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杨氏集团财务部的灯还亮着。那点光悬在城市的浓黑里,像座孤礁,在资本翻涌的惊涛骇浪中执拗地亮着,不肯熄灭。
杨如云坐在会议桌首,发丝有几缕垂落颊边,眼底却燃著簇不肯驯服的火。
三份紧急抵押协议在她面前摊开,指尖在“不动产估值”那栏重重一敲,声音裹着熬夜的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度:“南郊仓库、办公楼,还有老厂区那块地,全押进去,现在就办。”
“杨总监!”财务经理的声音发颤,像是被那决定烫到了,“这三处是公司最后的优质资产啊!一旦违约,我们连转身的余地都没了!”
“余地?”杨如云冷笑一声,一叠银行流水“啪”地甩在桌上,边角撞出脆响,“现在不押,明天早上九点,我们连开董事会的门都摸不到!供应商断供,银行催贷,员工工资卡空着,那时候,你跟我谈余地?”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像探照灯劈开迷雾:“我跟着杨总那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不是这些写在纸上的资产,是砸不碎的信义。现在杨氏让人用‘合法’的刀子一片片割肉,我们能做的,不是跪下来等咽气,是把刀抢过来!”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没人再说话。
她摸出手机拨通电话,声音冷静得不像熬了三十个小时:“王律师,抵押手续现在启动。另外,查财务部近三个月的转账记录,重点盯‘跨部门审批’和‘紧急调拨’。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给陈氏递刀子。”
挂了电话,她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像涨潮似的漫上来,几乎要没过头顶,但她不能倒。
她是杨厉最信的人,是杨氏最后一道防线。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震。的邮件跳出来,标题只有两个字:“内鬼”。
附件是段监控录像:侦探深夜溜进机密档案室,用u盘拷贝资金周转计划,转身时,将一份文件悄悄塞进了垃圾桶。而那文件的编号,正是杨氏向银行申请贷款的关键材料。
杨如云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像淬了冰。
她没立刻发作,反手调出资金流向图。果然,在杨氏最缺钱的那周,一笔八百万的“应急款”被转到了家空壳公司,经三次流转,最后悄无声息地流进了陈氏旗下的一家投资平台。
“好一招借刀杀人。”她勾了勾唇角,笑意却没到眼底,“用我们的钱,来买我们的命。
她立刻动了起来。
第一步,冻结所有非必要支出,暂停两个在建项目,把血先止住。
第二步,联系相熟的老供应商,拍著胸脯用个人名义担保,求他们暂缓断供。
第三步,将内鬼的证据密封好发给纪检组,转身就在公司内网敲下声明:“杨氏不弃一人,共渡难关。”
清晨六点,第一缕阳光刚穿透云层,杨氏官网更新了一则公告:
“关于近期资金链问题的说明——我们仍在战斗。”
公告末尾,附了段杨如云亲手写的话。
消息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立刻荡开了涟漪。
老员工自发组了“守夜团”,轮班在公司门口守着;合作工厂主动打来电话,说“先货后款”;甚至有退休的元老颤巍巍打来电话:“小杨,需要钱,我这儿有。”
杨氏,像是被注入了一口气,活过来了。
与此同时,临海集团顶层。
红木书案泛著冷光,陈九白指尖捻著青铜符牌,四象图腾在晨光里浮出暗纹。
欣怡推门而入时,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精准得像秒针跳动,她将一份烫金封皮的文件放在案头,声音平稳无波:“陈总,杨氏公告已分析完毕,舆论偏向率78,供应商回流名单同步更新。另外,舒鑫那边传来消息,玄武那边差不多了。”
陈九白指尖在“玄武”图腾上顿了顿,符牌冰凉的触感透过指腹漫上来。
他没抬头,视线落在文件末尾的签名上,那是杨如云的名字,笔锋凌厉,带着股不肯折的韧劲儿。
“商战的戏码,她接得不错。”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让底下的人收收力,别真把杨氏逼死了,笼子里的鸟,活蹦乱跳才有观赏价值。”
欣怡颔首:“明白,需要通知舒鑫暂缓对玄武的压制吗?”
“有什么必要呢?”陈九白将符牌扣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也想看看舒鑫能为我们或者说是为你,做到什么程度。”
“青龙在结界内躁动加剧,白虎那边仿佛没什么动静,朱雀那边仍在休眠,暂无异动。”
陈九白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清瘦的身影,也映出远处杨氏集团大厦顶层亮着的灯。
那点光在他眼里,不过是孩童手中摇晃的萤火,转瞬就能被风雨扑灭。
“杨厉把权柄交出去,是想用凡俗的法子拖延时间。”他忽然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以为守住一家公司,就能护住体内的一切?太天真了。”
欣怡适时递上一杯白兰地:“需要下狠手么?朱雀那边,我可以。”
“再等等。”陈九白接过水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杯壁,“玄武的龟壳碎了,青龙的逆鳞就不远了,等这两只灵兽彻底臣服,再让朱雀啼血,到时候,杨厉就算想躲,也躲不掉。”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秦岭深处盘旋的青龙,看到东海之滨奄奄一息的玄武。
那些曾镇守四方的神兽,如今不过是他掌中的棋子,连挣扎的余地都寥寥。
“告诉舒鑫,不不留情,务必要让玄武死的彻底。”陈九白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像结了层冰,“我要亲眼看着这玄武的力量到我手中,这场戏,该换个章节了。”
欣怡应声转身,高跟鞋的声响渐远。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符牌上四象图腾隐隐透出的微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陈九白拿起那枚青铜符牌,对着光看。玄武的图腾上,一道细微的裂痕正从边缘蔓延开,像条贪婪的蛇,一点点吞噬著古老的纹路。
“很快就快了。”他低声呢喃,眼底翻涌著深不见底的暗潮。
远处的杨氏大厦,那盏灯还亮着。杨如云大概还在为明天的供应商会议熬夜,杨厉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试图用凡人的智慧对抗宿命。
他们都不知道,这场关乎数万人生计的商战,不过是他陈九白捕获神兽、克制应龙之力布下的幌子。当四象归位的那一刻,所谓的资本、人心、坚守,都将化作尘埃。
而他,将是唯一的执棋者。
山海界内,玄武蛇灵处。
古潭边,玄武的巨影蜷缩在潭心,龟甲上裂纹如蛛网蔓延,蛇首低垂,呼吸沉重,像一台快没油的重型机械。
它那曾经坚不可摧的防御,此刻正被一道道雷光侵蚀,符文黯淡,灵力外泄。
显然,它已经先败了一阵,就等舒鑫来收尾。
而舒鑫,正扛着那把比人还高的巨锤,慢悠悠地从山道上走来,一边走一边甩着手腕,嘴里还念念有词:“哎哟我的老腰,赶这么远路,连个滴滴都没得打,真是累死打工的了。”
他站定在潭边,瞅了眼玄武,啧了一声:“我说老铁,你这不挺抗揍的嘛?怎么这才一会儿就躺平了?之前不是挺能扛的?”
玄武缓缓抬头,蛇瞳冰冷:“你趁人之危。”
“这叫精准打击,高效收割。”舒鑫把锤子往地上一杵,锤头砸出个大坑,溅起的泥点子直接糊了玄武一脸,“再说了,你都被打成这德行了,还不许我来捡个漏?这叫商业竞争,懂不懂?优胜劣汰!”
他跃上一块巨石,锤头一扬:“来来来,最后一锤,咱们结个账!”
话音未落,巨锤已带着雷霆之势砸下
“咚——!”
火星四溅,龟甲又裂开一道缝,玄武闷哼一声,蛇尾无力地抽搐了一下。
“哈!有效!”舒鑫兴奋地跳起来,“白泽,看见没?这壳子现在就跟薯片似的,一碰就碎!”
“你都砸了快俩钟头了,”白泽在他脑子里翻了个白眼,“从‘锤不动’到‘有点松’,再到现在‘终于裂了’,你嘴里那句‘就一下’说了八百遍了。”
“哎呀,过程不重要,结果重要嘛!”舒鑫甩了甩发酸的手臂,喘着气,“再说了,这龟壳是真硬啊!我都快把手捶得肌肉代偿了,离谱!”
他一边吐槽,一边绕着玄武转圈,像在评估一块待拆的废铁:“你说你,防御高有啥用?打得着我才算本事。可你连我衣角都没摸到,光挨打不还手,这不是活靶子是什么?”
玄武的灵识在虚空中低吼,声音如远古钟鸣,回荡在潭面之上:
“白泽,汝为智兽之首,通晓天机,明辨阴阳。今汝助此凡夫,欺我重伤,毁我神躯,汝之智慧,竟沦落至此?吾不解。汝为何甘为奴仆,随其疯癫?”
白泽轻笑一声,语气却格外认真,带着现代人特有的直白与洒脱:
“老乌龟,你不懂,我不是他的奴仆,我是他的搭子,他想砸你,我就给他加灵力,他想睡觉,我就帮他警戒,他想去干四神,我就陪他规划路线,就这么简单,如果有一天他想杀我,我就自刎归天呗。”
玄武蛇瞳微缩,声音低沉而悲怆:
“汝乃上古灵兽,岂可屈尊于凡人之欲?天道有序,神兽有尊。汝之智,不应用于此等此等恶举”
白泽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却坚定:
“老玄,你活得太久了,脑子还停留在‘神兽高高在上’的版本。可现在这游戏更新了,有永远的神,只有并肩的伙计,舒鑫想干啥,我就帮他干啥,不是因为他是强者,而是因为他值得,他从不白嫖我的力量,每次用完都请我吃烤肉,还知道给我留腰子,这年头,靠谱的队友比‘尊贵’重要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微敛,却更显深意:
“再说,你真以为他是趁人之危?他等了三天,就为了等你防御崩到临界点。他不偷袭,不耍诈,一锤一锤地磨,磨到你撑不住。这叫尊重,对强者的尊重。你败,不是败在他趁虚而入,而是败在你太信‘神’了,不信‘人’。”
玄武沉默,蛇首缓缓低垂,仿佛被这番话刺中了某种早已遗忘的真相。
白泽最后轻声道:
“我们不是在欺负你。我们是在告诉你,时代变了,神兽也会累,也会老,而人,只要不认命,就能一锤一锤,把天砸出个窟窿。
玄武怒极,蛇首猛然抬起,喷出一道高压水柱,舒鑫咧嘴一笑,锤子横挡,水柱撞上锤面,炸开漫天水花。
“得了,舒鑫,送我这老伙计上路吧。”
此时,舒鑫已蓄力完毕,巨锤高举,雷光缠绕。
“白泽力,轻锤。”
银流灌体,锤影如电,刹那间,白泽的灵力如银流涌入舒鑫体内,他双眼泛起银光,锤身雷纹暴涨,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闪电,连续轰击龟甲裂纹处。
“咚!咚!咚!咚!”
每一锤都像是敲在天地的鼓面上。龟甲的裂缝越扩越大,终于。
“咚!咚!咚!咚!”,声音越来越大,这是玄武生命终结的鼓点。
龟甲终至极限!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龟甲彻底崩解,化作漫天晶屑,沉入潭底。玄武的灵体缩小,化作一枚漆黑符印,缓缓飘向舒鑫。
“你嘴上抱怨,手上可没停。”白泽吐槽,“磨了三天,就为了等它防御崩溃的瞬间。”
“那当然,”舒鑫把符印塞进怀里,扛起锤子,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磨刀不误砍柴工,再硬的王八,也扛不住我舒鑫的‘锤磨战术’,打不死你,我也要磨死你!”
白泽在他脑海中悠悠道:“所以,下一个,是青龙?”
“对咯!”舒鑫抬头望天,晨光刺破云层,“听说它脾气爆,逆鳞一碰就炸。嘿嘿,我这锤子,就专治各种‘一点就著’。”
他咧嘴一笑,步伐虽踉跄,却坚定如铁。
“走,回去睡一觉!等我缓过来,咱们——继续砸!”