋芒。白马书院 首发腰间,一金一银两把蝰蛇左轮轻轻震颤,似在低语,又似在渴望出鞘。
他缓步走近,蹲下身,仰头直视杨厉。
“我一直挺喜欢你这副失意的模样。”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却不显轻佻。
不等杨厉发作,他便补了一句:“不过,我可没说不帮你。”
杨厉一怔。
“对于你要对付的人,我确实掌握些情报。但你也知道,咱们都是生意人,情报可不免费。”
“你想怎样?”杨厉压着怒火,声音如冰。
“很简单。”侦探嘴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把如云小姐借我几天,让我好好‘交流’一下。只要你点头,我便为你铺路。”
“砰!”杨厉猛地站起,双眼如刀:“我虽坐上这个位置靠的是姥爷的荫庇,被人看不起也罢,说我是傀儡也罢,但杨如云不是物件,不是我能拿来交易的筹码!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侦探静默片刻,忽然背身大笑,笑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如夜枭啼鸣。
“你在笑我?”杨厉体内灵力翻涌,已与九尾悄然链接,只待一瞬爆发。
“我想要的东西,从没得不到的。”侦探缓缓转身,声音低沉,“刚才,只是想看看你还有没有点骨气。别妄动,你,没我快。”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闪现!
“杨厉!”一声惊呼撕裂寂静。
杨厉猛然回头——眉心正中,一柄金色左轮已抵住他的额头。不知何时,侦探已闪现至他身后,枪口冰冷,如死神的吻。
“嘘。”侦探竖起食指,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别动,听我说完。”
杨厉僵立原地,瞳孔微缩,沉默如石。
“听着,今天在座的每一位,临海集团都已接触过,包括我。”侦探低语,如毒蛇吐信,“他们给我的选择很简单——要么杀了你,要么把你亲手送进陈拓的局里。价码,高得让人心动。”
他轻笑一声,忽然扣动扳机。
“咔。”
空响。
杨厉浑身一震,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我不帮你,也不害你。”侦探收枪,语气竟带一丝罕见的温和,“你曾救过我一次,这份情,我记着。今日他们不动手,是念着你姥爷的旧恩。否则,你踏进这空间的那一刻,便已是死人。”
他缓缓转动左轮弹夹,金属声清脆如钟。
“最后送你一句:你现在已经没有朋友了。”
话音落,身影如烟消散,只余一句低语在空气中回荡:
“若把我们的力量比作金钱,那你现在面对的,就是资本。”
杨厉瘫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如被抽尽骨髓。杨如云默默上前,搀扶着他走出那片虚妄的会谈空间。她打了个响指,结界解除,灯光恢复如常。
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杨厉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你能约到陈拓公司的人吧。”
“嗯。”她轻应。
“帮我约明天,我要见他。”
“我陪你去。”她抬眼,目光温柔而坚决。
“不必。”他摇头,“你守好公司。七爷八爷的活儿不能断,上面的事也还没完。我不在,你多担待。我回家了。”
“我说了,我陪你!”她突然提高声音,眼中泛起水光。
杨厉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戒指与车钥匙,推门而出。背影决绝,消失在夜色深处。
【凌晨三点】
卧室床底,一只布满灰尘的长铁盒被缓缓拖出。杨厉蹲下身,轻轻吹去尘埃,盒面浮雕一尊巨蛇图腾,鳞甲森然,目光如炬。
“想找巴蛇?”窗边,一只人形狐狸端著啤酒罐,望着夜空,头也不回。
“嗯。”杨厉沉声,“现在这局面,只能靠自己了。”
他费力撬开锈锁,盒中静静躺着一杆三节棍。棍身缠绕蟒纹,两端各铸蛇首铜像,古朴而狰狞,仿佛沉睡的凶兽。
“这是巴蛇的旧器。”狐狸轻啜一口酒,“若无他认可,与废铁无异。”
“有总比没有强。”杨厉冷笑,倔强如火。
他将三节棍仔细清洗,擦干,郑重置于案上。转身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烈酒,仰头灌下。
窗外,夜色如墨,风声低语。
而他的眼中,已燃起不屈的光。
不多时,天光初破,晨曦如刃,割裂了夜的帷幕。
杨厉褪下平日里那身规整的西装,换上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衣摆垂至膝下,随风微扬。
他将巴蛇的三节棍悄然藏于风衣内侧,金属节段贴著脊背,冰冷而沉稳,仿佛是他脊骨的延伸。左右双手,分别戴着墨翠戒指与金狐戒指,一枚沉静如渊,一枚炽烈似火,像是他灵魂的两面,彼此制衡,又共存共生。
狐狸蜷在肩头,毛色如熔金流淌,一双竖瞳在晨光中泛著幽光。它一言不发,却仿佛与杨厉心意相通。
引擎低吼,车轮碾过湿冷的柏油路,杨厉点开杨如云的聊天框,只余下一个孤零零的定位坐标,像是一枚沉入深海的信标。他没有犹豫,方向盘一转,朝着那未知的终点驶去。
一路无言,唯有车载音响中单曲循环的《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在低回。那钢琴曲如水般流淌,清冷、克制,又藏着难以言说的悲怆,是杨厉心底最深的共鸣。音符在密闭的车厢里回旋,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又像是一场即将到来的祭奠。
路途不远,却仿佛穿越了两个世界。
抵达时,眼前矗立著一座十层高的大楼,灰黑色的外立面冷峻森然,电动铁栅栏如牢笼般封锁入口。
门口的保安身材魁梧,肌肉虬结,眼神却空洞得不似活人。
杨厉眯起眼,低声嗤笑:“奶奶的,这哪是分公司?怕是把老窝建在金字塔顶上了吧?”
“不对劲。”狐狸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如风掠过枯叶,“两个世界重叠了。换条路走。”
杨厉点头,动作干脆。右手金狐戒指微微一亮,指尖轻响,一声清脆的“嗒”声划破空气。
刹那间,空间如镜面般扭曲、翻转,现实如水波荡漾,再定睛时,那健硕的保安已化作一具枯骨,空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他们,铁栏后,是死寂的庭院。
“就知道会是这样。”狐狸轻跃上肩,毛尾轻扫,“若他也是圈内人,便不会只设一道门,这里也是山海界。”
杨厉冷笑,不再多言。他抬手摘下金戒,三节棍在掌中一震,如蛇苏醒。下一瞬,他身形如电,棍影翻飞,一记“大蟒翻身”横扫而出,枯骨应声碎裂,骨屑如雪纷飞。
他纵身一跃,轻巧越过铁栏,落地无声。
眼前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地面裂纹纵横,似被某种力量撕扯过。然而,寂静只是表象,四周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拖地的刺耳摩擦,像是无数亡魂正从地底爬出。
“陈拓!”杨厉仰头怒吼,声浪如刀,劈开晨雾,“你给我滚出来!再躲,我便将你这鬼窟砸成废墟!”
回应他的,是四面八方涌来的骷髅大军。空洞的眼窝中燃著幽蓝的魂火,骨节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如潮水般扑来。
“一人一半。”杨厉低语,双臂一展,三节棍在手中化作双梢节,如双蛇吐信,杀意凛然。
“嗯。”狐狸轻应,身形骤然膨胀,毛发如金焰燃起,转瞬化作人形,一袭赤红长袍,手持红缨枪,枪尖微颤,如蛇信吞吐。他立于杨厉身侧,背枪而立,眸光如电。
“杀!”
一声令下,两人如离弦之箭,冲入骷髅群中。三节棍舞成风暴,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红缨枪如龙腾跃,枪出如电,所过之处,骨骸纷飞。杨厉的身形如鬼魅,招式狠辣,每一击都直取要害;狐狸则如烈焰焚天,枪影所至,魂火尽灭。
他们并肩而战,默契如一,仿佛早已在无数个生死轮回中磨合过千百次。
晨光渐盛,却照不进这片被诅咒的土地。而杨厉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